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不哄】
许之杭随手抽过一旁的纸巾给我擦脸,表情很认真。额角的碎发衬得整个脸部柔和起来,他无奈地叫我:“源源乖,别哭了。”
我一听他的语气,哭得更加伤心。
都已经丢脸丢到了这份上,也无所谓要不要脸了。我又一低头,埋在许之杭的肩窝里,不肯动弹。
许之杭伸手挠了挠我的痒痒肉,我被他逗得一下子往后倒退一步,顿时“哎哟”一声,感觉五官都狰狞在了一起。这才感觉到他的目光的无形的扫射,拉起裤子就想往上套。他靠在书桌边上笑眯眯的调侃我:“羞不羞?下次还敢吗?”
笑面虎。我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裤子牵扯到伤口,那感觉真是爽爆了。
许之杭就这么看着我咬牙切齿也不过来,随手拿起书桌上的一本英语原文书籍翻阅,像是随意地问道:“不用上药了?那我的药不是白买了。”
我提裤子的手顿了顿,颇为费劲地挤出几个字:“哥昨天就准备揍我了?”
“那当然,”许之杭又拿起一支笔写了几个字,“你欠收拾。”
我决定还是闭嘴,和这个人讲话既伤身又伤心。
我咬着牙挪到床边倒了下去:“药呢。”
许之杭总算是有了动作,走到客厅提溜了一大包药进来,拿了几瓶喷雾扔到床上。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厮把我打成这样还准备让我自己动手?
许之杭很坦然地看着我,笑了笑:“才三十几下,算是轻的了,还不至于一级残废。我过会要出去,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许之杭以前揍我时除了把我打得特别狠完全没力气动弹的几次,基本不会跟我上演“打完摸摸又揉揉”的戏码,指望着他在几年后会变得格外有人性的我实在是太傻太天真了。
许之杭坐过来将喷雾塞进我的手心里,温柔地撸了一把我的脑袋,起身换好了衣服出门去了。
门留下我呆呆愣愣地趴在床上像只被玩弄了的虾米。
现在大概十点半,小面包实在不能够填饱吃货的肚子,已经开始叫嚣了起来。嗓子也干得难受,我放下手里的药,尝试着下床。许之杭唯一值得夸奖的是,挨完揍以后比挨揍时好受多了。看到地上的皮带时,却突然有了一种不想动弹的感觉。于是顺其自然地又挪回了床上。
这片小区很安静,不像我家每天都能听见楼下卖鱼的大妈的吆喝声。
我估计实在是累的慌,自打放假以来就没睡过一个正经的觉。身体的疲惫压过了疼痛,于是很快入梦,睡着。
我本以为许之杭很快会回来,没想到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多时,家里还是空空落落。
我一边惊叹于我的功力,一面感觉会被活生生饿死在这里。
我百无聊赖地盯着空调被上的一个花纹,突然很想念许之杭。
现在才有一种他回来了的真实感,于是开始肆无忌惮地想念。彷佛一遍一遍地追忆,就能将过去重新一一拾取。
钥匙转动门把手的声音,我赶紧闭上眼睛。只听见许之杭好像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房间,在床边站定,过了一会就觉得头上挨了狠狠一下。我无辜地睁眼,看见许之杭将包裹放在地板上,站起身来抿着唇看着我。
我歪过头去看他:“哥去干嘛了呀。”
许之杭在床边坐下,问道:“没挪过窝?”
我笑道:“挪不了窝,哥你想把我饿死。”
许之杭板起脸瞪了我一会,我才不怕他瞪眼,于是不闪也不避接受他目光的洗礼。许之杭和我对峙了一会,语气颇为无奈:“臭小子算准我不会生气是不是,上药了吗?”说着就来掀我的被子。我一惊连忙往床里面缩,别闹我因为穿着外裤嫌疼就穿了一条小裤衩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太没礼貌了!
许之杭抬手又是一个栗子,敲得我龇牙咧嘴的:“上药!”
“哥给我上。”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许之杭估计又开始不想搭理我:“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哄着才肯上药。”
我一听伸腿就去踹他:“你哄不哄!哄不哄!你都把我饿了一天了你还这个态度!哥……哥!哥哥哥哥!”屁股上的伤疼得我“嘶嘶”乱叫。
许之杭被我闹得掀开被子“啪啪”就是两巴掌:“惯得你!”看我一直瞪着他,又笑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得得得,先把衣服换了,刚洗过的床,你脏死了。”说完从那几个硕大的购物袋里面提溜出一套睡衣扔出来,正好盖在我脸上。
皮卡丘。
我一边不情愿地捧着睡衣一边埋怨许之杭幼稚,许之杭理直气壮地反驳说超市大减价小孩子就应该穿小孩子的衣服。
不过后来据许之杭说,我抱着睡衣的样子就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苦涩】
我已经不知多少次看见许之杭在我面前滴溜滴溜地转了。一会进房间把购物袋拿出去,一会进来给我倒水喝,一会又想起来要给我烧饭,一会又板着脸进来说忘了买菜。
我将被子盖过头顶,表示我强烈的不满之情。
娘亲我好想你,虽然你把我扔掉了,但到底还是不介意给我送顿饭来吃的吧。
我愁眉苦脸地想着打电话叫呼唤红军的可能性。
许之杭一把把我的被子掀开,很认真地向我建议:“要不我们出去吃?”
我屁股疼得已经懒得理他了。索性捞起床上的喷雾准备自己动手。
许之杭看着我愉悦地笑着,走出房间掏出手机开始叫外卖,不一会又走了回来,我吓了一跳,急急忙忙扯过被子,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他慢慢悠悠走过来缴了我的械,侧身坐在我旁边。喷雾凉飕飕的,我有点不好意思,歪着头一点一点靠近他。他的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薄荷味,微微带着苦涩的冷香,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许之杭突然轻笑:“像只小狗。”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于是不动:“哥你又笑我呢。”
许之杭揉着我的手停了一停,漫不经心地问道:“源源想哥吗?”
我突然间有点心酸。
许之杭一走将近两年半。在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里,我仍照样混日子喝酒抽烟打架拉上一堆兄弟打游戏,生活少了他的拘束,变得潇洒无比。
偶尔还是会梦到他。
梦到他微微笑着的样子,梦到他蹙眉疲惫的样子,梦到他无可奈何的样子,梦到他低着头沉默的样子,梦到他抿着嘴离开的样子。
只是我大多不记得他做过什么。
梦中如何,梦醒之后,便忘干净。
两年前的爱恋,痛得不敢再来一次。
我把头转过来埋在被子里,怕他看见我发红的眼角,闷声地问:“那哥想源源吗?”
许之杭有些无奈,用手揪了揪我的头发:“臭小子。”便没有了下文。
还是他最懂我。
我心里默默叹气,突然感谢他现在的不回忆,晃着头躲开他不善意的举动:“脏死了你!”
许之杭得了空,逮住我的脑袋就是一下一下:“左手!”这时门铃响起,他起身开门,我赶紧套上那套屎黄屎黄的皮卡丘睡衣步履矫健地窜下床去。许之杭拿着披萨看着我乐个不停:“不疼啊?”
我低头找着拖鞋,没好气地呛他:“疼不疼你自己不知道!”
许之杭侧身闪过我的扑击,正儿八经地端着披萨架着我向餐桌走去,眼睛里笑眯眯的:“看来是不疼了,要不我们把还剩下来的七下补回来?”
“补就补啊。”我洗过手捧着盒子钳着披萨啃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姿。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没有吃的比挨打更痛苦。
反正他现在又不会真打我。
许之杭关掉了空调,顺手拉开餐桌边的椅子,侧着头看着我的吃相:“臭小子讨打呢?胃病又严重了?”
不知怎的,明明是我俯视他,气势上却弱了一截,竟好像是他在逼问我一般。许之杭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搭在桌上,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却没有任何情绪。
我瞄到一眼他的表情,本能地就害怕。
于是我把自己的注意力专注于面前的一小块披萨上,随口地答他:“没有啊哪有。”
一阵沉默。
肚子感觉都被撑饱了,我讪讪地放下盒子,就听见他的声音很低沉地道:“但愿没有。”
我心里一凛,面上笑嘻嘻地:“哥我好着呢你可不许不让我吃东西啊。”
许之杭淡淡地哼了一声,表情总算和缓下来,站起身扶了我一把:“大不了吃皮带而已。”
我僵硬地笑了一声,撞上许之杭的目光,立刻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那天晚上我怂恿许之杭和我睡一块。许之杭抵死不从,义正言辞地污蔑我会把他踢下床去。威胁之,被反威胁。利诱之,被嘲笑。许之杭刀枪不入油盐不侵。
于是我整个人都挂到了他的身上耍赖,又踢又咬缠住他的双腿不让他走。他的身上透着一股湿润的水汽,热乎乎的。到最后许之杭的好脾气终于被我磨光了,一把拽下来丢到床上甩巴掌。我陷在床铺里别着头生闷气,许之杭瞪了我半晌终于向我妥协。
于是我终于达到目的,抱着被子笑得呲牙咧嘴的。
到了半夜我还是没睡着,白天睡得太多到了晚上一点睡着的意思都没有,侧头看了看呼吸已经平缓的许之杭,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太真了,反倒怕是真的。
我自嘲地笑了下,慢慢把头靠在他的背上。他的呼吸好像放轻了,在悄无声息的夜里叹出苦涩的气息。
真疼。
你说许久就不见,你不打我你会死啊。
你说难得陪我,把头转过来你会死啊。
你说认识那么多年,说句哥想源源了你会死啊。
你说你就算不喜欢我,好好告一句别你会死啊。
我会死啊。
【干鱼】
你若军训,便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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