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改抽玉溪了?”
马冬抬眼透过烟雾看了看我
“如今穷了”
我叹了口气,马冬自嘲的笑笑
“你要不要来根?”
我摇摇头,马冬抽了快半根烟,皱着眉,满脸的艰难,我都替他闹心,末了他捻灭了烟,正眼看我
“梁主任”
我喷笑
“可不敢当”
马冬叹了口气,乌黑的眉毛耸耷下来,垂着眼睛
“梁子,你去看看原佑那小子吧”
我抿住嘴唇,马冬两手握得紧紧地
“我知道你有老婆孩子了,不该去看他,可毕竟那小子是你给领上这条路的,他现在命都快丢了,你去看看他也不是什么为难的要求吧?”
姜还是老的辣,我这点是对不起原佑,原佑不是同性恋,这点我心知肚明。摸出一根烟点上,我转过头望向窗外,写字楼的窗户很开阔,从这里看下去是层层楼顶,从出国之后,我就讨厌海景房。
马冬闭上眼睛十分疲倦
“我也不喜欢这孩子,当年的事,你知道,可后来他就那么蹲在外边一天一夜的,大冬天我都怕他冻死在我公司外面,那时候我一肚子邪火,满脑门子官司,一生气就什么都说了,没想到出了那么大的事,那小子因为伤人差点进局子,他爹娘使了多大的劲才把他保住,可他连屋子都出不了了,天天在床上躺着”
马冬揉揉眉心,他现在眉心重重的都是横纹
“自杀了好几次了,你是没看见,我第一次见都傻了,学校上不了,被开除了。现在想起来我心都哆嗦,那时候他眼神儿跟死人一样,一步都不肯离开那屋子,说等你回来,怕错过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马冬的话音就像带着回音一样,几天不见原佑,我可以很平静的听。马冬狠狠地抽了口烟
“我造孽呢我是!龚月那丫头后来也是真怕了,可还是放不下,给我找了这家空壳公司,让我赚钱,求我帮帮原佑,那时候你音信全无的,我也帮不到,那小子最差的时候只能吃流食,晚上抠着胸口在床上滚,睡觉都得注射药剂。我是真怕他死了”
“我就说谎是帮忙找你,好不容易才把他拽出来,他和谁都很少说话,合不来,也不看人,一心就是赚钱,然后出去找你,唉,这么多年了,深秋的时候总是要犯严重的抑郁症,梁子啊,做人不能太绝,俗话说,一夜夫妻还百日恩呢,就是个普通朋友吧,你还能见死不救?当年你喜欢他跟什么似的,什么都能包容,什么都能给他,如今看一眼,就那么难?”
马冬没等我回道,站起身来
“我也对不起你,龚月那丫头说是你仇人也不为过,梁子你做人光明磊落的,连我们你都不在乎了,为什么就对原佑这就么绝?我也没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你,原佑那小子在市中心医院,死活就看你一念之间,看他造化了”
马冬走得干脆,会议室的门合上,惊得我浑身一跳,我可以不见原佑,不和他在一起,不理睬他的爱情,可是我做不到看他死。
18
18、想说爱你不容易 。。。
心虚,心慌,踌躇的准备着去面对我不愿意去面对的人,就像每一个有秘密的丈夫一样,这两天我对玛莎竭尽所能地好,可是,却又总是好不到地方。
我为她买了漂亮的裙子,结果号码却大了。
我为她做了早餐,却不知道玛莎不喜欢吃虾。
最后我带她去看了场电影,却是令人哭笑不得的恐怖片,尽管这样,玛莎还是很高兴,她消瘦的脸放着光,可是她得教养令她依旧保持着风度和矜持。
她得绿眼睛闪闪发光,轻轻的礼貌的亲吻我的面颊,脸上要摆出恰到好处的感谢
“谢谢你亲爱的”
我笑了笑
“我是个不称职的绅士”
自从马冬来找我,一晃已经过了五天了。
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市医院,院子里的蔷薇静悄悄的盛开,我坐在院子里吸烟,乡下的天空干净,满天星斗一带银河灼灼拷问着人心中最原始的情感。
推开独立病房的门的时候,我还不在状态,我还琢磨着怎么一沾即走敷衍了事,雪白的病房里只有一个病床,屋子里静悄悄的,淡蓝色的干净窗帘迎着阳光,遮不住屋子里残留的各种奇怪味道。
坐在床边的人回头来,是一个女人,一个曾经很漂亮的女人,现在她头发干枯,目光呆滞,皮肤松弛,
她得目光落在我身上,深深的恨意隐隐的流露出来,一时令人胸口发闷,下意识的想要向后,她却慢慢的开了口,神情镇定,口气几乎斩钉截铁
“梁先生”
一下子被定在原地,她站起来,琥珀色的眼睛淡淡的看着我
“我是原佑的母亲,听说您好久了,真是幸会”
我的手在门把上握着,颇是踌躇了一下,还是放下手来,走进去招呼
“您好夫人,见到您非常荣幸”
她端正的站在原地,有一种女人很少有的气势,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我脸上,直接,坦然
“梁先生是来看佑佑的么?”
我只好答
“是”
她微微一笑
“佑佑打了针现在还睡着,梁先生若是方便能否抽空陪我在花园里聊聊天呢?”
无法拒绝的邀请。
深秋的气候有些寒冷,我走在她的右侧,帮她挡住风。她看了看我
“梁先生今年37了吧”
我微笑看脚下枯黄的土地,说
“是啊”
她围着深驼色厚厚的羊绒披肩,米色的大衣,棕色的短靴,利落奶白色薄呢子裤,头上一顶深紫色的小礼帽,很有一种温和雍容味道。阳光下,她琥珀色的眼睛变得平静清澈
“佑佑是我唯一的儿子,从小就比旁的孩子聪明,大家都宠着他。被我惯坏了,梁先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辛苦吧”
从前的事情,并不适合被提起,我笑着无言。
她慢慢的在我身边走着
“我和佑佑的爸爸三十五岁才结婚,三十八岁才有的佑佑。梁先生有女儿了吧,必定知道,孩子对父母的重要,我们自己拼了一辈子了,并不希望他有什么特别大的出息,只希望他能幸福,快乐的过日子。”
我深深的呼吸一口寒冷的口气,举目望向远方。她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的侧脸上
“佑佑一直想去找你,但是我从没答应过资助他,您知道为什么么?”
我回过头看住她
“我明白的夫人,我日后不会再来了”
她笑起来
“不,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怕原佑在德国找不到你,或者找到你发现你身边再也没他的位子,我就彻底失去这个儿子了”
心脏被狠狠的撞了一下,疼痛一点一滴的扩散开来,我只好微微弯下腰,按住胸口,打断她
“对不起夫人”
掏出怀里的药,倒出两颗吞了下去,走到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她走过来,皱眉看着我
“您还好么?”
我沉默的点点头。
原佑的母亲轻轻的陪坐在我身边,直到我缓过来些,她递过来格子手绢,我道谢接过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她琥珀色的眼眸略带些惊异的看着我,我疲惫的笑笑
“想说爱,从来都不容易,其实我们不适合再在一起。很多年前,就已经明明白白的结束了”
她抱歉的说
“我不知道您有心脏病”
曾经我也是没有的,曾经经济学院叱咤风云的以一对八,也不会有人想到他现在像个不能碰得玻璃娃娃。
她凝望着远处,紧紧的皱着眉,半晌才试探着用缓和的语气的问道
“我从不知道,您和佑佑之间具体的事情,我以为。。。。我以为,原佑他从不肯说”
我闭上眼睛,冷风吹过,骨节有些胀痛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其实这件事我有责任,毕竟当时我是个成年人。既然这件事由我开始,也应该由我结束”
由我教会原佑去爱,那就由我教会他去放手。
梁枫从来就不应该是个逃避的人,即使是面对自己的爱情。
我按住酸胀的胃,站起身来,对惊愕的原佑母亲勉励笑笑
“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很高兴能够见到您,并且能够陪您聊天”
她迟疑的盯着我
“梁先生,你脸色很不好,要不。。。。”
她话还没说完,身后一片杂乱,手腕被狠狠的攥住,那力度就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原佑穿着一身蓝条的病号服,喘着气站在我身侧,几乎攥碎了我的手腕。
他琥珀色的眼睛迷茫散乱,就像对不准焦距一般,可还是固执的对着我,不肯稍离片刻。
心脏突然抽痛起来,我在一片惊呼声中,失去了意识。
19
19、停驻的时空 。。。
主治医师通常非常冷酷,他一丝不苟的站在床边教训我
“不能喝酒,不能抽烟,不能晚睡,不能情绪激动!”
我只好温顺地点头,他从镜片里瞄了一眼原佑攥在我手腕上得手指,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将病历本一和,临走时补充道
“暂时不能做剧烈运动”
。。。。。。。。。。。。。。。。。。。
原佑就坐在我床边,我艰难的动了动手腕,就像上了镣铐。原夫人推开门走进来
“真是对不起梁先生,我没想到您身体不好”
她将一罐汤放在桌子上,我的目光在上面扫了扫,没看见我的手机。她避而不见,盛出两碗汤来
“这是土鸡炖的面片,我现回家炖的,佑佑,你和梁先生一起吃?”
原佑默不作声,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牢牢地定在我的脸上。原夫人悲哀的看了看他
“佑佑,你都攥了一夜了,梁先生的手会不过血的”
原佑充耳不闻,我有些无奈
“夫人,能帮我把手机带过来一下么?我需要和家里报一下平安”
她得视线在原佑方向顿了一顿,略微尴尬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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