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文勤走过来,满脸堆笑地走过来,突然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抽风啦!”七年前的徐左一脸的慌乱,左右看了看,幸好帘子拉了一半,才没被身边的病友看到。
杭文勤笑眯眯地在他身边坐下,“这是给你的奖励啊,谢谢你为我奋不顾身啊。”
徐左白了对方一眼,“走开。”
“不要那麽凶嘛,徐左,我可是真心来致谢的。”
身後的甲乙看到两个人的气氛太过甜蜜太过恶心,放下东西就出去散步。
杭文勤干脆拉下帘子,做花痴状靠在徐左胸口,“谢谢大爷以身犯险救了小女子一命,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徐大爷你什麽时候好,我好快点给你‘谢礼’。”
徐左皱著眉不说话,做无声抗议。
杭文勤这才立即恢复常色,笑道,“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徐左还是懒得回答。
杭文勤这人渣被学妹暗恋就算了,还弄得对方寻死觅活的,最後一帮人跑去劝阻要跳楼的痴心学妹,却弄得差点被学妹刺伤。这也就算了,偏偏徐左当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竟然去给杭文勤挡了一刀。
真是後悔莫及啊……弄到住院不说,还被杭文勤调笑说成是为自己“挡了桃花劫”。
这样又算什麽啊。自己上过的男人去给自己挡刀,在杭文勤心里,这样到底算什麽啊……
徐左不禁有些气恼。
杭文勤却突然捏住他的手,慢慢揉著他的手,淡淡道,“人嘛,始终有软弱的一面,你就不能软弱给我看一次吗?老是憋著太伤身了。”
徐左别过头去,却没有抽回被捏著的手。
那一丝丝的温度从指间传来,让人心悸。
桃花劫麽?
徐左睁著眼,看著惨白的天花板。头痛欲裂,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多余的事。
“!当”一声,是花园外铁门被打开的声音。
几分锺之後,杭文勤就出现在了徐左面前。
“你在做什麽?”
说话的是一张滴著水的脸,徐左这才发现,杭文勤的衣服竟然湿透了。
徐左保持著平躺的姿势,表无表情道,“发呆。”
杭文勤突然笑了起来,“这麽可爱啊。”说著就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了徐左唇上。
是极其冰冷的触感。想来外面的雨势也应该不小。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是天气并未明显转暖,到了夜里,时常是低至几度。这古怪的天气和他们现在的情况差不多,阴晴不定,乱七八糟。
杭文勤把手里的蔬菜水果还有一大堆速食品堆到了冰箱里。
徐左觉得躺得有些犯晕,慢慢坐起身,一言不发地看著杭文勤在厨房里来来去去。
一辈子都在别人的照顾和仰视下生活的男人,毫无生活常识,乱七八糟的往冰箱里塞著食物,又皱著眉头把一颗刚放进去的硕大的花椰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接著又从一大堆刀具中选中一把剁骨刀艰难地切著那颗花椰菜。
废物。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两个字。
杭文勤这个人,要不是有点才情有点闲钱,可真是一个废物啊。徐左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来。
歪著脑袋,想著如果杭文勤突然失去一切,失去家族失去地位,失去一切他习惯拥有的东西,不知道会变成什麽样来。
会疯掉?会难以应付落差,又或者秉著一贯高高在上的姿态努力东山再起?
好像每种可能都有。
无聊地幻想著无聊的事,竟然越想越深,越想越入神。
“在想什麽,表情那麽享受?”
徐左抬起头,如梦初醒,一脸疑惑。
杭文勤不知什麽时候站在了他的面前,一脸的温柔淡淡的微笑,若不是手里还拿著那把剁骨刀和碎裂的花椰菜,应该是不错的画面。
徐左不想把自己那种近乎诅咒的想法说出来,於是面无表情道,“那把是剁骨刀,不能切菜,应该用左边数第二把。”
“啊。”杭文勤转过身看著厨房的刀架,竟然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情,“怪不得觉得刀那麽钝。”说著边转过身走回厨房,自顾自和其他蔬菜鱼肉挣扎了起来。
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才弄出来三个糟糕的菜。
杭文勤表情郁闷的端上菜,不知以怎样的心情说了一句“吃饭”。
说完,却端著饭半天没动一下。
徐左面无表情的夹起那盘颜色过於深邃的花椰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吃完花椰菜,又把筷子伸向另外一个方向,从那条明显有些焦糊了的红烧鱼身上扯了块肉下来。
等徐左尝了所有菜,杭文勤早已瞪大了眼睛,“味道怎麽样?”
“还行。”
听到对方的那句“还行”,杭文勤的脸上立即染上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兴冲冲地也夹了一块鱼肉,“看来我还是挺有天赋的嘛。”
可惜东西一放进嘴里,整个人都表情就立即冷了下来。连忙把鱼肉吐了出来,皱著眉道,“这种东西你也能吃下去?”
徐左却仍旧慢慢扒著碗里的饭,“我又不像你那麽挑剔。”
杭文勤一把夺过徐左手里的碗,“微波炉热点速食吧。”说著就黑著脸朝厨房走去。
徐左看著杭文勤的背影,不知道他在生什麽气。明明委曲求全吃那些食物的人是自己,却弄得好像受虐的是他一样。
两个人吃完饭,徐左习惯性地盯著电视发呆,而杭文勤则坐在他身边监视他。
电视里放著无聊的社会新闻,哪里哪里又发生了恶性劫杀案,哪里哪里又有灾情领导又如何忙碌之类的,也许是空置许久的缘故,这栋屋子并没有安装电视机顶盒,所以能搜索到的频道也十分有限,徐左来来回回换台,却仍旧只有那几个画面。
看得累了,徐左打了个哈欠,一语不发地靠在沙发上,似乎是察觉到对方的疲惫,杭文勤也靠了过来,脑袋靠在了徐左的肩上。
徐左并没有推开对方,他已然懒的搭理眼前的这个人。等杭文勤这阵疯劲过了,他就会突然某一天打扮地人模人样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啊,对不起徐左,前几天我只是头脑发热,我们还是各过各的吧。
这并非没有可能,杭文勤就是这样一个人,惯於做这样的事。就像那时候一样。
徐左闭上眼,眼睛有些酸痛。
有人把手覆在他的脸上,来回摩挲,那普普通通的热度让人有种微妙的感觉。
徐左紧缩起身子,裹紧了身上的薄毯,杭文勤伸出手,一把抱住眼前的徐左。抱紧,直到喘不过气,直到可以听到两个人的心跳。
温热的唇贴在徐左的脸上,细细舔吻的感觉让徐左忍不住睁开眼。杭文勤接触到徐左有些湿润的眼睛,轻声笑道,“总算被我看到了。”
徐左咬了咬唇,没说话,对方却不依不饶,整个人欺身过来,死死压住了徐左。
徐左抬手,想要挣扎,却懒的挣扎,气氛不算太好。
杭文勤摸索著解开徐左轻薄的棉质衬衣,徐左毛发不太重,摸起来质感不错。杭文勤忍不住掐了下对方的大腿。徐左忍不住皱了皱眉,却没说什麽。
就是这样不反抗也不迎合。
杭文勤反复玩弄著身下的人,时而温柔时而暴戾。
时常会想起当时的徐左。
或者准确的说,是想起这个七年如一日的徐左。
这些年来,从本质上发生改变的只有他而已,而徐左,仍旧如此的淡然。除了当时那场可笑的婚礼之外,杭文勤甚至没能发现徐左这人到底发生了什麽变化。
想起婚礼,自然想起了那个女人,杭文勤的心里有几分不快堵在那里。
是的,他知道,他知道那个女人曾经被强奸,也知道徐左和她是怎麽认识的,甚至连两个人在一起的原因都能猜得出几分。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知道徐左是否真的对她动过感情。即便只是一点点,也足以让杭文勤郁闷上半天。
从未想过徐左会对自己说出那样决绝的话来。可是为了那个女人,他当著那麽多人的面狠狠决绝了他。
也许……也许还是有些改变的吧。
时过境迁,徐左变得比以前更加倔强,而徐左的生活里,也不再只有他,还有了许许多多的别人。
想到这里,脑子里一下子乱作一团。
杭文勤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徐左抱得死紧。
徐左不禁皱了皱眉,“你想捏死我麽?”
杭文勤这才回过神来,松下手,“抱歉。”
徐左也没做回答,面无表情地侧过身,躺在了杭文勤的怀里。在这个屋子里,他忘记了三个月前的那件事,也忘记了自己呆在这里的目的。这间不大不小有些空旷的屋子,有一种让人沈溺和颓废的魔力。偶尔还会引人误入歧途,让人想起些有的没的……
“有没有烟?”
杭文勤愣了一下,“啊,有,我给你去拿。”说著便从沙发上起身。
徐左看著杭文勤套著凌乱的棉质居家服走来走去,表情有些不真实。
没多久,对方就拿著烟和打火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徐左接过烟,自己点上一根,自顾自抽了起来。
烟雾弥漫在屋子里,淡淡的烟草味让人有些发晕,杭文勤伸手摸著徐左的脸,“我都忘记你开始抽烟了。”
徐左弹了弹烟灰,“你能记得的事恐怕也不多吧。”
一时无言。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短暂的沈默。
两对视了一眼,又朝著大门忘了过去。
一片薄纱窗帘外有个人影晃过,两人这才确定不是幻听。
杭文勤站起身,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不知道是谁。”
徐左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又呆呆看著电视。
☆、笑病──29
29。
窗外的雨下得淅淅沥沥。
杭文勤靠在门口,从徐左的角度望过去,他的表情很显然有些不耐烦。
门口站著一个面相普通的男人,衣著朴素,操著一口外地口音,被雨水沾湿,显得有些狼狈。杭文勤正和他说著什麽,可惜大门距他坐著的沙发还有些距离,又加上雨声太大,所以徐左根本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麽。
不一会儿,只见杭文勤连连摆手之後,继而在男人纠缠的目光下关上了大门。
徐左抬头,“怎麽了?”
杭文勤皱了皱眉,“说是在山里迷路了,让我给指路。”
徐左点了点头,也没说什麽,两人又一次回到了沙发上,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下。
徐左换了个台,却仍旧在放那几个之前别的台放过的新闻,虽然由不同的主持人用不同的风格描述,不过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