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黄奎才是真正放松下来。许茗福等众人见了,心中大石头也落了地,知道今天这事终于有惊无险地渡过去了。众人看着江雪梅,心里都是赞叹,果然不愧“智者”之名,这份胆识也是非同小可的!
黄奎笑过一场之后,再次把江雪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透出一股莫名的光芒。江雪梅见了,心中猛地打了一个突,刚刚黄奎暴怒时她都有胆气开口说话的,此刻却被黄奎这一股眼神看的浑身直发毛,一股透心的寒气也直升而起。
就在这时,一只千里传音符箓从外面飘然而至,飞到了许茗福面前,上下闪烁。许茗福看了黄奎一眼,得其首肯之后,这才点开那个传音符箓,就和沈进取得了联系。
沈进一番汇报,如此这般,在场的九灵宗众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顿时都是眼睛一亮。
一场大败退之中,居然产生了聂光这样一抹亮色,是极其鼓舞人心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刻。心情舒畅的黄奎只觉双喜临门,当即对江雪梅道:“好!雪梅,你说得非常好!这个聂光,不就是你刚才说的,能征惯战、有真才实学之将?我看就是他了,把他提拔上来当统帅,统领冠邦军队和黑水军作战,咱们给予全力支持就是!”
“另外,那个杜馨的事,就由雪梅你来安排。你告诉她,这事要是办得好了,我做主提拔她作内门弟子,让她有更多的丹药修炼!”
“至于雪梅你,这一番功劳最大!此间事了之后,我收你做亲传弟子!”
在众人的一片交口称赞、祝福夸奖声中,江雪梅诚惶诚恐地向黄奎致谢。只是,在她低头施礼的时候,没有人看得到,她那美丽的眸子里,根本没有丝毫的喜气,有的只是浓浓的恐惧和深深的寒意。
黄奎一锤定音,众人都是唯唯听命。许茗福当即召集冠邦军内大小各将,宣布了这一任命,顿时引来一片哗然之声。
须知聂光不过是一个统领三千军马的下将军,虽说经此数战,算是有了统领万人以上部队作战的实践经验,但也远远不够。怎么九灵宗一句话,他就要做全军统帅,统领二、三十万大军协同作战?他有这个能力吗?
冠邦军队历来彪悍,军中能征惯战之将不少,许多人官职、资历、带兵经验都在聂光之上,觊觎统帅位置的也大有人在。在他们看来,聂光不过走了狗屎运,取得了一次战术胜利罢了,结果就连升五、六级,一跃而为统帅?谁人能服啊!
不过,许茗福对这些意见根本不感兴趣,直接拿出九灵宗仙师的架子,放出一丝神识威压,立刻压制得在场众将作声不得,便强行通过了这项任命。包括重伤不起的现任统帅凌翰尧,也被宣布不治,给新帅腾出了位置。
据说,这事的影响还不仅如此。消息传回京师,尤其是关于“内外勾结”那一部分的,让本来久病在床、但还能勉强处理国务的老皇帝,受这一刺激之后,立时中风失语、再不能理事,倒是“提前”完成了让太子上位的计划。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再说聂光这边,几经转战之后终于率部跳出黑水军的包围圈,抵达了冠邦军汇合处,还没来得及喘过一口气来,九灵宗的慰问、新鲜出炉的嘉奖和最新任命就到了,直把他惊得目瞪口呆、作声不得。
饶是聂光知道自己这一番功劳不小,也想过无数种可能的嘉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天上会掉下这么大一块馅饼,把他脑门子砸得生疼加发晕。
看着昂首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群多达八人的九灵宗仙师,聂光小心翼翼地朝着为首的一人问道:“敢问这位仙师尊姓大名?你这命令当真确凿无疑?”
那人略显不耐烦地回答道:“在下九灵宗周德丰,这命令是黄奎长老下达的,当然确凿无疑!从今以后,咱们就要尊你一声‘聂帅’了!”
说着,周德丰指了指身后,又道:“既是全军统帅,规格当然与过去不同,安全问题更是重中之重!这是我的七个师弟,连我一共八人,从今日起,就是你聂帅的护卫了!聂帅只管放心,有我们师兄弟在,你的安全当可高枕无忧!还有,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军将敢胡咧咧的,只要你一句话,我们管叫他身首异处!”
聂光闻言苦笑,暗道你等仙师不食人间烟火,只知道靠实力说话。凡间的事能有这么简单的么?出身冠邦军的聂光非常清楚,军中骄兵悍将有多少,对于自己这样骤然上位,纵然有九灵宗压制着不敢明着反对,但是他们心里能服气?带领这样的军队作战,可能取胜吗?
至于不服就杀人,更是儿戏。你把人都杀光了,谁来给你做事?又靠谁来打仗?
聂光苦笑之余,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帅位坐不得,连连摇头,只是推辞。周德丰不悦,心里道你一个小小的凡人,也敢推辞黄奎长老的命令?那是连许执事都不敢的,你又算老几?再说,要不是黄奎长老的命令,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跟你磨嘴皮子?真是抬举了你!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周德丰面上却不会表露出来,毕竟这件事要是办不好,黄奎那里他是不敢交差的。看着聂光的反复推辞,周德丰神态温和却是异常坚定,口气也渐渐严厉起来:“聂帅,养军千日、用在一时,我知道你们凡间有一句话叫做‘军令如山’,今天就是你为大局勇挑重任的时候了!别的事你不用担心,我送你几句话——资历不足,才华来补;众将不服,宗门做主;耽误大局,当心吃苦!”
聂光无可奈何,眼下是赶着鸭子也必须上架,何况他也是个有着自己雄心壮志的铁血战将,内心深处不是没有对三军统帅这一职务的仰慕。如今机会虽则来的太突然、还没做好准备,但依旧是个机会。
听着周德丰再三许下“宗门做主”的保证,聂光最终一咬牙,接受了任命。
第40章、新帅聂光
见聂光接受了任命,周德丰也松了一口气,因道:“聂帅,你既已上任,还请尽快搬入帅帐去办公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可吩咐我这些师兄弟去做!——对了,听说这段时间,有两位征战营的仙师一直跟在你身边做事?他们现在何处,我有话要和他们说!”
聂光见说,知道周德丰说的是“杨威”和沈进二人,只道是宗门论功,自己升任了统帅,对这二位仙师也有所嘉奖,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当下也没多想,唤过自己亲兵队长吴频,令他带路找人去了。
和聂光的暗自发愁不同,他身边亲兵们可是个个都为自家将军一步登天做了统帅而高兴异常,随着他一声令下,欢天喜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迁到中军大帐之中去。正忙乱间,周德丰离开功夫不大已经回来了,旁边跟着憋得满脸通红、一副敢怒不敢言样子的吴频。
聂光见状心知有异,再看周德丰只是一个人回来的,“杨威”和沈进二位仙师却没有跟来,不觉皱了皱眉头,试探着问道:“周仙师,杨、沈二位仙师怎么没有过来?我们一会要拔营起寨,那些粮秣器械什么的,还需要二位仙师帮着收起”
周德丰毫不在意地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乾坤袋,道:“哦,他们两个已经回去了,相关事宜已经同我做了交接。今后这些事,就交给我们来做就好,保证又快又满意!”
聂光眼神一凝,他当然认得出这个乾坤袋。这段时间“杨威”和沈进二位仙师不但天天使用这个乾坤袋给聂光所部装载和分发粮秣器械供给,而且二人不止一次说起过,这个乾坤袋是他们此番最大的收获——根据九灵宗制定的规则,修道者参加征战生死各安天命,有所缴获也都归各人所有。怎么如今被当作“相关事宜”被交接了?
“杨威”和沈进二位仙师要返回九灵宗征战营,聂光是知道的。可是连日来,大家已经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即便是此刻要走,怎么会不过来打个招呼?
再看吴频,他当初参加敢死队,若非二位仙师及时出现,他这一条命早就断送在沙场了。对自己的两位救命恩人,吴频一向敬重,看他脸上这表情,傻子也明白,“杨威”和沈进二位仙师是受到排挤、被迫离去,而且还被剥夺了本来应该是个人战利品的乾坤袋!
“欺人太甚!”一股血液瞬间涌上了聂光的头脑,心中暗骂一句。修道成仙又如何,和凡人一样,争权夺利的事到处都有,仙师也不能免俗啊!
不过,聂光毕竟是个铁血战将,而且是个非常年轻的热血战将,对于这些暗中的小动作看不惯、也不打算容忍,深吸一口气就开口了。
“周仙师,我想有些事情你还没有完全弄明白!”聂光挺直了身子,看着周德丰正色道,“杨、沈二位仙师和我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在他们身上,没有一般仙师那样高高在上、视凡人如无物的傲气;也没有漠视凡人生死,只斤斤计较自己几颗丹药、几张符箓损失的冷酷。他们是真正把我们当成同一个战壕里袍泽的战友!我们合作得很愉快。”
“也许,在周仙师你们看来,杨、沈二位仙师道行、神通还有所不足;可是在我看来,重要的不是神通,而是一颗心!他们才是我们最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关键时刻靠得住的定海神针!周仙师,我不管贵宗门如何安排,我需要和杨、沈二位仙师继续合作,否则即便我当上了这个领军统帅,也一样打不了胜仗!贵宗门还是早早撤了我的职,另请高明吧!”
“你!”聂光声音很大,惊动了周围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亲兵和周德丰带来的那几个师兄弟。听到聂光对修道者指桑骂槐式的评论,看着亲兵队长吴频那满脸认同的表情,大家的面子都很有些挂不住,不要说正面对着他的周德丰了,一个“你”字出口,不得不使出全身的道行来,才把火气和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压制住。
想你聂光,不过一个小小的凡人下将军,打了一场胜仗,入了黄长老他老人家的法眼,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敢这么对我一个修道仙师说话?真是岂有此理!
要是换个场合,周德丰二话不说就可以把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