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原来是许久不见的沈临。“出什麽事了麽?怎麽情绪这麽低落?”
“没什麽。”苏情并不想寻求沈临的帮助。“我只是在忧虑我的未来。”
“呵,怎麽突然想到这个?”
“没什麽,跟你这暴发户说了也不懂。找我什麽事?”
沈临被这麽一呛声,顿时也不在那个话题上纠结下去。“当然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想我。”
“本人没空,没别的事的话我挂了。”
“苏情。”电话那头,沈临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慎重而严肃。“有什麽需要我帮忙的便说,你知道的,我爱你……”
“啪!”
苏情猛然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沈临却陷入了沈思。
考虑了几天後,最终,苏情还是递交了申请,终究是,不甘放弃这次机遇。
申请递交了之後,便只要等待审批的结果了。
等待的过程中,苏情依旧平静的上课,但也只有他知道心里有多忐忑。
也许是上天在怜悯自己,当审批结果下来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令苏情倍感惊喜的消息。
“苏情,不得不说你这次运气很好。”
对於导师的高兴,苏情感到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次,我们院收到一位人士对有困难的学生的资助,你出国的学习费用和生活费用完全由对方承担。这下,你可以放心的出国了!”
导师高兴的拍了拍苏情的肩。直到走出办公大楼,苏情才缓过神来。意思是,我完全不用为出国的费用费神了?!
如此惊喜的消息让一直为出国的费用而头疼的苏情终於忍不住露出一个发至内心的笑来。
既然审批已经下来,等签证拿到手後,用不了多久便要动身飞往法国了,苏情开始收拾起衣物等物品。其实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只是那只已经长大了许多的松狮莫莫让他有些费神。不忍心将他送给别人养,却也不知道要怎麽办才好。想起将它买下的黎漠,这一别,怕是日後再相见便会真正成为陌生人吧。摸了摸莫莫毛茸茸的头,苏情不禁有些怅然。既然要走了,还是,把莫莫还给他罢了……
离开的前一天,苏情将莫莫留给同班关系稍好些的一位同学,并嘱咐他转告黎漠後,便在一个阴凉的天气,拖著轻便的行李离开了A大。也许,这一去,便要很久才会再回来了。苏情平时在班上并不活络,因此要去法国做交流生的事情也并没什麽人知晓,更不用说应有的欢送会了。除了平时有些来往的同学以外,班上几乎都没人知道他即将离开。
走的那一天,坐在候机厅的长椅上,苏情还是忍不住将手机握在了两手合握的手心里。虽然於语言交流上没有什麽难题,但是就对於要前往一个陌生的国度而言,苏情还是感到有些紧张和惶恐,握著手机的手心里也不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手指在键盘上滑来滑去,却终究没有勇气按下那个绿色的拨号键。心里也不由生出一种细微的荒谬感,他这种可笑的行为又是在期待什麽呢?
“乘坐A522号客机的乘客请注意,……”
机械的电子女声传入耳中,苏情拖著行李往登机口走去,心底,还是有些微的失落。
“苏情!”
熟悉的声音在身後响起,接踵而来的便是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
“亲爱的,在法国乖乖等我。”
看著面前沈临那头灿烂的金发和带有安慰情绪的双眸,苏情无法忽略心中那一刹那猛烈的动荡。他不想去问,他怎麽会知道他今天要去法国,他也不想问,那句乖乖等他是什麽意思,他只是感到眼眶有些发热,他只是突然想告诉这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他对接下来的路途的茫然和无措……
这是第一次,苏情在沈临的怀里不再感到尴尬,身体也不再僵硬,他知道,这个叫沈临的男人,一直都愿意当他坚实的依靠。虽然他并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身份,但是在这一瞬间,他真的相信了,这个男人,是真的将他放在心里的……
拥抱的时间很短暂,可苏情却觉得仿佛很长很长……
直到进了登机口,苏情回过头还可以看见站在原地的沈临,对方那伫立的身影竟让他感到一丝不舍……
这个男人,总是在他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如果先遇上的是他而不是黎漠,说不定便不会有接下来的这麽多纠缠和痛苦……
飞机很快便起飞了,透过机舱的窗户可以看见远方笔直的地平线。橘色的霞光透过云层洒落,美得令人神迷。进入平流层後,云海已经落入了脚下,厚厚的,看上去仿佛团团白棉,让人忍不住想要抓一团在手中好好揉捏。
苏情闭上眼,平衡了耳中微微的鼓噪声後,神思便不禁有些恍惚。
转眼,一年便过去了,时间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便滑走很远,仿佛自己永远也跟不上他的脚步。长河中那些沈沈浮浮的记忆都还历历在目,那般清晰无二。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黎漠。那逆光下的身影是那般美好而眩目,那不经意间小细节的温柔,总是让他事後感到诧异和感动,那些一点一滴现在想来,也依旧忍不住嘴角微扬。黎漠,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就连笑起来的眉眼也是那般温暖人心。
其实,他也是个很严肃的人,每当站在讲台上应导师要求讲析那些犯罪案例时,他脸上的神情是认真而严谨的,眼神是平时从未有的锐利,那神采总是让他不禁为之沈迷,那时候的他,总是让他觉得很性感。
黎漠的脾气很好,但偶尔发起脾气来也让人觉得很恐怖。记得有一次,被场上突如其来的篮球砸到流鼻血,当时黎漠的表情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些胆寒。那时候,他脸上刺目的鲜血彻底的吓到了他,那时,黎漠想都没想便寒著脸将他横抱起来跑向了医务室,也不想想他伤的其实是鼻子而不是腿。自那一次,倍感丢脸的他倒是有好几天没理他。现在想起来,那种亲密的举动,自从林子琪出现後,便是再也没有了的。想起那外表清秀温顺的林子琪,苏情心里便忍不住涌出浓烈的黑暗情绪,是嫉,是怨,亦是不甘,可是一想到她是黎漠所喜欢的人,却又感到深深的无力,再怎麽不甘又怎样,现实,便已经是这样了。
机舱内的灯光已经熄灭,只剩下头顶上昏黄的小灯还亮著,苏情关掉灯,将乘务员发放的毛毯往上拉了拉,戴上眼罩陷入了一片沈静的黑暗,那些令人不开心的记忆也随之沈入脑海深处。
新的国度,也许也会有新的开始吧……
第十七章
法国是一个很Romantic的国度,慵懒的阳光下窃窃私语的恋人,广场上轻松漫步的白鸽,教堂墙壁上反射著五彩光芒的玻璃窗,无处不散发出浓浓的法式浪漫。
欧洲城市的房子普遍都不高,刷著暖色调的房屋群远远看去却有一种温暖人心的魅力,就像是太阳溺爱著的孩子,处处闪耀著阳光般的温柔。
站在Esmod学院的门口,苏情一直有些缩紧的心也悄然放松了。这个国度,这个城市,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让人紧绷的心情松懈下来,呼吸间都是慵懒而美好的味道。让人觉得,在这种阳光明媚的天气,应该端一杯温温的苏格兰红茶,品著甜腻的酥软糕点,坐在轻晃的藤椅上眯著眼打盹儿,连吸进来的空气也似乎都是清甜般的味道。
等办完一切手续,苏情拖著行李向学生公寓走去。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浓密的梧桐叶洒下细密的光斑,偶尔会有金发碧眼的学生捧著书从身边擦肩而过,偶尔,碧绿的眼睛中会带著一丝纯粹的好奇。
一直都知道国外的学生的住宿情况比国内的学生好了许多,可当苏情看到那甚至可以说是小洋房的红色独栋公寓时还是有些感到惊愕的。
公寓是普通的四人间,客厅是公用的,而各自的卧室属於私人范围,也就是说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私人的一间卧室,公寓内还有厨房,可供学生平时自己做饭开小灶。每栋学生公寓都是矮矮的三层楼,每栋住的人也都不多,感觉很清静。公寓门口还有绿油油的灌木,看上去就让人觉得讨喜。
当东西都摆放好以後,苏情走出卧室,刚合上门便迎面遇上一个有著一头嚣张“白毛”的大个子。
“嘿!东方来的美人!我是文斯!有没有兴趣和我共进下午茶?”
苏情抬起头,面上的笑容温润而疏离得恰到好处。“你好,我是苏情。”
“苏……轻??”对於外国人来说,中国人的名字似乎总是怎麽念都觉得绕口。“那我喊你苏吧。那麽,苏,请问你有时间和我共进下午茶吗?”
“为什麽不?”苏情挑眉。
阳台上的红茶是已经准备好了的,奶白的提拉米苏看上去就觉得甜得腻人。
“苏,你是来自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中国吗?”
“怎麽你们都觉得中国很神秘?听起来,好像是在说中国很老很古板?”
“没有没有。我的祖父很喜欢中国,他觉得中国的旗袍很美很迷人,中国的文化也很迷人,我经常听他讲起中国,只是我一直没有机会去看看。嗯,苏,你也很迷人。那个,我可以追求你吗?”
听到前面,苏情还为自己是一个中国人而自豪,可听到最後一句却实在忍不住一口红茶喷了出来。
“咳咳,你是开玩笑的吧!这种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文斯闻言挑眉,看似笑得很傻很天真。“追求美,是我毕生的志愿。”
苏情喝了一口红茶,偏头看向阳台外,懒得再和他讲话。他算是知道他的本性了,属於神经元间歇性冲动型,无视就好,无视就好……
学院大二的课程还没有开始,所以,苏情还有几天的闲暇时间来好好逛逛巴黎这个世界闻名的浪漫之都。
自从苏情说要欣赏巴黎的美好风光时,文斯便自告奋勇的表示要带他好好领略巴黎的浪漫风情。
乘船顺著塞纳河游走,可以穿过巴黎市区,河上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