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上只有一句话,“和令凡在一起,我觉得我拥有了全世界。”
“令凡”,是了,孔令凡。
康辉记得这个名字,这是祁妙那天闯进出租车之后,一直在电话里喊的那个名字,她让他在机场等她,她威胁他分手,她又央求他留下。
康辉的心脏又是轻微地疼了下。
女人都是这样么?无论是洒脱如卢婷的,还是倔强如祁妙的,是不是总会遇到这么样一个男人,她们为那个男人哭,为那个男人笑,无论那个人怎么对待她们,她们都放不下,逃不开。
康辉叹息,把手机轻轻放到了床头柜上,再又抽了纸巾去给祁妙擦眼泪。
“祁妙……”他喊她,听见她抽抽搭搭地应了声,在嘴边的苍白的安慰话语,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默了下,他才说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失恋,喝多了酒,开车,撞上了隔离带,我怕别人知道,会笑话我,所以就带着伤,自己把车送进修理厂,去医院包扎好,然后我怕老太太担心,也不敢回家,就一个人去海边的度假小屋。在那,我伤口发炎,发了高烧,昏昏沉沉几天,没吃没喝,有一度,我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却还觉得也好,那应该是种解脱……”
祁妙在康辉的讲述中,终于止住了哭泣,睁开眼,可怜兮兮地望向康辉,问道:“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我清醒了一点,觉得特别渴,就挣扎着起来喝水,喝了好多好多的水,喝得肚子胀的几乎要吐,可是人却是一下子醒了过来。我就坐在那想,我既然是要强,我既然是怕别人笑话我,难道我就这么狼狈地死在这个小屋里么?哪怕是为面子,我也得继续光鲜的,好好的活着……”
祁妙咬了咬唇,看着康辉又问道:“然后呢……”
康辉的眼神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然后?然后,我就自己叫了救护车去医院,等到全好了,没事人一样的回家,从那起,我几乎不再喝酒,偶尔一定要喝,喝酒之后也不再开车。我不容许自己再发生什么失态的事,于是,所有人都认为我没事,对于失恋的事,没放在心上。再然后,当初那种绝望的心情慢慢也就淡了,于是,也就该怎样就怎样了。有些事,只是一时一地过不去,时间久了,也就都无所谓了……”
“那……你现在已经彻底地忘了那个人,也再也不会觉得难过了吗?”祁妙问道。
康辉迟疑了一下才点头,然后说道:“而且,我现在回头去想那时的我,会觉得自己很可笑。”
祁妙听了康辉的话,有些难堪地垂了眼睑,嗫嚅道:“我知道自己很可笑……”
康辉听了这话,却是笑着摇头道:“没,祁妙,我并不会觉得你可笑,我也像你一样年轻过,会自己钻牛角尖,我其实只是想说,或许很多年之后的某一天,你想起现在的自己,会觉得好笑。”
“我太没出息了……”祁妙喃喃地说。
康辉蹲得腿有些发麻,起身坐在了祁妙的床边,笑笑地说道:“你一个小丫头,为了点感情的事掉眼泪,怎么就算没出息?要是这么说,当初的我,不是更没出息了么?”
祁妙沉默了会儿,猛地吸吸鼻子,问康辉:“那,您当初喜欢的那个女孩儿,后来后悔过么?后悔过离开你了么?”
康辉的心猛地一紧,半天才摇头道:“没有吧……”
祁妙瘪了瘪嘴,似是又要掉眼泪的样子,“我知道我幼稚,可我只是想,我付出了这么多的感情,在他那里竟然会留不下一点痕迹么?”
康辉有些怔忪地望着祁妙,忽然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做安慰祁妙的这个角色,她的每一个问题,似乎都敲在他的心坎上,是他虽然刻意忽略,却也从不曾彻底解开过的心结。
好在祁妙这会儿似乎只是想要倾诉,并非需要康辉的答案,她自己叹了声,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睑,说道:“也许就是因为,我跟他在一起,自始至终,都是我在主动,所以,他放弃了,也不会觉得可惜……”
康辉的胃又开始隐隐有些疼,他捂着胃,身子扭了下,往后靠去,继续听祁妙自己幽幽地说着,说那时孔令凡怎么记不住她的名字,她又是怎么一定要让他记住自己,他们怎么在一起,又是怎么分开……
慢慢地祁妙说得累了,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便睡了过去。而康辉的胃依旧难受,难受得他不愿动弹,只想着,等好些再回去躺下,可最后,不知怎么就靠在那里也睡着了。
清晨,康辉跟祁妙是被一早联袂而来的白阳跟赵菲波的脚步声惊醒的,康辉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进来,想坐起来,却觉得浑身都有些僵,刚欠起半拉身子,白阳跟祁妙已经走了进来。
进来的两个人看见挤在一张床上的康辉跟祁妙,以及散落在周围的一堆乱糟糟的纸巾,有些面面相觑。
康辉跟祁妙一晚都没怎么睡好,此时还都有些迷糊着,并没意识到造访者的惊讶,康辉还犹不自知地对白阳道:“来,阳阳,扶我一把,这姿势睡了半夜,腰有点僵了。”
白阳过去扶起康辉,赵菲波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祁妙,也不敢多问什么。
白阳把康辉扶着坐回到自己那边的床上,谨慎地问道:“康总,您……是回去休息下,还是……”
康辉摆摆手,“不用,你帮我们买点吃的来就行。”
“带吃的了……”赵菲波举了举手里的饭盒,看见白阳递过来的眼色,便是赶紧把饭盒放到床头上说道:“那……您跟妙妙吃东西,我们去问问医生妙妙的情况……”
21恢复良好
屋内再次剩下祁妙跟康辉两个,一早才睡醒的迷糊劲儿过去,天色也是大亮了起来,俩人的视线不经意一同落在康辉给祁妙擦完眼泪,丢的满地纸巾上,一下子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幕,尤其是祁妙,瞬时便觉得尴尬了起来。
她一向不太愿意在人前暴露自己这么脆弱的一面,昨天却不知道怎么了,竟然絮絮叨叨地跟康辉说了这么多。
康辉也有些癔症着,恍惚地想,昨天劝祁妙的时候,似乎把自己年轻时那点荒唐事,也都交了底子,自己暗暗苦笑了下,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就会和这么个认识没几天的小姑娘,把自己当年那点丑事念叨了出来,倒也不觉特别懊恼,只是愣了下,就是活动着略微僵直的腰和脖子站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康总……对不起……”祁妙有点不自在地说道。
康辉手里顿了下,挑眉看她,“怎么了?”
“我……昨天耽误您休息了。”祁妙说,低垂着眼皮,不太敢去看康辉。
康辉不太在意地笑笑,大致地收拾了下地上的杂乱,才站来看着祁妙说:“能哭一哭,挺好,都憋在心里早晚憋出毛病来,我少睡会儿又算什么。”
祁妙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您……别跟波波说我……昨天……”
康辉听了这话,笑容便又大了些,语气有些自嘲道:“我丢人的事也没少和你说,咱们就都当昨晚上说的都是梦话,听的也都是梦话吧。”
祁妙听了就也是一笑,看康辉即便是脸上挂着笑容,眉头却还是皱在一起,一只手顶着胃窝,不禁有些关心地问道:“康总,您是不是胃不舒服?”
康辉点了点头,“是有点不得劲儿。”
祁妙忽然就想起来,昨天康辉喂完她吃饭,康母就来了,他好像根本没吃,惊呼道:“您昨天一天没吃东西吧?那……您赶紧吃早饭。”
康辉看了眼白阳他们带来的早饭,问祁妙:“你呢?饿了么?”
祁妙怕康辉又来喂她,赶紧摇头,“我一点都不饿,您快吃吧。”
康辉坐到了床头,打开早餐的袋子,一样样地往外拿东西,都拿出来放好,开始细致地剥茶叶蛋,剥好,递给祁妙,“不太饿的话,就先吃个鸡蛋,早上空肚子对身体不好。”
祁妙本想推辞,但是看康辉那么自然而然地动作和神情,两人间好像昨夜之后便不知觉添了许多的亲切,倒觉得没什么必要拒绝他这么点好意,便是接过鸡蛋,也没说谢谢,就咬了一大口。
康辉就给自己也剥了个蛋,就着面包咬了口,才咽下去就又问祁妙,“你喝什么?牛奶还是豆浆?”
“牛奶吧。”祁妙说,看康辉帮她把吸管□利乐包,递过来,自己则是拿了杯豆浆,不再多说什么,开始闷头吃东西。
祁妙静静喝着牛奶,歪着头看向康辉,他的神色有些疲惫,又有种随意的慵懒,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下巴上一夜冒出的胡茬,可却丝毫也不显邋遢,反是更添了几分男人的魅力。
祁妙就这么看着康辉,恍恍惚惚间,忽然有种奇怪的错觉,好像眼前的场景分外的熟悉,并非是第如此,她脑子里甚至瞬间幻化出一个画面,依旧是他们俩,依旧是在吃着早餐,只是并不是在医院的病房里,而是在一间房子的餐厅里,然后下一刻,对面的男人就会站起来,拎起门边的公文包自然而然地对她说:“我吃好了,上班去啦。”
康辉吃得差不多了,一抬头,正是看见祁妙望着他,却分明已经有些怔忪的眼神,有些好奇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祁妙一窘,回了神,脸上微微一红,只摇摇头没说话,心里却在想,自己怎么会胡思乱想出这样的一个画面来呢?
那似乎是她一直潜藏在心底的,对于家的渴盼,彼时对着孔令凡,他们也曾无数次地设想过今后的家会是怎么样,但却没有一刻,会有这么清晰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过。
又想起孔令凡,祁妙心中又是一阵怅然,终究,那个关于她跟他的家的所有憧憬,最后都是镜花水月,也难怪那时就总也想不出他们的家该是什么样。
白阳跟赵菲波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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