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斧凿般的侧脸也将要转过来,眼角的余光还没碰上,心脏预警似地漏跳一拍,方严赶紧退了两步,闪到一旁,把自己隐匿在黑暗里,一颗心跳得越发慌乱。
这也太操了啊。路过而已,又不是做贼,怎么心虚成这样。
浓烈的苦涩在心里不断发酵,发酵。方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看地上被月光拉得老长的影子,慢慢转身离去。
第76章 第 76 章
再回到屋里,窗外一眉弯月已经斜斜地挂在树梢,似升未升的样子。
下午实实地睡了一觉,到了晚上也精神得很,看着前庭外洒落一地的清辉,照着汩汩温泉淡淡升起的蒸气,刚才的不怏仿佛被吹走了些许,便顺手脱了衬衫裤子,扯了一条浴巾准备裹上,想着去泡一会。
还没来得及裹好,门便吱呀一声从外头拉开了,夜风吹送,露出于天麟微微有些醉意气色却丝毫不减的脸。
我靠!手一抖,浴巾差点掉落地上。
“你不是在谈生意么,怎么这么早回来?”他……他不是在和未来老丈人喝酒么?
方严心里暗暗诅咒了一声,慌地转过身去提起浴巾遮住裸露的下身,却哆嗦得怎么也无法顺利在腰间系好,只能马虎提住,不敢对视那双昏黄灯光下深邃的瞳仁。
“不早点回来怎么看得到美人入浴?”淡淡的酒气随着风传入鼻端,下一秒,两手便被另一双触感鲜明的大手覆上,毫无遮掩的后背瞬间落入一个温热强健的怀抱,“真高兴你这样迎接我。”
酒香淡淡,落在光裸肩膀上的声音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不知怎么,心里蓦地松了一口气,而一把无名火一下子又腾地从另一处窜了上来。
想也没想,猛地一扭头,张嘴便咬住搂住自己的强健手臂,趁其不备,右肘迅速朝他心口猛地一戳,转身挣脱出来,额发散乱,脸颊微红,眼睛里闪着怒气,双手还不忘提着浴巾。
“你……你他妈搞什么,老子是帅哥不是什么美人。”
嗑嗑巴巴说完这句,攥着浴巾,哆嗦着就准备往外面温泉池子里跑。
刚跑出半步,就被于天麟大手一挥拦腰抱住,迎面镶在怀里动弹不得。
“我想你。”低沉的声音和唇间的热气落在耳边。
这种俗气的开场白莫名让人心口发颤,浑身软乎得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没有衣服的阻隔,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敏感得像是有自我意识般,透过男人那一层薄薄的衬衫感觉到下面健硕贲起的肌肉,散发着无法忽视的热度。
“想我还是想你的生意?我说于大董事长,谈个生意还买一送一真是好福气啊。”像是要极力撇清那些忽如其来的感觉,慌乱之下方严有些口不择言。”
“什么买一送一?”于天麟也糊涂了,愣了几秒,即刻会过意来,露出些许狡黠的笑容,“哦,你都看见了?”
原本搂在光裸腰间的手有些不安份地起来,带着微茧的手指沿着背脊上的浅沟似有似无地游移。
“怎么,被我这个未来大舅子抓包心虚了?”明知道于天麟和妹妹不可能相互属意,但被那双手弄得有些心浮气躁的方严仍不放弃口头讨点便宜。
“我对那种娇滴滴的小姑娘没兴趣,我喜欢又野……又辣的。”
这句话于天麟是贴着他的耳垂说的,不知怎么,方严心中忽然松了一口气,弥漫在胸口一整天的郁气仿佛忽地一扫而空,直到男人唇间带着酒意的气流仿佛通了电一般,直抵四肢百骸,手掌越发放肆地滑入浴巾,直抵柔韧的臀部,轻抚慢捻,似要入谷。
膝盖一软,小腹刹时紧绷起来,要不是被那双手臂紧搂着,差点就要滑脱在地。
仿佛又回到了演唱会那夜,那种让人心神俱乱的高热和心颤像潮水一样汹涌回归,将人送上风口浪尖。而眼下情况甚至更糟,仅有一条松垮欲坠的浴巾围在腰间,连围都谈不上,只能说是夹在两人之间,只要自己稍微一动就会马上松落,而于天麟的手,他甚至不敢想象放在哪里。
操啊!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摸就软的?!
“好啊,改天我给你介绍几个又野又辣又带劲的妞……可是在此之前,麻烦贵手先放开。”昂着脸,故意曲解于天麟话里的意思。
对付于天麟,你越横,他越强,眼下只有先哄着他脱了身再说,不然今晚非得……非得什么,他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
两人目光一刹交缠,半晌无语。
就在方严还想继续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时,钳在腰间的手忽地松开,下身一凉,在一颗心就要跳出嗓子眼之前,浴巾已被一双手稳稳地系在腰上。
“放心,我说过,我要让你心甘情愿躺上我的床,”仿佛早就洞悉方严那点小心思,于天麟暗眸似火,伸出手勾住他的脸颊,大拇指蜻蜓点水般在有些干燥的唇上轻轻一撩,轻声道,“可你也别忘了,那天在酒店你对我的承诺。”
说完这句话,大手扯掉领带和西装外套,往一旁的软木榻上一丢,转身走向浴室。
第77章 第 77 章
呆呆目送走进浴室的高大背影,方严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颜色红到耳根,他几乎是立刻想起听证会那天的事,“如果你觉得追得到我,尽管放马过来”,那是自己因为担心于天麟的安危情急之下说出的气话,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这样清楚。
不知怎么,忽然有种落入陷阱的错觉。
此时,山风吹起,掀开了浴巾的一角,方严身上一凉,不由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只见淡淡月光下,庭前一泓温泉袅袅地冒着热气,心想管它的,反正口说无凭,到时就来到抵死不认,空口白话,他又能奈自己何?这样的美景良辰才不能辜负,先爽爽再说。这样想着,心里敞亮多了,也不再计较刚才的事,赤着脚便往热腾腾的池子里跑。
这时,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了,斜卧在干干净净的夜空,四野如霰,照得通亮,透过疏朗的松枝看过去,真有些明月松间照的味道。
一时晚风吹过,田野的草虫高高低低地鸣叫开来,依然听得到屋里浴室传来的隐隐水声。方严舒展四肢,懒洋洋泡在热腾腾的温泉池子里,百无聊赖地往水里投着小石子,任由四溅的水花飞到身上,心里却一直估摸着得趁那人洗澡的时候赶紧泡一会就去睡觉,不然保不齐又会发生什么事。
原以为风平浪静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男人早已厌倦了那些动不动就上下其手搂摸告白的恶趣味,没想到又气势汹汹地卷土重来。
“只要我活着一天,不管何时,何地,都绝对不会放弃你”,那日于天麟在酒店的话这些日子反复在耳边萦绕,只要手头稍闲就会反复想起。如果只是一时兴起,那些热烈的告白里又藏着多少真?如果不是呢,偶尔他也会小声地问自己,不知怎么,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就像打翻了满满一大罐番茄酱,酸酸甜甜的。
他不敢再往下想,怕想多了会越发控制不住自己,别说他们早有各自的身份和标签,就算只是普通的平头百姓,同性相爱也是难上加难,别说一生一世,就算是寻常夫妻,也不见得可以白头到老,他凭什么这样笃定?恐怕也不过是一时冲动,毕竟那样的场合,太容易让人忘情忘我。
正想得入神,隔壁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点动静,好像有人“啊”地低喘了一声,还伴着阵阵水声,凭风送来,隐隐约约的,听得不太真切。
方严猛地回过神来,想起刚才脑海中那些一闪而过的念头,加上池水热气一熏,脸刹时涨得通红,身上也有些燥热,干脆从池子里站起来,甩掉那些不该有的遐想,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匆匆几步迈出池子,仅着一条黑色内裤赤脚走到墙根下,一脚跨上墙根下那张石桌,攀住墙头看看隔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两家院落隔着的这堵院墙有一人多高,就算大白天也看不过去,加上墙根种了些爬山虎之类的爬藤植物,一堵墙密密地全被绿色覆盖,墙头青砖上又长满滑不溜手的苔藓,没人想过要爬上去看点啥。偏偏方严是个急郎中,也没顾得上隐不隐私的问题,心想想着准是傅清舟眼睛不方便池子边又净是鹅卵石该不会滑着了,该出声提个醒。
没想到这一看倒真傻眼了。
要说那晚的月色实在是好,朗月疏空,山里又黑,更照得眼前一切都清清楚楚。
只见一泓袅袅冒起淡淡白雾的温泉里,有两道亲密相拥一丝不着的人影,那隐隐约约的“猫”叫声正出自傅静山之口。
方严就算再不经人事也知道那两人绝对不是运动后的正常“按摩”。
月光中只见两人下半身皆泡在水里,一身劲瘦的傅静山裸身跨坐在傅清舟强健的腰上,后仰着头,上下忘情地耸动,两人时而环抱亲吻,间或低喘呻吟,脸上带着全然的沉醉,剧烈的动作拍打着热气升腾的水面,不断激起哗哗的水声,一时活色生香无二。
那一刹那方严几乎懵了,视觉冲击神经不说,原本就有些燥热的身体在目睹这温泉里“兄友弟恭”的一出后更加有些紧绷,脚顿时有些发软,攀在墙头青苔上的手一滑,差点就要摔下石桌。
第78章 第 78 章
就在他暗叫不好的当口,脊背一热,贴上一个温热健硕的身体,腰间扶过来一双手,稳住了他。
“看什么这么出神?”耳边传来微微有些沙哑的低语,身体瞬间落入一具熟悉的怀抱,下一瞬男人的下巴便抵上颈间,戏谑似地低笑道,“现在知道了吧。”
方严一愣,心又突突跳了起来,他尽量不着痕迹地试图抽离背后那一具微凉夜色中显得越发滚烫的身躯,压低声音道:“所以那天你这么笃定静山和小高是被人陷害的。”
“他们之间,恐怕早就容不下第三人了……”低沉的声音拂着颈子,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嵌在腰间的双手越发有力,大半个身子已然落入于天麟宽阔的怀抱,一并抵退凉风。
“他们可是货真价实的兄弟,有血缘关系的!”之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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