沈君尧自负且骄傲,但这样的性情并不影响他的判断力,至少今天没有。
他明白迁怒的情绪并不会让这件事出现任何转机,再继续也不过是给他人留个小肚鸡肠的印象,所以也仅是蹙了蹙眉,旋即就默认让亚龙保镖们正式上岗。
作家的话:
请各位看官走过路过,留下脚印吧。
☆、贴身保镖 04
04 贵气逼人
赶上下班的高峰时段,高架桥上各式车辆排起了长龙,以每小时15公里的速度往前蠕动。
坐在亚龙公司自配的车上,今天的当值司机张大鸥死死盯著前方沈君尧所乘的黑色齐柏林,不敢让别的车辆插道。
虽说大家的速度都上不去,但却是最容易出错的时候。
如果上岗第一天就把雇主跟丢,不用公司经理开口,他们这组人就该直接递交辞职报告了。
晃悠了足有一小时,两车可算是从堵得如同肠梗似的高架上转了出来,逐渐驶入一片幽静的高档别墅区。
接触需要保护的目标前,亚龙公司会将雇主的基本情况告知保镖小组,好让大家有个初步了解。
虽然沈君尧豪迈地送了大家两身价值不低的衣裤,可在亚龙众人的心里仍单纯地认为,这次的雇主不过是位脾气古怪的有钱人。
只是当范家栋等人踏入沈家大门,看见外表并不如何张扬的三层别墅内,一位年过半百的管家领著八名家佣对著大家彬彬行礼,墨黑色的大理石面映出脸孔上谦卑的神色,亚龙所有人或多或少觉得房内的气压有些低──似乎光是用“有钱”两个字来形容沈家,好像还不够贴切。
沈君尧回家後直接上楼,消失在众人眼前。
心生忐忑的一行人在管家的带领下将整个别墅参观了一遍,连花园东头的厕所也没漏过。
晚餐时分,沈君尧依旧没有出现。
长长的饭桌边只有六套餐具,二十多道菜肴如叠开的花瓣,安静绽放於桌面上,一旁的推车内还有十来种酒和饮料。
在巨大水晶灯的焕耀照射下,洁白如雪的碗碟衬得各种精致美食如同雕琢细致的艺术品,让人看著不忍下箸。
从管家的口中,范家栋得知所有东西都是按照沈君尧的吩咐,特别为他们准备,一时间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位沈少爷可真是善变啊!上午还像个刺蝟似得扎得人心口疼,这回又化身温顺的小白兔了?
一群人挑著有餐具的座位坐下,开始享用可媲美五星级酒店档次的美食。
按平时的习惯,吃饭是大夥儿最放松的时段,一群大老爷们也会学著爱八卦的妇女,海阔天空胡诌一通。
但今天顶著头上绚烂得几乎不能直视的灯光,以及身後几位安静待命的家佣的视线,所有人心有灵犀般选择了沈默不语,只对著面前的佳肴发起猛攻,就连喝汤也是小口小口地抿著,深怕一不当心吸溜声大了,引来旁人侧目。
因为“心无旁骛”,范家栋他们很快就吃完了在沈家的第一顿晚餐,由家佣们领著去了各自的客房。
张大鸥和李放分在了一处。
目送家佣安静地将门带上,张大鸥长长舒了口气,坐到松软的沙发里,对著正在收拾行李的李放感叹道:“哎哟我的妈诶,这顿饭吃得我,那叫一个紧张,愣是没尝出来吃了些啥东西。要是以後天天都是这样的气氛,我肯定还没挨到任务结束就得胃病了。”
听到张大鸥的话,李放手里停了停,随後赞同地点了点头。
从踏进沈家开始,他也觉得无形中有种压力萦绕在心头。
当了三年保镖,他不是没见过有钱人,只是沈家似乎比普通的有钱人家还多了些什麽。
舒适却处处透著华贵的装饰、训练有素而不苟言笑的家佣、加上那位礼仪十足但总带著丝疏离味的管家,都让李放觉得在这个陌生的空间内,自己仿佛被束缚住了手脚,紧张感逼迫透肌。
三楼的书房内,沈君尧早就换了身柔软的居家服,靠在按摩椅里上网。
三声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後,沈家的老管家於欣走了进来。
“怎麽样?”沈君尧的目光仍是留恋著电脑,随意问道。
於欣微微欠身,“亚龙的人已经用完晚饭,只是看著饭量都不大,吃得不多,用饭时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喝酒。”
沈君尧翘起了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人现在在哪里?”
“按照您的吩咐,安排进了二楼南头的三间客房。”
“一小时後,通知他们去底楼会客厅集合。”
“是。二少爷,您的晚饭已备好,是在这里还是去暖厅用餐吗?”
“嗯,端这来。这段时间,别让人来打搅我”
“是,二少爷。”
范家栋收拾完东西,正盘算著该如何找沈君尧商量些事宜,於欣就来敲门了。
知道沈君尧的安排,范家栋忙去隔壁间通知其他人,并掏出记事本把等会要说的事一一罗列出来。
有了上午的那次交锋,范家栋明白,想要让沈君尧安静地听完自己的话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小时後,沈君尧坐在正对门口的长沙发的中间,好整以暇看著亚龙六人走进会客厅。
抢在范家栋出声前,沈君尧开口了。
“范家栋、张大鸥、陈豪、陆杰、李威明、李放。”每报一个名字,他的眼神就停在那个人的脸上,并非询问,而是肯定。
“早上范队长曾说过,如果有任何要求和意见,可以直接提。那麽,我有两个要求。第一,协议书上写明你们要24小时贴身保护我,但我是个成年人,有些时候仍需要自己的私密空间,遇到这种情况就请你们不要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第二,你们一共六个人,分成三个小组,每天由两个小组保护我即可,剩下两人休假,可以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至於如何倒班轮休,你们自己定。”
沈君尧说完後,将背部靠到沙发上,等著亚龙众人的答复。
没过三秒,范家栋就说道:“沈先生,你提的第一个要求我们答应,我们是保镖,不是狗仔队,该消失的时候我们会自动消失。只是,第二个要求我们不能答应。我们六人一组有著明确分工,不能随意增减人手。”
似乎料到对方会如此作答,沈君尧了然地笑笑,说:“范队长,我看过你们的档案,知道你们这些人十分有经验,按理说我不该对你们的工作安排提出异议。但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们以前接的任务,期限都在三个月之内。那些档案只能让我认可你们连续工作90天的能力,却不能证明你们可以在180个不间断的工作日内都保持一贯的精神高度集中。保全这种事,一个细微的过失就可能带来毁灭性的结果。所以,为了我的自身利益,我要求你们做二休一,确保每天都能以百分百的精力来保护我。”
沈君尧的声音不大,却把范家栋说得有些发懵。
对方摆明了是不相信他们的能力,所以才会提出第二个要求。
只是沈君尧的说服合情合理,而且从表面上看,这样的要求似乎对他们也有利,范家栋一时间竟没想到反驳的办法。
见范家栋不说话,沈君尧又加了一句戳人心窝子的话,“如果你们没有自信用四个人就能护我周全,那就自己回去告诉公司换批人来做。”
请将不如激将。千古道理,屡试不爽!
听到这话後,范家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字一顿说:“不用换人。我们答应你。”
☆、贴身保镖 05
05 红粉
“哎……”
望著楼下马路上形如蝼蚁的车辆来来往往,范家栋忍不住发出了今天起床後第18次叹息。
昨夜在会客厅,几乎就在把那句话刚说完的时候,他已经心生悔意。
可惜,沈君尧并没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
而最令范家栋想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什麽要做那个意气之争。
领队有一定的权利,却也担著十成的责任。
人手一下子减少三分之一,平时还没太大的差别。可真到了地域开阔的地方,怎麽算保全的力量都显得捉襟见肘……
“队长?”
李放注意到范家栋的神色不佳,立刻猜到了缘故。
“你别太担心了。”他扬了扬手里的几张纸,出声宽慰范家栋,“至少答应之後,我们也方便不少。”
这些纸是秘书戴安娜刚送来的,上面是沈君尧最近两周的工作安排。
按戴安娜的说法,这是沈君尧特地吩咐交给保镖小组,方便范队长安排工作。
范家栋苦笑一声,拿过行程表细看。
大集团的领导果然不好当。
一周五个工作日,三天晚上安排了商务宴请,周末还要参加各种聚会。
看到这份满当当的行程表,范家栋眼皮轻跳,愈发後悔答应沈君尧只用四个人保护他。
“小李,你说如果我现在去和沈先生商量,他会不会答应我把人手再添回去?”
范家栋说得很小声,明显没什麽自信。
所以李放听完也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范家栋无奈地摇摇头,“算了,不去问也能猜到,就先这样吧。以後出勤,车上就别留人了,全都跟著走。”
不管范家栋如何愁闷,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
除了工作上的需要外,沈君尧还要参加些私人聚会或是夜店酒吧之类的休闲场所,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到深夜才回到别墅。
正因这样,亚龙这些人倒有些感谢沈君尧的第二个要求,让大家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以至於范家栋他们的怨念也淡了不少。
海风微拂,逗得海水泛出细细碎碎的波澜。
银月洒下,海面上如同开出了一片清丽的梨花,连水底的鱼群都被吸引了过来,时不时跃出水面窃香。
几只海鸥围绕在“美丽号”游轮的船尾,听著船上传出舒缓优雅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