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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结束了博士后的工作,俊逸带着陈翰去完成他们的周游世界的人生梦想,当他们的足迹遍布东南亚越来越多的国家,陈翰也越来越衰弱,他能感觉到生命里一点一点的从他的身体了流逝,唯一不变的是他脸上挂着的那一抹微笑,像晚霞最后的余晖,让人似乎可以看到正在燃烧殆尽的生命。最后在民丹岛上他们找到了久违的宁谧,只有两人的日出日落,潮起潮落,只有两个人的世界。没有任何气候变化的赤道小岛,时光好像静止了一样,俊逸真心的祈祷着陈翰的生命也静止在这一刻,然后天荒地老。最后他们回到陈翰的家乡,那时候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走了那么多地方,陈翰最后还是想念他的家乡,想念小时候生活过的每一寸土地。在创造了无数次奇迹,将医生预计的三个月生命延长了一倍之后,陈翰在那天夜里安静的闭上了眼睛。早晨醒来的俊逸触碰到了他冰冷的身体,他没有哭,几乎每天都在准备着接受这样的事实,俊逸只是静静的抱着他,直到他妹妹来看他们,他才告诉她陈翰去世的消息。
陈翰的葬礼,他并没有去参加,如果让他亲眼看着将他的身体焚化,他一定会疯掉。那天当所有的人离开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床上,回忆着这些年走过的路,欢乐的痛苦的,自己播下的种子,自己收获的果实,然后将陈翰剩下的所有的药倒进了嘴里。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决定,陈翰死了,他的生命也了无牵挂,经历了那两年分手的时光,他更加清楚自己将要面临着怎样的将来,唯有和他一起离开,自己才能真正的解脱。
也许是陈翰在天有灵,竟然没让他死成,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陈翰的妹妹及时返回发现了他,将他送到了医院。陈翰这一定是你的意志,让我在剩余的人生里体味失去你的痛苦,那么我就坦然接受吧。
在医院的病床上,俊逸和陈翰的妹妹开始聊起了过去。
“早知道你们这么相爱,就不反对你们了,可是那时我们谁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你知道你爸妈来我们家一闹,我们在整个家族里,在整个村子里丢尽了脸面,所以大家谁也没想着去理解他,全都把火发在了他身上,甚至连我也不想认他。”陈翰的妹妹说。
“很抱歉,都是我父母的错。”俊逸从来没有想过在陈翰身上发生的事是如此糟糕,陈翰没有提过,他就以为不存在,他真的太天真了。
“也不能全怪他们,我哥哥身上的压力还都是我们给的,当时我爸爸逼着他和你分手,他不声不响的跪下磕了三个头,就此消失了一个多月。我们当时都觉得他无可救药,谁都觉得我们家养了个不孝子。但是我哥当时走的时候几乎没带一分钱,我也不知道那些日子他是怎么过的,后来他才和我联系,让我转告家里一声,说他已经在外面找到了工作,说我不用担心学费问题。他从来都没有抛弃我们,只是我们抛弃了他而已。”
“我也抛弃了他。”俊逸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别怪他对你父母说的那些恐吓的话,其实他也就那样一说,当时他真的气急了。因为我也没想到你父母找不到我哥竟然找到了我上学的地方,因为和他们纠缠不清,我结果耽误了考试,奖学金也拿不到了。我哥哥知道之后,连夜赶了过来,我们再次争吵了起来。我骂你妈妈,她要打我,结果双方就动起来了手,他只是推了你爸爸一下,你爸爸后来扬言要报复我们,我哥哥气不过,才说出那样的话。”
“我早该想到的,其实我爸爸也不是那样的人,报复什么的他也就是气急了随口说说。父母总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对的,他们一直都觉得我是被陈翰勾引才走上了歪路。”
“当时我们全在气头上,现在想想那时候最淡定的可能就是我哥了,我问他,为了你们所谓的爱情,搞出这么多事来,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他说在决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根本谈不上吃惊,也没有好生气的,人们对于自己不了解的,或无法接受的事物,总是持反对态度,不是吗?他只是觉得悲哀而已。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我们要是都宽容一点,我哥也许不会死。你们分手之后,大家都抱着浪子回头的心态去看待我哥,认为他终于可以走一条正路了,他每次听了都笑笑不说话,谁也没能体会他内心的痛苦。我想也许一直以来我哥都是不被这个家庭所理解吧,所以他才会沉浸在书中,他常常跟我说书里的世界真安静。”
“是啊,现在他一定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安宁。”这也许是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
短暂分手
第七十三章
既然没死成,就还要去面对将来惨淡的人生,俊逸离开之前去陈翰的墓前静坐了一会儿,从陈翰妹妹的话里,他知道陈翰说的自己也顶不住压力,也想分手的话完全是为了安慰自己。要不是他生了病,永远也不会选择和自己分手,因为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困难的准备,反倒是信誓旦旦的说不离不弃的自己,从来都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这一切。正如陈翰说的,分手的确是那天晚上,他所做的最勇敢最无私的事,因为不想他的病给俊逸带来任何负担,他选择了安静的离开,然后让自己在俊逸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踪影。
不过,陈翰,即使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你会永远在我的心里,永远无法逃掉。我的心就是你的安息之地。所以不说再见,因为我们永远在一起。
临走之前,陈翰的妹妹再次找到了他,说他的父母打算卖掉房子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去城里打工,陈翰的遗物大部分都无法带走,让他看看有没有需要的。陈翰其实除了书几乎没留下什么东西,那些书也不是什么珍贵版本,很多都是盗版书,要么就是旧书摊上淘来的。但是俊逸还是全部带走了,连同陈翰的旧衣服,甚至他送给他的就羽绒服他还保留着。他和美国的导师联系了一下,问实验室还有没有可以给他的职位,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俊逸连家也没有回就去了美国。在那边工作了两年之后,开始以助教的身份在他原来的导师手下带学生。就这样又过了波澜不惊的两年时间,对他的过去了解的一清二楚的老教授,鼓励他自己独立出去,希望他换个环境能够转换一下心情。带着感激的心情,俊逸来到了新加坡,这里也是他和陈翰都非常喜欢的城市,在正是入职之前,他本来想去民丹岛重温一下回忆,没想到却遇到了佳夕,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坠入了爱河。但是这份感情的对象是佳夕还是陈翰,他已经无法分辨。
“俊逸,你没有错,完全没必要责备自己啊!”听完两个人的故事,佳夕感慨万千,经历那么多磨难的感情才称得上深刻吧?忘记了自己也正处在失恋中,佳夕反而安慰起让自己失恋的罪魁祸首来。
“真的吗?”从旁观者的立场说出这样的话才更有说服力,俊逸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是的,只是造化弄人而已。”佳夕点头道,“如果有个人像爱陈翰一样爱过我,我死了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你们说的话还真像!但是佳……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快乐,四年来,从来没感到过的快乐。”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也可以吗?佳夕在心里嘀咕,他还没有到被感动得晕头转向完全忘记自己的立场的地步。
“也许你觉得我又像上次结婚一样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但是我觉得那是不一样的,我真的喜欢你。”俊逸急切的分辨着,而其中的分别又不是语言能够说清楚的。
别这么快下结论好不好,你自己搞清楚了吗?“就算你这样说我也没办法接受,俊逸,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两个人吗?即使可以,那也不是我想要的爱,我想要的是彼此都是唯一的存在。” 佳夕非常冷静的说。
“佳……”
“就这样,分手了。”也许在俊逸的心中,自己的这份平淡如水的感情也完全没办法和陈翰用生命给他的爱情相比,但是自己起码是真诚的,也在全心全意的付出,而俊逸却完全做不到这一点。
“分手了……佳,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俊逸想做进一步的努力,佳夕让他沉睡在思念中的生命复苏了过来,就此失去他也许意味着再一次的将灵魂沉于黑暗。
“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根本是没办法接受的问题,我要的爱是唯一针对我的爱,而你连爱不爱我都搞不清楚。”
“再给我点时间。”
“时间也不是问题,萧俊逸,你执意固守着陈翰的世界,我不会指责你什么,但是请你放我自由。俊逸人不能太贪心,他或者我你只能选一个,你明白吗?”
“佳……”
话已至此,佳夕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他应该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无法就此放手而已。自己难道就想放手吗?平淡如水的感情并不等于爱得不深,爱也许根本就没有深浅的分别,只有爱不爱的分别。一旦爱上了,就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俊逸爱陈翰爱得可以放下一切,他又是不是能为了自己放下陈翰呢?显然是不可能的,这正是他伤心的地方,他的爱如果无法和陈翰的相比,那么俊逸也完全没办法像爱陈翰一样爱他。
“你在家里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