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门外悉悉索索的动静,林之年不由得向外面望过去。虽然门是关着的,但想到是那个小房东,又是一阵窝火。干干净净一个人,住的却是乌七八糟的。而且,基本礼节都没有,看着就闹心。
什么情况?只见一白色的东西磨磨蹭蹭的露出一个尖角,倏的从门缝里飞进来,林之年诧异的直起了身子。纸?林之年上前捡起来一看,怎么又是那份合同?内容一点没变,“司逸”两个字仍是一笔一划的写在左侧。林之年手上加紧了力道,恍然大悟。
他没租过房子,但总觉得漏了点什么,原来是这个。合同应是一式两份,互相保存免得有争议。但这人为什么,不亲手给他?是不想和他当面说话,还是觉得做错了不好意思?林之年自觉是个人见人爱的帅小伙,他宁愿相信是后者。
窝在房子里无所事事,林之年却意外的在意起这个奇特的房东。他学的是软件设计,总有点偏门儿的技术,来了就很不地道的破了司逸的wifi密码。顺着IP在司逸电脑里逛了一圈,除游戏就小说,反正泡在网上停不下来。总之,一个星期的时间,隔壁门开关的次数屈指可数。
宅男也是社会中的合法存在,林之年理解,却发现了不少有趣的地方。
那天他起得晚了,到卫生间发现司逸正在洗漱,明明都刷完了牙,见他站在门口,竟然又挤了牙膏刷了一遍。还有次,他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咿呀”的开门声,抬头却发现两边房门都是闭着的。又比如,一天他从外面回来看见客厅里的司逸,正想着要不要打招呼,就见那人兔子一样蹿进屋子……
这房东,是在躲他吧?
但林之年很快就脱离了这种悠闲的生活,开始没日没夜的工作、出差。回家沾上枕头就打起了呼噜,日子过的苦兮兮的,压根没时间想这么多。
司逸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已经好久听不见那人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自林之年住进来他就变得战战兢兢,特别关注那人的动静,生怕他在家里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醒了就集中精神竖起耳朵,听听那人在干什么。意外的,林之年似乎也是一个喜欢呆在屋子里的人,只这一点就让让司逸放宽了心。
司逸宅的久了,已经不太会与人相处。特别是开口说话,有时候脑袋里明明已经连词造好了句,到了嘴里舌头就开始打结。只有面对何强和余林的时候,才能随性说上几句。因此尽量避免了和林之年接触。如此一来,和先前的日子倒也没什么分别。
但无形中,他还是能感觉到林之年的存在——毛巾架上多了两条格子毛巾,脸池边上多了套洗漱用品,阳台上时而晾起的不属于他风格的衣服……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能不能接受的。
11年的春节是2月3号,连何强都要回家过年,余林更是早早买了车票登上火车,司逸心里又开始空落落的。没了他们俩个,即使窗外能看见满街的红,日子也是沉闷的。他有些想念,想念,响——司逸肚子饿了。看着堆叠成山的零食和泡面,司逸心疼的揉了揉抽搐的胃部。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原本何强他们离开第二天,司逸就起了兴致,想要大显身手一番。他爸妈留得这套是个二居室,装修精良、家电齐全,连厨房的锅碗瓢盆都买齐了。有现成的外卖自然是不想自己做饭,何况司逸又不会,平时除了烧水从不进厨房一步。如今形势所迫,试一下也无妨。司逸上网挑了几个感兴趣的菜色搜了食谱,柴米油盐一起列好单子,去了超市。
货架上是琳琅满目的调味料和食材,司逸一进超市就被晃的眼花缭乱。从口袋中拿出准备好的单子,一个个寻过去。可是。。。
豆油和花生油应该买哪一个?
是鸡精好还是味精好?
酱油用生抽还是老抽?
买菜是买保险盒装的还是被撒的水淋淋的青菜?
肉是买大腿上的还是腰身上的?
……
司逸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前面的货架,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脑袋乱成一片糨糊。
超市的店员也挺奇怪的,一半大的小伙子就站那不动,脸上的表情给人感觉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看着特别纠结。正要上前问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人就离开了。
索性司逸还有点智商可言,装了一小袋散装米,又去买了点熟食,左拼右凑也是一道大餐。再怎么不明白,拿个电饭煲煮饭还是可以的。至于出来的是稀饭还是干饭,司逸完全不在乎。但饭不像饭菜不像菜,除了白就是绛红,也不知戳到了司逸哪方面的记忆,竟是惊得扔了筷子。
林之年是爹不亲娘不爱,唯独一个小叔叔大过年的还让他出差。看着大街上张灯结彩,林之年心里有事儿,却不知道是什么事,只是特别渴望回那合租的屋子里好好睡一觉。仔细一想,除夕——这日子不恰好是他租房满一个月的时候吗?林之年随即收拾了行李,对那个沉迷于游戏中的男人说道:“房东催我房租,我先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恰好是晚上10点。林之年路上饿了,路过超市买了袋速冻饺子,见司逸那屋灯还亮着,煮了一碗就给端过去。因为是两手端着不方便,林之年觉得司逸那样子也不会介意,直接拿脚踹上了门。
“嘭——”
林之年一个踉跄,晃得碗里的汤水撒了不少在手上,烫的他直吸气。这门怎么是掩着的?!稳住了身形,林之年尴尬的对着司逸扯了个笑容。嗯,这次屋子没怪味,地上也没垃圾,嗯。。。
“那个,我煮了饺子,你要不要吃一点?”林之年放低了碗给司逸看。
也不知道司逸在想什么,一直不答话,林之年有些不淡定了——大半夜的他又在自作多情?
算他倒霉!林之年重重的把碗放到面前的书桌上,“给你放这了,想吃就下来吃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之年关门的时候,模模糊糊听见司逸说了句什么,声音轻的像在耳边挠痒痒似的,大概是,“谢谢”吧。
司逸神情复杂的凝视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连日以来空荡的心房仿佛被什么温暖情绪填满了,特别的满足。
大年初一,司逸早早醒过来发短信拜年。昨晚大概是吃饱了犯食困,没到12点就睡下了,错过了时间。短信司逸是绞尽了脑汁老早编辑好的,收件人只有何强和余林。如今,又多了个林之年。
司逸走出房间,昨晚那人正在门口换着鞋,一身西装衬的人十分精神。只见他回过头来,笑着对自己说:“新年快乐。”
司逸连忙回道:“新年快乐!”
也许是有急事,那人抬手看了眼表,一边开门一边说道:“房租和水电费我放客厅桌上了,水电费我也不知道多少,看着给了。少了你就告诉我。”
司逸目送了林之年离开,嘴角弧度弯的多大,连自己都不知道。
回头数了数桌上的钱,750块——多了,而且多了20。这不是什么大事,司逸只是为那一瞬间想占位己有的念头感到惭愧。手上没零钱可找,司逸发了个短信给林之年,说是多的留作下个月的份。
司逸还有别的想法,他打算请林之年吃饭,因为昨晚那顿饺子。
中午,人没回来,司逸啃了2块面包;
晚上,人没回来,司逸泡了包红烧牛肉面;
第二天,人没回来,司逸出门补给零食;
……
待到第6天,何强回来了,第8天余林回来了,司逸和人他们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大餐。
和林之年热乎的关系不知不觉冷却下来,又回到了最初陌生的处境。
☆、第4章 骚动的内心(修&原章提前)
林之年交房租的理由只能用一天,大年初一就被他小叔叔的夺命催魂电话送上了飞机。
整个研发组拼死拼活,终于在情人节前一天完成了全部工作。几个大老爷们儿兴奋的从椅子里跳出来,乐颠乐颠的直奔公司楼下的大排档一顿胡吃海喝,完了又是勾肩搭背转战KTV,引来服务生一阵白眼。总之是一个十分混乱又满足的情(光)人(棍)节啊。
林之年本来只想回去睡个好觉,结果上头一个消息砸过来,说是升职成主管了,这下不仅跑不掉,还得伺候了那帮孤家寡人乐呵够了才算完。早上6点多,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
林之年大概是梦见了是什么好事,被一阵敲门声激的意识清醒了些,迷迷糊糊猜得到是找司逸的,放松了精神翻身接着睡。但那动静一直没停下来,林之年在床上翻来覆去,太阳穴突突的胀。忍无可忍,林之年狠劲抓了几把头发,被子一掀下床开门。
只见一道人影从面前蹿过,带着股柠檬的清新味儿。
余林今天下午有个临时考核,所以昨晚和司逸约好了12点就把午饭送过来。敲了几下门不见人来,电话也打不通,余林担心司逸他一个人出什么事儿了,一个劲儿地拍门。再不行,他就要冲下楼去找楼管来撬门了。
想着想着只见门把一松,余林“唰”的拉开冲进去。
“司逸你没事——”,余林被眼前的场面惊得停了脚步,指着一人吼道:“他是谁?”
“他——他是。。。”
居然!连名字都不知道?!余林胸口升腾的怒气聚成一团,甩手就把的饭盒扔了,他现在只想上前痛揍一顿那个陌生男人。
林之年被司逸白皙的脊背勾走了魂儿,肚子上莫名其妙挨了一拳。抬眼看着面前的人,怒道:“你是谁?”
司逸见林之年挨了打,连忙冲过去挡在二人中间,解释道:“林哥,这是我室友。就上次和你说的那个!”
余林一时间没转过弯儿来,抓着司逸的肩膀说道:“你不是和我说你室友是个稳重的大叔吗?这流氓是谁?”
司逸欲哭无泪,余林你说什么不好啊!他尴尬的回头冲林之年咧了咧嘴角,一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