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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为心疼地把张越越送出门,眼看张越越已经发动车子,张妈妈恍惚想起什么,忙叫住他。
钻进车里,跟长子密谈。
密谈内容如下:
张茂茂性取向正常不?
跟关小流交情如何,是不是有暧昧?
关小流性取向正常不?
是不是对张茂茂不怀好意?
两个人究竟有没有猫腻,有猫腻的话,现进行到哪一步?
张越越心底大惊,表面不动声色,困惑张妈妈何来这些疑问,张爸爸是否同样知晓。
问都问了,张妈妈对长子也便不再隐瞒。
话说,那日关小流到张家玩,在张茂茂房间里,在张茂茂床上,两个人似乎嘴对嘴亲上了。刚好张妈妈上楼叫两个孩子下楼吃饭,看个正着。当时震惊虽大,但考虑到具体情况不明,长子出柜已然被老伴轰出家门,小儿子再爆出绯闻,先不说老伴受得住受不住,再把儿子赶出门,她这个当妈的首先就受不住。
况且,之所以说是似乎亲了,是因为角度所致,无法确定到底亲没亲。或许仅仅是靠的太近,小哥们儿之间亲昵打闹,说个悄悄话也没啥不正常。万一大惊小怪,是不是打草惊蛇放一边,肯定是要影响感情,让小辈儿怎么看他们当老家儿的?
哦,一个儿子同性恋了,就怀疑全世界再也不存在光明正大的,干干净净的同性友情?
即便真是有小暧昧,她觉得应该只是处于萌芽阶段,不给阳光雨露,轻轻拿指甲一掐,万世太平。
张茂茂性格和张越越不同,别看蔫不出溜成天听不见他说话,骨子的犟劲儿,绝对比张越越更高一个层次。这样的脾气最不好对付,稍不留意,叛逆劲儿一上来,萌芽就会迅猛壮大成苍天大树,不用爹妈轰,自己先离家出走私奔向爱情,多少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不就适得其反?
于是,她安排相亲,试探小儿子反应。尽管没发现异常,一切按她欣喜的方向延伸而去,可心里还是疙疙瘩瘩不踏实。
“越越,茂茂从小就跟你亲,就听你话,他没跟你透露过?”
“呃……没有。”略微迟疑,张越越选择不让母亲担忧,况且张茂茂确实什么都没跟他说过,都是他自己推断。
“你能不能旁敲侧击打探一下,劝劝他?”
“妈,您别多想,茂茂多乖啊,怎么会做让您跟我爸担心的事情?”
“我知道,可我这心里……说不出缘由,就是不舒坦,打那以后,回回见茂茂跟关小流在一起就不舒坦。关小流不是跟小楚订婚了吗?怎么又无疾而终分手了?”
“谈恋爱哪有准?结婚还兴离婚呢。小楚说了,性格不合。”
“都快结婚了,才说不合?”
“总比结婚以后发现不合强。小楚是女孩家,这方面就得格外谨慎小心,万一走错一步,吃亏就大了。女孩没法和男人比,男人再婚不算啥,女孩子顶着二婚的帽子怎么都不好听不好看。再婚,麻烦也比男人多。”
“这倒是。你说,不会是小楚发现关小流有问题才……”
“妈,您想哪儿去了,真有问题,小楚能不和庄秦盛商量?庄秦盛知道,就等于我知道……”张越越说到一半,顿了。
偷窥几眼自己的母亲,沉默。
张妈妈也沉默,但深呼吸几下,首先打破沉默。
“你跟盛子……过得好吗?”
“我没跟他一起过,真的。您跟我爸一天不同意,我一天不会搬去跟他过。”
“那……你俩处得好吗?”
“从小的交情,什么好不好,就那样。”
“你离开家,妈想了很多,觉得亏欠你太多,忽略你太多。要是能多关心你一点,说不定……”
“妈,不是您跟我爸的错,是儿子我不好,害你们伤心失望。我试过克制,可我太高估自己……把什么都搞砸了。”
“唉……妈明白,感情不是说克制就能克制住的,妈就是一时绕不过弯,你爸也是。当父母的,劳心劳力一辈子为什么?就盼儿女能幸福,我们没法陪你们到老,所以,尽可能的想让你们少走弯路远离困境,这样……我们走时,也能安心。”
“妈……”
“行行行,不说了。你常回来看看,你爸就是嘴硬脾气暴,你越不回来,他越生气越过不去。”抹抹眼泪,张妈妈给儿子出主意。
“嗯。”
“茂茂那儿……”
“您放心,茂茂不是那不靠谱儿的孩子。”
“你不也比别人家孩子靠谱儿?”
“妈……”
“妈没怪你,就阐述事实。靠谱儿的孩子轴劲儿犯起来,比不靠谱儿的更要命。”
“我帮您盯着。”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
解君忧闷舞婆娑。
嬴秦无道把江山破。
英雄四路起干戈,
自古常言不欺我,
成败兴亡一刹那。
宽心饮酒宝帐坐!
哎呀,大王啊!妾身岂肯牵累大王。此番出兵,倘有不利,且退往江东,再图后举。愿以大王腰间宝剑,自刎君前,免得挂念妾身哪!
唉!大王啊!
汉兵已略地,
四面楚歌声。
君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
哀戚戚,惨烈烈,虞姬自刎,香消玉殒。
苏畅唱得婉转哀怨,张茂茂听得心惊胆颤。
作者有话要说:姜还是老的辣。
小家雀捏不过老家雀。= =
俺是午夜更新党~~哦也
56
56、难道 。。。
迟卫对所有人或许都称得上是反面角色,但在苏畅心里不是。
张茂茂特别罗曼蒂克地如此相信,否则,苏畅不会伤心到失常。
因为苏畅曾经的坦诚倾诉,张茂茂愿意勉为其难对他们给予同情。
关小流也同情,可他仅只同情苏畅一人。对于迟卫,可以坦言,乍听得迟卫出事时,关小流是暗自开心的,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觉得这种家伙死几次都不足惜。
张茂茂嘲笑关小流缺少浪漫细胞,关小流反击的武器便是那一夜迷乱,惹得张茂茂黢黑了脸色,再不愿理他。
不管分歧如何,苏畅是两人共同关心,不想他发生万一的。
关小流有工作演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守着苏畅。于是,恳请看上去总那么无所事事的张茂茂,在他外出时,帮忙照看苏畅。
特别声明,尽量别睡,免得误事。
“尽量”一词很微妙的指出“不睡”之于张茂茂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和一个安静到与死人无异的家伙同处一间安静到与停尸间差不多的屋子,而不生困意更是困难。
张茂茂终究还是睡了,直到依依呀呀一曲虞姬别霸王把他惊醒。
张茂茂惊悚地听,苏畅惊悚地唱。
张茂茂担心苏畅突然发疯,自己一人对付不来。
苏畅旁若无人化身虞姬哀婉叨念别情,恨生不逢时,怨与君长别,到情真意切嘤嘤啜泣,后又嚎啕。
像要把积压的惊惶与哀伤一并宣泄,泪水源源似不到头。
哀伤和快乐一样容易被扩散传染,苏畅那发自心底源于灵魂的悲怆侵蚀了张茂茂的心,让他陪着一起难过。
可若要细问张茂茂为何难过,他又说不清道不明,仅能捂住心口道一声酸。
而任谁都看得出真正的苦主并不浅薄地停留在心酸,酸,是催生不出这样的歇斯底里。
苏畅像个真正的疯子,捶床捶地捶胸捶肺,仿佛要把自己捶死,去陪伴那个他认为已死的家伙。
那家伙纵有千般可恶万般可恨,在苏畅心里也都是好的,代表着一段总也无法圆满的恋情,他曾经幻想,后来选择遗忘,现在又不得不承认的一份相守归属。
“他是为了我,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我。我没恨过他,他却不能原谅他自己。他毁了他家,毁了所有伤害过我的家伙,包括他自己。
一开始,他就没想活,想得是以命相抵,拿命补偿。他了解我不恨他,这不符合他的计划,他要我恨他,所以孤立我,伤害我身边的人。他要我以为他是和他家人一样残忍,要我对他恨之入骨,诅咒他,巴不得他死。这样,结局的时候,我就不会为他难过,不会为他痛苦,不会再为他掉一滴眼泪。
他不知道,其实,他比他家人残忍百倍千倍。不想我伤心难过,他就不该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该再让我记起过去那一段。我原是忘了他的,连名字都换了,我原是连同他一起把过去的我深深埋葬的。埋得那样深那样冷,半分祭奠的兴趣都没有。
他根本是不希望我好好活,要我永远记得他,记得他带给我的一切,就像我身上的伤疤,磨不平去不掉,盘亘在那里,阴天下雨就要疼痛,疼得钻心刻骨。
他说爱我,分明是恨我。恨我抛下他,独自走出过去;恨我一走了之,把他遗弃在过去。
他从不设身处地替我着想。我不抛下他,不一走了之,还能怎样?我服了我认命,我为我的天真付出惨痛代价,我怕了啊!
我早知道会这样,从他又介入我的生活我就知道,跟他扯上关系总没有好处,总是让我遍体鳞伤接近死亡。
他死了,可以不用负疚,可以安心了。我呢?他不知道,死从来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再接近、见识死亡,却又死不掉!
为什么他总也做不到对我的承诺?我们说好的,时候到了送我走,不是推开我丢下我!
他这么自私冷酷自以为是,以为我会感激他吗?以为他跟他们同归于尽,就能补偿我吗?
我失去的,永远回不来,无论他做什么!
我恨他了,真的开始恨他了……”
张茂茂不会安慰人,就听着苏畅一口气说到快断气。
听不出苏畅对那家伙的恨,听得出那浓到化不开,紧到解不散的不舍和依恋。听得出苏畅快要癫狂还没癫狂,那家伙却已然疯到彻底,拐不了弯回不了头。
张茂茂可以爱上自家大哥和庄秦盛那样绵亘的感情,就可以为苏畅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