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蹲在地上,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随你吧。”
他在江煜身边跪坐下来,笑嘻嘻地问,“你去小樽到底干什么?暑假刚结束,春假还没开始的,真的是去出差?”
“不是。我就是在这里见习的,那天你见到我,是他们给我开欢送会。春假结束以后我就回东京。”江煜顿了顿,说,“去小樽玩。”
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字眼会从江煜口里说出来,陈苒惊讶地看着他,分外好奇他的嘴巴里还藏着什么东西。他一把拽住了江煜的衣襟,朝他吻过去。
唇舌纠缠了一阵子,陈苒笑着说,“那你带我去玩。”
江煜端视他片刻,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继续收拾东西。
陈苒对他这个态度不甚满意,抓住了他的手,非要看进他的眼睛里。
“好,我带你去玩。小孩子一样。”江煜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朝他身后抬了抬下巴,“把粥喝完,吃药巩固一下。我得多捡几件衣服了。”
陈苒这下才满足,他凑上去没轻没重地咬了一下江煜的嘴唇,起身坐回书桌前继续喝粥。
嘴唇上会留着他的唾液和咬痕,江煜怔了两秒才回过神来。他望着陈苒的背影,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衣服。
那个装了脑部CT片的袋子压在衣服底下,刚刚才放进去,这会儿把衣服都拿出来,就只留着这张片子在衣柜里了。
眼前突然变成了黑暗,他扶住痛起来的额头,定了定神,再度睁开眼睛时才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像渐渐恢复清明。
江煜偏过头看了一眼陈苒,他正巧转过身来,把空碗推到了一旁,笑着看他,说,“我吃完了。药呢?”
“桌上。”明明已经放在了十分明显的地方。
陈苒装傻似的摇了摇头,不依不饶一般,“看不到。”
隔着一个皮箱,江煜久久看着他看似天真无邪的模样,他的眼睛是亮的,透着若有似无的朦胧,如同雾气刚刚散去的森林。
陈苒见到他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眯了眯眼睛,把那瓶药打开,往手心里倒了两颗。
“怎么吃?”他把掌心摊给他看。
江煜仍是没有动,时间仿佛定格了。
就在陈苒都要觉得手臂发酸的时候,江煜突然跨过了那只皮箱,一把夺过陈苒手里的胶囊丢进自己嘴巴里。对此陈苒喜闻乐见,登时站起来,不想江煜却把他往书桌上一推,用力捧着他的脸,吻住了他。
药还在他的嘴巴里,陈苒坐在桌子上,他逼得这么近,压到了他的腿,让他不得不把双腿打开。
可陈苒没有注意这件事,他勾过江煜的颈子,舌头探进他的口腔里,把自己的药卷了回来。这究竟是什么药?陈苒和着江煜的气息把药吞了下去,本来还算清醒的头脑很快就变得不明不白。
应该就是这种感觉。所谓相爱,或者相互吸引。
哪怕江煜的手只是不加重量地扶在自己的尾椎处,也好像有什么从那里流窜上来,扩散到身体各处,直抵大脑中枢。
无名的快感逼走脑子里的理智,变成一片炙热的空白,所有的细胞都在自发自觉地驱动着每一个神经元,它们都只有一个目的——想要更加更加地靠近这个人。
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大脑供不上氧气,陈苒昏昏沉沉,软在江煜的臂弯里。
是这样。
他把身体往前滑,贴到他的腰腹上。
陈苒悄悄睁开眼睛,看到江煜微微颤抖的睫毛,脑袋里顿时炸了一声巨响。他控制不了自己,忍不住把手伸到江煜的毛衣里面,去把他的衬衫从皮带里面抽出来。
是这样,想做的时候,下面会肿胀得发疼,就算对前方还不明不白,还是想做。
“江老师……”陈苒模模糊糊地叫着他,摸到他也变得滚烫的腰际,声音嘶哑在唇齿间,气喘吁吁地说,“我难受……”
江煜的手从后面滑到前面来,趁着接吻的空隙,额头抵着陈苒的额头喘气。
欲望让陈苒迷乱了,他被江煜逼在桌子上,用涨得难受的部位去蹭他的腰腹,攀到他的肩上,“江老师……”
他的声音里埋了罂粟,送进江煜耳朵里,让他发起抖来。
“江老师,你还在想什么?”陈苒完全不明白了,他撕磨在他的耳际,颤声道,“别想了……做吧。”
江煜静了静,吻变得很轻,像雪片一样落在陈苒的眼睛上。
明明眼睛上没有感觉温度的神经,可陈苒还是感觉到了凉意。他一瞬间抓住了江煜的胳膊,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可江煜凝视着他,什么解释也没有。
一分钟以前的热切和冲动迅速从陈苒的身体里流走。他这欲念消失速度之快而怔了一怔,突然猛地推开了江煜,赤着脚往外头跑去。
“陈苒!”江煜连忙追上去,攥住了他的胳膊。
“你搞什么?!”陈苒用力挣扎,却发现自己难以挣脱,“不是说喜欢我吗?这又是什么意思?”
江煜皱起眉,没有回答。
“嫌我小?”陈苒气不打一处来,“我说过吧?我成年了,十八岁了!再说,这年头谁还在乎这个?你先是那样,现在又这样,你逗我玩开心啊?!”
他沉下气,解释道,“就是没想玩才……”
“我去你妈的!”陈苒一步向前拽住了他的衣襟,“你就是不敢。”
江煜没有否认,他似是无奈地说,“也许我们的确有代沟。”
这老掉牙的理由都搬出来了,陈苒拽下了他的两颗纽扣摔到地上,说话的语气像是诅咒一样,“代沟又怎样,跨过去不就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30
江煜看他气得嘴唇发白,目光变得冷淡,说,“你不是同性恋。”
“我是!”他斩钉截铁一样回答,好像加重了语气就能让事情变得更真实。
他看他的眼神却没有因此而变得有相信的意味,“陈苒,我不明白。”他顿了顿,“你为什么非要掰弯自己?”
陈苒咽了咽喉咙,沉着气,回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做|爱,想和你在一起。”
江煜完全不明白般打量他,仿佛冥顽不灵的并非自己。
正当两人相持不下的时候,电话铃响了。他们都愣了一下,江煜看了看陈苒,无奈地摇头,走到旁边拿起最近的一个电话接起来。
他一背过身去,陈苒的心就跳得厉害。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余光瞥见被他甩到地上的纽扣。陈苒想了想,弯腰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可是,还有另外一颗,暂时找不到了。
“陈苒,你的电话。”江煜突然对他说。
看到他把电话递给自己,陈苒意外极了,但很快意外就变成了恐惧。果然,在他接过来的那一刻,他听到江煜说,“是隋素。”
陈苒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把电话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隋导。”
“跑到哪里去了,不是生病了吗?”隋素的语气听起来不冷不淡的,不知道有没有生气。
陈苒握紧了话筒,瞥了一眼现在旁边的江煜,试图用认真的语气搪塞,“在一个朋友家里。”
“哦。”他短促地应了一声,“什么时候回来?”
陈苒的呼吸停了停,他又看了江煜一次,转身往楼下走。
等到他确认江煜听不见自己的电话,才试探着问,“隋导,第三十一场真的要我自己拍吗?”
隋素静默了片刻,说,“你要裸替也行。但刘奕辰是自己上。”
“他本来就刚出柜……又是华裔。”陈苒手心冒汗,“我以后还要在国内混的,拍这个实在……况且,还是和男人。”
不知为何,隋素轻笑了一声,竟用玩笑的语调说,“我不是让麦卓如当上面的那个了嘛。你和女人做过没?在上面,体位上差不了多少。”
陈苒顿时哽住,半晌说,“什么时候拍?”
“你什么时候回来?”隋素反问。
他拿不定主意,不知道隋素的话语中有多少敦促的成分,含糊道,“现在回去也行。”
那头又是沉默,过了一会儿,隋素说,“我这些天改剧本,你自己安排吧。尽快回来。好好揣摩一下那几场戏怎么演,我就是改个结局,再加几场戏,不影响原来的。我知道,你的经历,让你用体验法把这个角色演活了几乎没有可能,那就试试用表现法吧,虽然也许效果上会差些。我打算这部争取送去法国参展的。”
闻言陈苒心里“咯噔”了一下,忙问,“是电影节吗?”
“对。”隋素轻轻一笑,“本来公司为那点事雪藏一个影帝已经够让人唏嘘的了,如果你能成为双料影帝……总会有庙想供大佛的。”
陈苒咽下了一口唾液,说,“我知道了,导演。我会尽我所能,演好这个角色的。”
挂断了电话,陈苒一步一步走上楼,心里掂量着要如何跟江煜说,他才会答应带他去小樽。可是,真的要去吗?就算去了,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
用表现法来演?他要怎么用表现法来扮演一个同性恋?
陈苒走到房门口,正好看到江煜把箱子合上,扣好锁扣。江煜把箱子立起来,转身目光与陈苒相遇。陈苒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但江煜眼中的平静似乎的确起了一丝波澜,哪怕只是一个瞬间。
“陈苒。”江煜一声叹息以后,瞥眼向床上的衣服,说,“换上衣服,我们就可以去乘车了。”
他怔了怔,惊喜之色险些溢于言表,“我还能和你去小樽?”
江煜淡淡一笑,自己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衬衫,“为什么不呢?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我也是。就一起出门散散心吧。”
直到江煜走到面前,陈苒才发觉他是要去把身上那件被他扯掉纽扣的衬衫换下来。
那片隐约袒露在衣料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