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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过乔青这个人吗?”李总坐在车里一边看资料一边问。
川穹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听说过。”
“哎——”李总感叹一声,颇有些羡慕地说:“人家主持的风凌集团,那才叫做生意!我还在机关的时候,人家就开始做进出口,接着又投资房地产,八十年代就做了二级市场,现在又赶上国有企业改制的好时候——现在做的红红火火……乔总这个人,跟我差不多年纪,可真是不简单。”
“嗯。”川穹附和着应了一声。
“太遗憾了,听说他一个星期前辞掉了主席的位置,现在风凌集团的主持大局的是厉总,我听说乔总打算出家,明天风凌集团要给他办一个很私人的送行宴会,所以我才这么风尘仆仆地赶过来拜会——”
川穹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看到红灯,一脚踩下去,滑出了半米远。
“川先生,你没事吧?”李总不悦地问。
“对不起——”川穹的手脚有些颤抖,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缓过劲来,“乔总这种家大业大的人,怎么会出家呢?”
李总一摊手,“我也是听人说啦,据说乔总是因为他手下的心腹动用了集团的资金被发现才被迫离职的,但也有人说他去年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这么做只是想单纯的离开,但他那个公司要说也成立一年了,做什么却没人知道,或许出家也是因为生意投资失败想不开吧——不过他是个人才啦!虽然年轻的时候靠关系,可能走到这一步,对国内经济环境的判断力是相当准确的……何况,他在美国人脉这么广……”李总絮絮叨叨地说着,川穹却一句都听不进了,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够哥们的人,也许现在是乔青最困难的时候,但他却不能去见他,如果让小宁知道了,或者他就不会是在离他五十米的地方居住了,而是五万米。
想起多年来的风风雨雨,川穹被良心
37、第三十七章 。。。
逼得透不过气来。
一周后,李总带川穹参加了风凌集团的晚宴。这是一次奇怪的宴会,列席的都是纽约华人圈中的名流和风凌集团的董事们,但身为主角的乔青却没有出现。
李总如坐针毡,他不停地跟身旁的人打听着乔青什么时候出现,而身边的人摇头不知,川穹想,乔青是不会出现了,他本来就很反感应酬,既然现在这应酬已经变得不是非常必要,他铁定是不会来了。
果然,快到晚宴结束的时候,现在贵为风凌集团主席的厉三登台讲话,他示意工作人员关掉了灯,笑着对大家说:“今天这顿饭是乔总请的,他在风凌多年,为风凌集团做出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董事会一致认为乔总是不需要离开的……无奈……”厉三笑起来,“乔总太有责任感了,今天,就让我们最后聆听一次乔总的讲话!”话落,厉三身后的大屏幕上播出了一段录像,乔青坐在公寓的躺椅上,时值夕阳西下,他仿佛浴在彤云之中,就连身上的白衬衣都被染红了,那张清秀的脸上更是艳有殊色。
“大家好——”乔青笑起来,像往常一样,异常轻松,“今天来吃我饭的人,肯定都是我的熟人!以后风凌集团就交给大家了,希望大家秉承风凌集团‘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文化精神,继续奋斗,做强做大!我听厉总说,大家很关心我未来的动向,甚至有我要出家一说……我要跟大家澄清一下,我并不是出家,我只是去山里住一段时间,我觉得梭罗可以住的了,我也可以嘛……”
川穹忽然想起《瓦尔登湖》,梭罗依靠一把斧子,在瓦尔登湖边上建造了一所房屋,与世隔绝,生活了两年。
乔青是在回避什么?还是真的在追求他所谓的极致自由?
“李总,我去一下洗手间。”
“嗯。”
川穹犹豫了很久,总是按不下通话键,他很想去问问乔青,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他是要去多久?去哪里?可是川穹又怕听到乔青的声音,他就像是毒品,一沾就会上瘾。
川穹足足在洗手间里犹豫了半个小时,最后决定不打这个电话,因为乔青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可就在他走出门的瞬间,和厉三撞了一个满怀。
“川穹?”他一把抓住了他。
“是。”川穹讪讪笑起来,急于离开。
“你最近见乔青了没有?”他追问道,川穹只得停下脚步,摇摇头。
“他已经走了一个月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不是说他开了公司么?”
“没用,他开公司很简单的,就是把厂子买下来,领导层大换血,一半年的过去瞧一趟——”厉三抽着烟说,“前些天程非要辗转让人带出话来,说想见他。”
“辗转?”
“你不知道?”厉三皱起眉头反问道:“你竟然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川穹木然地摇着头,忽然想起乔青那句话,“我留在他身边就是为了离开他。”不祥的感觉立即涌上了心头,他惴惴难安地问:“程非出什么事了吗?”
“嗯,被抓了。”厉三靠着墙,叹道:“看来乔青并没有告诉你,他一回美国,程非就重新追过去了,威胁他说,如果不跟他在一起,他就要收拾你,乔青很气愤,甚至一度有废了程非的念头,估计程非也看出来了,就对乔青说,他给了很大一笔钱给一个神秘的人,如果他前脚一出事,后脚你也好过不了,后来乔青就认栽了,他跟程非在一起住,还把程非安排到集团来……事到如今,我不妨直说,你也是知道的,我和乔青虽然是朋友,但生意上的事磕磕碰碰免不了,何况我对风凌志在必得,所以程非一到集团,我就盯上他了,但是我没想到乔青会故意让我管他,乔青说了,只要我能揪住程非的小辫子,他就退位,现在想想,也许乔青从一开始就计划着要脱身了,我和程非都被他耍了,程非动用的那笔钱是大数目,够蹲十来年的,不过他对我还算不错,把风凌给我了——”厉三上下打量着川穹,“乔青对人难得真心啊!不过你们的事,我也不好说——”说完,厉三一闪身去洗手间了,一边哗啦啦上着厕所,一边嚷嚷着:“我觉得吧,谁也找不到他了,不过他还有可能联系你,要是他联系了你,你帮我转告一声谢谢!”
川穹站在厕所门外,厉三的说话声轰隆隆的,像阵阵炸雷,他从来不知道乔青会隐藏了这么多的秘密,他何德何能,怎么能担得起这种厚爱?
他宁愿,厉三没有跟自己说过这些。这样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不知道。乔青,你凿井而饮,耕田而食,你活得轻松,却让我背负了沉重的自我谴责。
浅浅的一层溪水流逝了,但永恒留在了原处。——无论乔青身在天南地北,在川穹心底留下的痕迹却将永不褪色。
作者有话要说:请原谅我语无伦次的这一章吧。。。字很多,情绪很复杂。。但是自我感觉很不到位。。。
38
38、第三十八章 。。。
1997年,川穹在香港回归的这一天进入了一家颇有名望的建筑师事务所担任一名建筑师的助手。建筑师姓宋,是文革前同济大学的高材生,才华横溢但英语较差,事务所不得不招聘一个英语流利的中国人担任他的助手,这对川穹而言,也是一个极好的实习机会,所以他费劲心力,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在这一日,见到了宋建筑师。
在他踏进办公室的时候,白发苍苍的宋建筑师盯着电脑屏幕泪流满面。
“香港回归了——”这是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叫我老宋吧——我也在康奈尔大学读过书,我了解你,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老宋伸出手,笑了笑,“对了,今天有个会议,我们去参加一下——”说完,他拎着包一搭川穹的肩膀,这个举动令川穹感到一阵窝心,老宋很像珞珈山的师兄们,宽厚温和,学识渊博。
“今天是参加什么会?”川穹在车上问。
“一个城市建设与环境结合的学术会议,去听听也是好的。”老宋笑着说,“我记得你是研究教育心理学的,怎么又改行做建筑?”
“实不相瞒,我导师的理论在美国压根不受欢迎,美国都是小班教育,而我的研究方向是大班教育,也是生存所迫啊!”川穹笑了笑,他和老宋一前一后地进了会场后,去工作人员那里拿了一份材料,川穹翻了两页,情不自禁地手抖了一下,在演讲人名单里,他赫然看到了徐小宁的名字。
没想到,两年后,他却与他如此相见,相隔三尺讲台和一干众人,漠然地在这个严肃的讲厅中相见,或者,那个讲台上的他,也许压根就不会在攒动的人头中看到自己。
川穹和老宋找了一个角落中,默默地坐了下来,他的心思并不在那个正在演讲的大胡子老外身上,他牢牢地盯着材料中徐小宁的证件照,从脚底升起一种想要战栗的欲望——他实在是太想念他了。
徐小宁的演讲排在第四位,等到他上台的时候,底下人三三两两都出去抽烟的抽烟,闲聊的闲聊,离席的离席,但川穹却精神百倍起来,他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向讲台上的徐小宁投去了火热的目光。
徐小宁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外面罩了浅蓝色的开衫毛衣,淡淡地笑着,仿佛讲述的不是工程和环境的关系,而是在讲述人与自然的关系,他说:“无论是一个建筑物和环境之间,还是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是讲究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