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下咒术——一旦狮铃与完全修复了的后杖一同使用,顾陵的魂魄便会被强行封印,而一直蛰伏在他身体中的离火终将现世。”
他说到这里,唐奈他们才终于明白了当时在地宫一战,当顾陵第一次将后杖和狮铃一同催动时为什么会出现反噬的状况。
“这是我选择死亡之前所能做的所有,全力竭尽,只是关于火凤一事,我仍有顾虑,因为洪荒火凤是不会杀害自己的主人的,但是我早已与离火是为一体,我知道若是火凤不肯将我的心脏毁灭干净,离火仍然能够依附于我的肉身而残喘下去,于是在生命的最后几天,我去了妖界之外,呼唤了狐岳墙里沉睡的妖尊精魂,将事情始末说与他听,并将火凤的契约给予了他,这也就是说,火凤最后的主人,其实是初代妖尊。”
“我不明白初代和离火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恩怨纠葛,只是狐岳听到离火种种所为之后,神情里有一些压抑不住的怅然。后来我明白,狐岳当初的确愿助离火重生,甘愿献出魂魄给离火吸炼,所有一切并非阴谋,只是狐岳在这牺牲中留下了一道离火对他的承诺——不再残伤其余上古之神的后嗣。所以,离火的重生法术失败,并不是因为欠缺狐岳的灵魂,而是因为没有兑现与狐岳的承诺。”
黑暗中渐渐下起了大雪,妖界的那个冬夜在唐奈他们面前展开,唐奈的手不自觉地在袖中握紧,他知道的……眼前的场景,大雪降临的那个深夜,接天应地的火光,树梢上飞掠着妖界最精良强大的追踪部队,警报刺耳地鸣响着——
“这是顾陵找到最后一个关键——洪荒火凤。这一晚我很担心他,因为上古神器的灵力实在太大,大的足以吸引出在他体内潜藏着的离火,就好比当他拿到狮铃的时候,因为狮铃的邪气,他体内的离火有过一段短暂时间的出现,只是短短瞬间,离火便以业咒焚烧了整个招待所,而所幸的是顾陵的理智很快就占据了上风,但顾陵并不记得身体被离火控制时所做的事情……我想这将是顾陵苦痛的另一个根源,他应该发现了自己有时会做出一切疯狂的事情,而他对那些事情则毫无印象……”
“而那天夜里,事情也的确如我所预料的,离火被火凤的气息给吸引,那一次的反噬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狠戾,或许是因为在狐岳墙边,离火感到了狐岳的存在,他对真实肉体的渴望,甚至让他差点完全吞噬了顾陵的灵魂。我在他们的心底看着,然而我却无能为力,但是我知道,就是从这一次起,顾陵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中很可能还有另一个灵魂的存在……”
唐奈看到因为剧痛而跪倒在狐岳墙边的顾陵,他的身边是已经被充作宿主的唐陌甄,唐奈从未见过顾陵如此痛苦的样子,他的脸就像死人一般毫无血色,苍白的手指痉挛地抓着眼前的雪地,留下五道深深的痕迹,他在地上痛的抽搐,蜷缩着,瑟瑟发抖着,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血肉被另一个灵魂侵略,来自内心深处的野兽在撕咬他的本体,鲜血淋漓的臼齿啮食着每一个细胞,比死还难受的酷刑。
然而就是在这时,半透明的狐岳墙里走出了初代的身影,比之前所见的任何一次都要不真实,轻而易举便可以看出是灵魂的一个珍珠色的身影。
他在神智都已经开始涣散的顾陵面前跪坐下来,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手轻轻抚上顾陵已全然被冷汗湿透的脸颊。
他对顾陵说:“别睡过去,顾陵,你不能睡过去……”
疼痛已经让顾陵说不出话来,他大口大口地剧烈喘息着,像是濒临死亡的鱼,狐岳抱起他,让他靠在自己的双腿之上,他握住顾陵痉挛着颤抖着的手,顾陵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完全陌生的男人,枯槁苍白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痛的什么也说不出,虽然知道这一切都已经是往事,但这样的顾陵还是让在旁边看着的唐奈心如刀绞,他甚至看到顾陵哭了,从来都是那么冷静,波澜不惊的顾陵被无休无止的剧痛折磨的淌下了泪水,那是怎样的痛苦!——唐奈不敢再想下去。
而顾陵经历这样的痛苦时,他还不在顾陵身边,那个陪着他忍耐,陪着他与体内另一个灵魂死斗的是狐岳墙里的初代,看到这里,唐奈的脑海中如同烟雾散却般渐渐明白了当顾陵以为自己是狐岳转世时,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的谦顺柔和,谦顺柔和的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是狐岳陪他忍耐过来的,那个死后仍庇佑着妖界的尊主,那个宅心仁厚的尊主,他和凌宿一样,都知道顾陵明明是无辜的,却不得不被他们拖到这个涡流中,背负起毁灭离火的沉重使命。
四周很快又暗了下来,心魂的回忆终了,森冷肃穆的魔界正殿缓缓在那散去的黑色霭雾中显现出来,妖界的最后那一幕是那么模糊,以至于唐奈不确定自己最后是否看到狐岳哀悯地合上眼帘,轻声对顾陵说了声:“……对不起……”
最终章
阳光从微敞的窗口洒进来,铺在医院简洁的白被单上,被单上搁着一脉纤细优雅的手,漂亮的弧度,五指尖尖,很是养尊处优的样子,然而手背上扎着的点滴却说明了这只手的主人此时正病着,虽然作为病人,那个家伙却丝毫没有病人的自觉。
是的,已经苏醒了的洋葱因为不能参与到离火事件的第一现场而气的五内俱焚面目扭曲,她几次三番想要开溜,但是钱包就像猎鹰似的,一双眼睛把洋葱同志一举一动的端倪都收入眼底,尽职称职地当好了一个万能看护。
尽管对洋葱而言,她根本不想要这个看护。
“大哥我服了你了,我是上辈子欠你的还是下辈子要跟你赊账了,你干什么跟我这么过不去?”
钱包双手交叉在胸前坐在她病床边犹如活佛一尊:“我什么时候和你过不去了?”
“我操,那你放我走成不?打点滴打点滴,打你妹的点滴啊!我是魔!!卧槽魔你懂不懂?你见过哪个魔靠打点滴治病的?真想让我好就把我偷渡到太平间去吸几个人的灵魂成不?你他妈在这儿想耗死老娘啊?”
钱包很淡定地说:“你要不要我拿个扩音喇叭过来,你把这段话再喊一遍,我保准立刻会有护士过来把你的病床推到精神科去。”
洋葱沉默半天,朝他竖起大拇指:“……钱包,你熊的。”
钱包:“多谢夸奖。”
洋葱收回大拇指,竖起中指:“草尼玛。”
钱包顿了几秒,颇有深意地把视线下移,淡淡道:“……你没那设备吧?”
洋葱呆滞片刻,迅速把被子拉高后缩到墙角:“几日不见,施主竟然黑化了!!!”
钱包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好牙:“为了你不去魔界插手,我可没少花心思。所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在狄峻回来之前,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要是再想开溜……哼。”
事实证明“哼”永远是比威胁更具有威慑力的一种威胁,因为“哼”已经把各种变态的威胁都包括进去了。
洋葱表示她以前真是看走眼了,钱包根本不是个插科打诨吵架拌嘴的好对象,他压根就是个披着流氓混混凡人蠢货的皮的大腹黑啊!!
这样度秒如年的日子持续了两三天,在这两三天内洋葱打坏了无数套老K牌,长吁短叹对着外面自由自在飞翔的小麻雀露出了不加掩饰甚至刻意夸大的渴慕之情。
“啊……”她靠在枕头上感慨,“窗外小鸟在飞!”
钱包装聋作哑。
事实上在对他们而言极其没有营养的这几天内,当夜深了,其他病人都睡了的时候,钱包还是和洋葱讨论过一些关于妖魔双界,关于唐奈,顾陵,狄峻,甚至是……宗政清绝的事情的。
只是前一些话题洋葱谈的津津乐道,而当钱包有意无意提到她和宗政的前尘旧事时,洋葱的目光会立刻冷下来,然后说:“别和我提那个恋物癖兼父神控。”
钱包和所有恋爱中的人一样,有着神奇的自虐的心态,他锲而不舍却又故作淡定地说:“如果我没有弄错,他是你曾经的梦想。”
“谁说现在不是呢?”洋葱嘲讽地笑了起来,“如今他仍是我的梦想。”
看吧,这就是自虐。钱包同志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但是装13是需要装到底的,于是钱包说:“那祝你早日梦想成真。”
“哼,希望吧。”洋葱笑的鬼气森森阴风阵阵,“我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看到宗政清绝有照一日被他崇拜的父神大人推到爱四爱木一百遍!操!”
钱包:“……”
事实证明,一个前女友(不管是单恋还是双向恋爱)绝对是比一万个敌人还要可怕的存在。
狄峻是在第四天的凌晨时分出现的,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只黑色的蝴蝶,那只蝴蝶是魔族传讯用的,洋葱自然是知道,只是在见到狄峻的那一刻,她一心所想都是离火的事情,钱包也一样,结果便是异口同声地说:“离火怎么样了?”
从窗户进来的狄峻蹲在医院的窗棂上看着这两位很默契的主,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抬手作了个一切顺利的手势。
然而洋葱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狄峻说:“不过顾陵死了。”
“什,什么?!”
见到对方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狄峻又补充道:“别紧张,虽然他死了,但也不是没得救。”
洋葱再也躺不住了,从病床上下来,一把拽过狄峻的领子:“你他妈有话不会一次性说完?”
狄峻倒是对她的暴力威胁没什么感觉,无所谓地指了指栖在旁边的蝴蝶,淡淡道:“这个还真不能一次性说完,你得让我慢慢和你解释,不过在解释之前,还麻烦你顺从魔君诏令回魔界一趟。”
“你什么时候变成魔界的跑腿了?”洋葱长眉一拧。
狄峻以牙还牙:“你不是也一样么?前神女大人?”
“……”洋葱被他揭了伤疤,咬牙切齿了几秒,松开这家伙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