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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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匣-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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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真是我想太多了吧,只是…
    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夜的那一幕,在空旷的街道上,为谁疾驰与违规的路虎;在喧闹的KTV里,为谁紧张而焦急的心情;在昏暗的路灯下,为谁支撑与扶持的背影…如果这都不是爱情,那…还能是什么?
    再小一些的时候,与凌戍同床而睡。两人并肩平躺在一张床上,我总是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小到今夜的晚饭,明晨的早课,大到遥不可知,从未想清楚过的未来。于是两人间的枕边话,最经常的模式便是我说他听,偶尔提及他感兴趣的话题,也会好好的聊上一夜,但绝大多数情况是,凌戍就在我无止境的絮絮叨叨中,慢慢睡去。而我也早已习惯,话说尽了,自己也就睡了,也无意再去确认凌戍是否已然睡去很久。
    渐渐地,我以为,这就是我和凌戍最合适的相处模式。
    两个人,面对无数的岔路口,其实,总有一个人是要先走的。
    但我一直以为先走的那个人,一定会是凌戍。就像孩提时一样,先睡的人,一定是他。
    于是我开始习惯了静默的一个人生活,一边顺着自己的生活轨迹,假装自己一直亦步亦趋的在向前行进,一边在等待着另一个人的决定,等待着他什么时候会率先踏出第一步,然后我们的人生就此割裂,从此山水不相逢……
    而我的伪装,我的生活,似乎仅仅是在我漫长等待中的一个消遣,从未用心经营过。因为一旦凌戍踏出了第一步,这座我为自己搭建的幻城,就会在瞬间分崩离析,所以,又何必认真,何必认真地生活…
    我只是…等待着被抛弃,等待着被离开,等待着被丢下……
    所以,这根本不是我的生活,只要他不走,我也许永远也无法拥有真正的自我……
    “季彦老师,早餐好咯!”
    苏喆两手端着三个盘子,快步从厨房里冲了出来,飞速放下滚烫的餐盘后,孩子气地摸着耳垂,叫嚣着好烫好烫。
    看着他这样,我不禁笑出了声。
    “哇,季彦老师,你今天不安好心啊!我烫成这样,你居然还笑得出来?”苏喆故作生气地说道,“作为惩罚,今天的早饭,你必须吃得一干二净。”
    “嗯嗯。”我一边配合的点着头,一边继续忍俊不禁。
    “季!彦!老!师!”
    “好好好,我不笑了。”
    “老师,是从什么时候起,也变得这么坏心眼了…”
    苏喆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英俊的面容距我越来越近,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内心突如其来的狂乱……
    “奶油哦…老师。”
    苏喆的舌尖在我的嘴角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几许甜腻的奶油在他的舌尖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这诱人的红舌……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坏心眼啊…
    我揽过他即将抽离的头,舌尖的舞蹈,旋转缠绕,最终一同咽下这甜蜜的奶油…
    
        第六十一章 远行之秋(13) (1587字)
    办公室。
    我盯着学院关于教师出国研修的网页,良久的沉默。
    我似乎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却又似乎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想我始终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记挂得太多,顾虑得太多,至始至终都没有为自己做过任何一个决定。
    等待着凌戍兑现他的诺言,抑或是沉溺于苏喆的种种柔情。孰真孰假,我知道一切终有一日,自会有所分晓,但却已无力面对。
    我始终记得成纯的话,这个决定不应该是个逃避。只是游走于凌戍与苏喆之间的我,已经越来越分不清什么算是逃避,什么算是决定了。
    我不是没有快乐过,我不是没有满足过,甚至…我不是没有幸福过。凌戍的若即若离,苏喆的执着坚持,都曾真正的温暖过我,他们就是这样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方式,给过我相同的厚待。可是,面对着这个页面,我开始思考的是…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人是一面镜子,干净或污浊,但终归能让我看到自己。在凌戍的眼眸中,我看到了那个被动的男子,在苏喆的瞳孔中,我看到了那个纠葛的男子。
    但当我真的面对一面镜子的时候,我是谁?
    电脑的屏保已在我未察觉时自动启动,黑色的屏幕映衬出的是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略显瘦削充满憔悴,这是我…这是我吗…这是谁…
    如针刺般的疼痛在敲击着后脑勺,如坚定而缓慢的将一根螺丝钉,深深钉入颅骨,疼痛、皲裂、破碎、成空……
    我闭上眼睛。
    时间在耳边流逝,幻化成钟表的滴答声,幻化成悠远的记忆迷途,幻化成曲径深处光影迷离的那个身影…
    我踏出了办公室,跟着心的方向,前往……
    深褐色的厚重防盗门,我终于还是放下了悬于半空的右手。
    ——我不是过客,我是归人。
    如果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那这段关系就只能彻底的破碎成空了,即使这满眼的丰美与盈盛终是虚幻,但至少在这一刻,我依旧无比期望这一切永无止尽。
    这不是天真,而是某种勇气,明知山有虎的勇气。
    我没有按下门铃,而是摸出了房间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扭转,没有反锁,证明…他在家。
    闻声而来的男子,少了往昔的一丝惆怅与沉稳,多了一笔欣喜与期待。
    “抱歉,是我。”
    “说什么呢,季彦,快进来。”凌戍看似自然的从旁推了我一把,但眼角的那一缕失望仍旧难掩。
    “原则上…他是不会那么早下班的吧。”
    “…季彦…”
    “算了,有的事情还是不要拆穿的好,我也不是为此而来的。”我知道自己又开始不对劲了,一点也不像那个知进退的季彦,但是这些肆虐的,伤人伤己的嫉恨已犹如洪水猛兽。
    既使嫉妒这两个字都是女旁,但会嫉妒的原来真的不仅仅是女人…
    “那么,你来是…?”
    “你不是说我来不需要理由吗?”
    “…季彦…我…哎…不要让我觉得你这么陌生好吗?”
    “……”是啊,好陌生,我自己都觉得好陌生,近乎崩溃得陌生,“也没什么,我就过来坐坐。”
    “嗯。我去泡杯茶。”语毕,凌戍起身走进了厨房。
    一杯茶,两相沉默,喝至杯空茶淡。
    然后…那个人终于姗姗归来…
    “季彦?”
    “嗯。过来蹭个饭。”
    “呵呵,凌戍做饭的手艺可不怎么样,你是来找虐的。”衣典一如往常,一脸欢颜一脸无辜。原来…凌戍已经开始为你做饭了…我再没有接话,目光投向了凌戍,沉默。
    “今天就出去吃吧,我也没准备。”
    “那感情好。季彦,真是福星,走走走,改善伙食。”还未来得及挂上衣架的风衣,立马又被衣典披上了身。
    “客随主便,让凌戍做饭,我也无福消受,那走吧。”那个“客”字的发音被我发得如此响亮,犹如珠落玉盘,棱角分明。
    凌戍显然有所感知,只是不言,下楼发车去了。
    
        第六十二章 远行之秋(14) (1808字)
    白色路虎,空着的副驾驶座,衣典竟然也和我一起坐在了后排,这稍微让我有点诧异。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三人行,凌戍开车,衣典坐副驾,我坐后排。
    在常去的那家小酒吧旁边的餐馆,随意的吃了一顿简餐,谈论工作政治时局,无关痛痒,常常走神。
    饭毕,三人都很有默契,直接走进了隔壁,“三十四”。
    记忆中上次在这里饮酒也不是太过遥远的事情,但却是不欢而散的收场。
    熟悉的地点,总会让人觉得心安。
    熟悉这里的每一款酒,熟悉这里的服务生,熟悉这里的格局陈设,昏暗的灯光下,好似时间从来都没有流逝过…就在我目之所及的对桌,似乎还是那三个少年,围坐圆桌,闹着笑着醉着,怀揣着对未来的各种理想梦想幻想…就这样永不老去。我和衣典念着各自的大学,抱怨着各自的功课,评判着各自的教授,而凌戍始终特立独行,放弃学业,画着自己的画,永远在自己的世界中沉溺。那些尚不明晰的感情,没有人提及,以为可以就这样相安相守,直到那些遥不可知的未来一一到来…
    时间似乎真的不曾往前推进过一秒,我们明明就还坐在对桌的位置,把酒言欢…我多么希望如今的这一切,这尴尬无比的沉默,相对无言的局面,才是真正的春秋大梦,只要我醒来,只要我醒来…一定…一定还是彼时彼刻那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我在现在的这个时间点,深深地…深深地想念着曾经的我们。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曾经,所以…比任何人都更为怀念。
    “最近工作忙吗?”
    凌戍沉默自酌,我思绪飘远,唯有衣典是真正来放松解压的,他随口的这一问,将我拖回了当下,瞳孔中关乎过去的影像如水中倒影,被他扔出的卵石,击得四分五裂,唯余内心波澜久久不绝。
    我心生不爽,生硬得答道,“刚开学,没什么可忙的。况且在着手准备出国研修的材料,所以也不会再接课题了。”
    “季彦,你要出国?!”
    “怎么,凌戍没和你提起过吗?”
    我知道我这是明知故问,在他俩独处的世界里,又怎会有我的一席之地,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后退,原谅我,凌戍。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无处可躲了。
    “我要出国研修两年左右,凌戍…也会和我一起走。”
    “什么?!”如我所料,衣典惊讶不已,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话一出口,一旁的凌戍,手中酒杯怦然落地,酒精混着玻璃碎渣溅得满地都是。
    我应声望去,却迎面撞上了凌戍复杂的眼神,心痛、错愕与不解,但更多的是严厉是责备…在这仿佛凝固了的时空内,我和他谁都无暇去顾及顺着桌檐滴落的酒精,谁都无暇去顾及衣典的诧异,谁都无暇去顾及对方的立场与心境…
    “凌戍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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