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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晓武终是将眼神落在了夏明晗身上,语气强硬地,“你都收了我支票,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老板来找我,我有什么办法。”夏明晗双手一摊,脸上是无辜,出口的话却像是在挑衅,“他有手有脚有脑袋,我又没办法限制他行动,掌控他思维。”
曾晓武想要发作,扫了眼曾晓文和宋海,扯了扯领带对夏明晗说,“你知不知道我妈送美莎订婚戒指?等于间接承认她是我们家媳妇。”
“那是她自己送的,和我无关。认他当媳妇得也是你们自己。我不打算娶,要不你娶试试?”曾晓文打断他,申明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这样的剧情展开,宋海有些难耐,心想这豪门恩怨还真是跌宕起伏。
曾晓武此时换上语重心长口气,对曾晓文讲,“你也不想想,你在外面玩了那么久,妈知道给你挑一个硬塞给你,你肯定不要。她看美莎还算懂事,也查了她背景,除了和你不清不楚,其他都是清白……”
“我脑子没坏,轮不到你们给我作主,挑我喜欢的东西。”曾晓文看手表,“你还不走错过最后班渡轮,就要赶不上飞机。”
曾晓武侧脸上下打量夏明晗,夏明晗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挠着脸颊尴尬笑。宋海大约能体会曾晓武此时所想,这个怎么看到不着调的家伙道理哪里好,值得曾晓文不婚不娶,一副要共他到死的痴。
不过这两人都滑稽,若真有爱,怎么还转身各自就去玩各自的,不忌讳与别人分享那份独占的欢喜。
还是知道无论他跑多远,都会自己走回来。就算迷了路,他也会把他给找回来,揪他进家门,按在浴缸里给他洗去一身尘埃。
曾晓武没等菜上来,带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忿忿表情起身离开。他走后,夏明晗也没和曾晓文说话,只拉着宋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宋海吃着吃着觉得自己是着了夏明晗的道,哪里是拉着他壮胆,分明就是拿他当挡箭牌。
曾晓文也没主动和夏明晗讲话,等他去上厕所时,宋海忍不住和夏明晗摊牌,“你拿我当挡箭牌啊?你就怕他哥走了和他没话说尴尬,是不是?”
夏明晗捂着肚子,脸色不好,他说不舒服,不知道该和曾晓文说什么。
宋海推他脑袋,“你在胆小什么?你不是挺玩得开,野得很吗?”
夏明晗放下筷子,猛灌可乐,宋海说时间不早了,他得回去休息,要不脸上的伤怎么都消不下去。夏明晗要和他一起走,宋海忙推辞,“你就饶了我吧,你们曾老板我可惹不起,我还想拿几个影帝。”
夏明晗眼看曾晓文远远走过来,二话不说站起来,踩着小碎步就逃了。店里伙计注意到他们这桌,眯着眼,手拿计算机走过来,宋海被他喊住没敢再动。
“谁付钱啊?付了钱再走啊!”伙计嘴边叼着根牙签,眼神不是很友善。宋海看曾晓文回来了,对他咧嘴一笑,掏出几张钞票往桌上放,和他打招呼,“我还有事,先走了,老板你慢慢吃。”
曾晓文看了眼他,一言不发地坐下,索性把帐单先付清。他看着夏明晗和宋海的身影一前一后被街道尽头的暗所吞噬,聚精会神盯了好一会儿,待那远处的海浪声又逐渐在耳旁清晰时,他才又举起筷子。
夏明晗在街边杂货店里买了烟和打火机,他靠在路灯柱边点烟,灯光昏暗,仅能依稀照亮他周身那一小圈。一路走来这小地方的路灯稀少得一个手掌都能数过来,才八点多,路上便没了人影,除了几间杂货铺,小饭店外再没人气。
夏明晗听到海潮声,一波接一波的冲击着他耳膜。虽说海岛气候温和,到了晚上穿着短袖T恤还是有些抵不住随海风而来的凉意。他缩着脖子,一手夹着烟,一手□牛仔裤口袋。
他踩着海潮声,迎着海风,将黯淡光彩全都甩在身后,朝海边去。
有渔民打着灯,提着塑料桶在沙滩上寻找什么。夏明晗避开他们,找了块石头坐下,海风刮在脸上稍稍疼。下午碧蓝的海如今已换上浓黑的妆,依旧是望不到尽头。似黑洞,一次又一次向岸上扑击,没一下都吃掉些沙,吃掉些脚印,甚至连人都想吃掉。
他们被带到哪里去,谁都不知道。
“我唱歌给你听吧。”夏明晗吐出口青烟,对着空气笑,“阿觉你想听什么?我唱给你听啊。”
第二十三章
……》
“那就唱你最喜欢的吧。”
夏明晗抓了抓头发,那首歌,词曲都是阿觉包办,他都快记不清歌词,起了个调慢悠悠哼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想起半句歌词。
听阿觉说这首歌写了好久,曲子很早就完成,填词费了他许多功夫,在车祸发生前一天才填好,原本计划在演出时作为新歌发表。只是造化弄人,没等到站在舞台上和他们一起唱出来,那些人就已不在了。
濒死时的记忆似乎最为顽固,车子倾翻入水的那一刹那,夏明晗还在练习这首歌,在医院里修养的那两个多月脑袋里面始终盘旋这首歌。护士给他换点滴时他唱,吃药之前也要来上两句,曾晓文去看他时他也拽着他没完没了地唱给他听。
后来曾晓文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姓李,总是戴金丝边眼睛,说是业界闻名的心理神医。夏明晗每周都被押着去他那里报道,大半年疗程作下来,他再也记不起怎么唱那首歌。现如今又将它从往事中揪出,硬生生再塞进大脑里,脑壳隐隐地疼,唱到副歌部分,夏明晗停下来,又接上根烟,吞云吐雾一番才继续接下去唱。
歌词哀伤,曲调也不快乐,阿觉用木吉他自弹自唱过一次,是个憋屈的爱情故事,高歌无望的爱。
夏明晗哆嗦着唱到末尾,他的烟也已经去掉半包。
最后那句歌词印象模糊,似乎夹杂英文,反正他是记不得了,连哼带唱作为结尾草草了事。夏明晗把烟和打火机握在手里,跳下石头,俯身吻了吻它粗糙的表面。
“再见。”他闭上眼说。
沙滩上的渔民逐渐聚拢,似乎是在分享彼此的收获。他们的喜悦都要将海涛声盖过,夏明晗转过身,朝着身后挥挥手,“不要太想我。”
他没去找曾晓文,回到宾馆房间时严棋还在背台词,他拿桌上的零食吃,请教严棋要如何表演溺水。
海岛上的戏拍了整整十天才算圆满结束,何馨惠和小奇来了两天便离开,阿宝却一直留着,每天都有些零散戏份。
夏明晗落水那场戏就来回三天才让叶非点头说满意。曾晓文这几天也没闲着,夏明晗有戏时就在边上看,等他下了戏带他把岛上美食吃了个遍。晚上他也老实,没去找过夏明晗,夏明晗觉得挺好,睁开眼睛就要拍戏,有了睡意又被他按在床上干的日子谁吃得消。
听summer说有人看到阿宝常出入曾晓文那套房,夏明晗还惋惜,“又被老板尝了鲜。”
summer听他讲这话,心道,放眼整个圈子,估计就他能受得了曾晓文这脾性,不光是受得了,而且还乐得自在。
什么锅配什么盖,这话放到他们身上真是一千一万个没错。
那次见了曾晓武之后,宋海和夏明晗的关系突飞猛进。summer和小满都挺诧异,看两人大有发展成拜把兄弟的趋势,只能感慨世事无常,他们俩也能看对眼成兄弟。
剧组在岛上最后一天,有人发起聚餐,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前往据说是岛上最高级的海鲜酒家。酒席上叶非一如既往对夏明晗挺照顾,安排座位时特意找他坐身边。剧组的饭局,曾晓文没出面,酒过三巡,大家说话的嗓门也大了,话也说得开了。有人口无遮拦开夏明晗和曾晓文玩笑,夏明晗都一一收下,其中牵连到阿宝,阿宝脸皮薄,吃到一半就和助理走了。
宋海和他说悄悄话,讲他终于知道曾晓文看上他哪一点。
夏明晗问,“哪一点?”
“脸皮够厚,堪比城墙。”
夏明晗和他笑作一团,叶非问他笑什么,夏明晗挠头看他,“讲笑话呢,导演你让宋海也给你讲一个。”
叶非顺顺当当接下来说“好”,宋海也大方,随口就扯了个冷笑话。夏明晗坐在两人中间觉得不自在,他按着额头说醉了,得回去休息,严棋和他一道退席。他们这一走,酒桌上的人跟着走了大半。
第二天夏明晗在飞机上问宋海昨晚喝到几点才回去,宋海自豪地说:“后来都走了,就剩下我和叶非喝,我把他喝趴下了!”
夏明晗去看歪着头打瞌睡的叶非,拍宋海肩夸他厉害。
宋海问起曾晓文,夏明晗提醒他,“回去千万别和媒体说那事。”
“我们有革命友情,你还怕我出卖你?”
曾晓文没和他们一班飞机,说是想在海岛上多呆几天,夏明晗撇撇嘴对宋海说,“估计看上岛上哪个姑娘了。”
宋海想不明,百思不得其解,他问夏明晗,“你们两个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夏明晗迅速答道:“他出钱我出力,还能怎么回事?
宋海皮笑肉不笑地瞅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同他耳语,“我可从没见过被包养的在外面像你这么潇洒。”
“那你现在不是见到了。”夏明晗指着自己有板有眼地说。
宋海鄙夷地啧了声,不愿放过夏明晗脸上任何细微变化似地认真盯着他看,夏明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片刻后就听到他发出意味深长地感慨,说他懂了,悟了。夏明晗也懒得追问,双眼一闭打起盹。
宋海凑到他耳边对他说,“喂,你是不是怕自己一心贴上去,他到头来却和别人跑了。”
夏明晗眼皮隙开条缝,刻意放缓了语速讲,“你懂个屁。”
宋海笑的得意,夏明晗烦他,问空姐多要了条毯子把自己整个人都兜住。他真在飞机上睡着,summer过来叫他下飞机时看到他裹成这样立马去扒,“你也不怕把自己闷死!躲在里面干什么!”
夏明晗还睡眼惺忪地,他没和叶非他们走特别通道,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