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改你的记忆,于是我打断了他的治疗,把他赶了出去,并让你再次进入睡眠。”
“我再三破坏计划的举动让他忍无可忍,所以他当晚才会来找我,想用行动来警告我。”
“所以,你为了避免让我和他接触,特意向我灌输了秦骏的‘资料’,让我下意识地抵抗他?”周佐蹙起眉,他竟想不起丁方明究竟什么时候给他提过秦骏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我提着饭来找你的时候。”丁方明目光游移,“你开门的时候,我经过你身边的时候,给你夹菜的时候,搂着你的时候,亲你的时候……反正我用尽一切方法,只想你远离秦骏这个人。”
“如果你在第二次深度催眠之后仍然会恢复以前的记忆,你一定会崩溃的。我不敢想象那样的你,也不想让你经历这些,所以我不惜说谎,也要这样做,就算是我最卑微,最自私的一个决定吧。”
周佐搭着他的肩膀,使他面对自己而坐:“所以,你到最后决定破罐子破摔?”
丁方明摇摇头:“我已经没办法再以医生的立场去引导你了,我决定无论你会变成什么样,即将面对什么困难,我都会与你共同进退。不以高高在上的医生的身份,而是用朋友、用爱人的身份,与你并肩作战。你的自私、虚弱和怯弱,我都会一一接受,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曾因为自私而失去的东西有太多太多,我自责过,逃避过,不惜伪装自己笑脸迎人,以为这样就可以过上不同的生活……但是我错了,无论我以怎样的脸谱活着,我终究是个自私的凡人。”
“直至此时此刻,我仍然想希望你能原谅我的瞒骗行为,我仍然想你能和这样自私的我在一起。”
“家门钥匙既然给了你,我就不打算收回来。”周佐主动搂住丁方明,“回忆本来就不是拖住我们前进的阻碍,而是让我们铭记曾经受过的苦楚继续前进的动力。”
“既然我已决心放下过往,你又能不能做到呢?”周佐伏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愿意和曾经卑微的我,继续前行吗?”
丁方明紧紧抱住周佐,点头的同时,已经泣不成声。
【29】
北上的列车在铁轨上疾驰,靠在窗边睡觉的中年男人不情不愿地醒来,并揪出了扰他美梦的罪魁祸首。他瞥了眼屏幕,犹豫了几秒,却还是接了:“喂?韩女士?是我。”
“从你的声音听起来,你的状态不是很好?”
秦骏忍不住笑了:“您这是明知故问?”
“刚刚周佐给我来电话了,看来治疗的过程不是很顺利?”
“何止不顺利?治疗失败了,我也被赶走了。”
电话那头,韩雪梅笑声爽朗。
秦骏无趣的伸了个懒腰,完了才发现自己烟瘾犯了,连忙窜起来跑向吸烟区。
“韩女士,如果没别的事,我想先挂了。”
“好的,辛苦你了。”
秦骏挂了电话便把手机随意往口袋里一搁,心急如焚的摸出烟盒打开一看,里面的好烟全部变成了一张纸条:
秦骏,你是赢不了我的。——刘景天
“我扌喿!”秦骏把烟盒往地上一扔,用力踩了好几脚。
秦骏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气喘吁吁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爸,是我。”
“我也有自己的研究,我也有自己的事情,麻烦你以后别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塞给我好吗?我……我真的要被气炸了!”
听筒传来老人爽朗的笑声。
秦骏气得龇牙咧嘴:“难道这就是你说的完全之法?难道这种情况,才是你预料的结果吗?”
“不靠催眠,由两个相似的人互相引导走出阴霾,这种结果不是最理想的吗?”那边老人的声音带着愉悦,不过没等他说完,秦骏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狠狠挂上了电话。
三个小时前——
韩雪梅正在准备演讲资料,却意外接到了周佐的来电。
“稀客,周老师有何贵干?”
“我是来给你答案的,韩教授。”
韩雪梅笑了:“我不记得我曾向你要过答案。”
“我喜欢他,妈妈。”周佐并无解释,而是说得斩钉截铁。
韩雪梅用力握着手机,沉默不语。
“那个辩论,原本就是个圈套。因为如果真正喜欢一个人,根本不用长篇大论去证明自己有多喜欢这个人,真正喜欢的话,只需一句话就够了。我说得对吗?”
两人之间安静了许久,韩雪梅才以笑声打破沉默。
“没有幼稚的原理概论,也没有条条框框的论据论证……你长大了。”韩雪梅从大班椅上站起来,脸上全是满意的表情。
“我早就长大了,只是不愿前进,不愿尝试罢了。”
周佐停顿一下,又小心翼翼地问:“你会祝福我们吗?”
“当然了,为什么不呢?”韩雪梅笑道,“既然你已经有接受那个人的一切的觉悟,作为母亲,我定会全力支持你,祝福你。”
“谢谢你,妈妈。”
“是我应该谢谢你,孩子。”韩雪梅垂下了眼皮,低头的同时,耳边花白的头发也随之垂下,“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在你最需要我的支持的时候,我……”
“妈妈。”
韩雪梅停住了说话。
“我没有怪过任何一个人。对我而言,只要父母都在,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韩雪梅难以自抑地哽咽起来:“谢谢你,孩子……”
“过年的时候,我能和他一起回家吗?”
“当然可以,”韩雪梅抬手抹去眼泪,“周教授那边,我会说服他的。”
“那么,我会期待的,团圆饭。”
韩雪梅点点头:“好的,尽情期待吧。加油,孩子。”
“嗯。”
周佐挂了电话,轻轻走回卧房,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丁方明略显傻气的睡脸。
韩雪梅握着手机站在窗边久久凝视外面的风景,两行清泪趟过她微皱的脸庞。良久,她抬手擦去眼泪,转身在抽屉中拿出一个文件袋。
她打开了碎纸机的电源开关,把文件袋里的纸张抽出,一一塞进机器里。
印着“重点中学校长车祸身亡”和“上市公司副总亏空公款事发后畏罪自杀”的剪报在机器的轰鸣声中尽数变成碎片。
无论过去怎样,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韩雪梅将装着那些纸张的文件袋也一并塞进了机器之中。
【30】
三个月后。
“小周!”罗教授看到从教室走出来的周佐,顿时双眼放光。
周佐叹了口气,打了声招呼:“罗教授,去饭堂?”
罗教授瞧他几眼,“你别怕,我不是来抓你下棋的。”说罢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他。
周佐翻开文件看了看,笑了出来:“这是……我的申请过了吗?”
“我就说肯定没问题。”罗教授抬了抬老花眼镜,“这些日子见你整个人都清爽多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周佐把文件塞进公文包,走了几步才说:“可能因为前些日子减负了吧?心里面的东西少了,人自然就轻松了。”
罗教授笑着点点头:“好啊,年轻人,你还有大好的世界,不要把自己想得太过重要,别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都一力承担。”
周佐忽然停了脚步,笑问:“您这是让我得过且过吗?”
罗教授蹙眉道:“我明明是让你抬头向前看,你怎么能歪曲我的意思?”
周佐看着他,咧嘴笑了。
罗教授冷哼一声,转身边走边说:“好啊,现在还会开玩笑了,看来为师不拿出些老前辈的架子出来是镇不住你们这帮后生了?”
周佐笑着跟上。
“还有,今天梁教授来找我要人了,你该不会要跟他走吧?”罗教授侧脸看他,期待得到否定的答案,“你当初辅修这一门的时候,我是赞成的。但是现在要跳槽,我就不同意了。”
周佐轻轻叹了口气说:“放心吧罗教授,我已经打算放弃了,何况你的酒还放在我那儿呢。”
“哎?”罗教授震惊地回头,“怎么突然就放弃了?我要声明,我可不是让你彻底不碰梁教授那门课,我只是想你继续留在我这边帮我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您是我的恩师,这一点我还是记得的。”周佐笑了笑说,“我只是觉得,我已经不需要再学那门课了。”
罗教授移开视线,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原来如此……”
“梁教授那边我会亲自过去说的,请您放心。”周佐走快几步说,“走吧教授,一起去吃个午饭如何?”
罗教授捂嘴一笑:“今天慧慧的外国男友来了,回家吃。”
周佐闻言,精神为之一震:“陈教授被您说服了?”
“这是真理的胜利!”罗教授挺直腰朝他摆摆手,“先行一步!”
周佐与之道别后干脆转道回家,谁料刚进家门就收到丁方明的短信:今晚来我家吃饭?洗面奶也在,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好。”
周佐回复了他,就转进书房,把放在书架边的纸皮箱拉了出来。他蹲下‘身,把里头的书拿出来逐一翻看,最后还是把它们都放进纸箱里,打算拿去学校附近的旧书屋处理掉。
周佐来到的时候,旧书屋的老板正在吃饭,但回头一看到熟面孔就连忙从竹椅上窜起来,和他热情地打招呼。
“贵客,怎么?又来淘书?”
“明显相反。”周佐踢了踢脚下的纸皮箱,“你给估个价吧。”
老板把箱子搬起来打开一看,立马感叹道:“哇!都是外文原版书,你舍得拿来贱卖?这种心理学的精装书可不好找。”
“所以让你估个价。”周佐拍拍箱子,“你我都算有缘,有话好说。”
老板狐疑地瞥他几眼:“怎么感觉您跟个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似的?这样吧,一口价,要了你这一箱子的书。”
周佐看他伸出的手掌:“加一百。”
“成交!”老板连忙掏钱,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