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正明皱眉,“郑少,要是部队里,你会被长官骂的。”
我不理范正明,把剩下的东西挑挑拣拣地吃了,再让他过来给我按摩按摩,身体酸痛,行动着实困难。
“你和老板一起来基地视察,大家都想见见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看猴儿么。
“见我?”
“是啊,老板从来不会在身边带人,郑少是第一个。”
“沈瀚天和他的员工真是相亲相爱啊,谈了恋爱还让我去见见他们。”
范正明一哽,捏着我胳膊的力度重了下,我轻呼一声。他无奈说,“不是,是老板以前特战队的兄弟,一起出生入死,老板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以前老成他娶媳妇儿,特战队训练地严格保密,不让进,我们哥儿几个不还都是凑热闹去军区看人?他媳妇儿人也好,好吃好喝的都想着咱几个。”
“不去。”
军人吃苦耐劳,作风严谨,就算退伍了,在这个军事氛围浓厚的地方,在希望严格要求自己的情况下,难免会更加看重作风问题。我就不过去让那些铁血汉子吹胡子瞪眼了。
范正明不说话了,在我胳膊上的手大力揉捏起来。
“打击报复?”
“不敢。”范正明生硬回答我,换了阵地,在我肩膀上表现他娴熟地手技。
我挥掉了范正明的手,干脆坐起了身子,摸了把范正明的裤子,拿出盒烟点上。
这个习惯是在知道郑秦要和郁馨雪要结婚后养成的,也不能说是习惯,只能是本能的动作。
范正明不说话,但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情绪,他不满意了。
是我平时太宠他了,他有什么想法,我尽可能地去满足他的想法,做事的时候也为这个男人考虑着。
我看了一眼烟灰缸,想让他去拿,想了想还是算了,沈瀚天回来看到我抽烟,我怕他多想什么。我走到浴室,开水,然后单手撑着池边,边看镜子,边抽烟。
水流声哇啦啦地响透空旷的空间,我喜欢沈瀚天,我也愿意把他视作我的爱人,但有些东西是我不能去触碰的。
比如,深入去了解他的一切。
沈瀚天的工作具有严格保密性,我不担心哪一天和沈瀚天劳燕分飞后,会被政府,或者其他人所抹杀,而是郑秦。我会不知不觉地,去思考,郑秦也在做同样的工作,他娶郁馨雪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我多疑,但郑秦是我猜测不了的。他能瞒过我一切他所希望隐瞒的。
庸人自扰,我弹掉烟灰,苦笑了一下。
再次抬起头,我看到镜子里的人已经有了泪痕。我狠狠地把烟蒂扔进马桶里,捧了把凉水往脸上泼。
懦弱,我确实是没有感觉了,却还是能被他牵动全身神经。只有等他结婚了,或者截断我的左手,我才能真正地从这个深渊中逃离。
水流声太大,我回过神,听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我扯下一块干净毛巾,打开门擦了把脸,不耐烦地扔了毛巾给范正明。
“想去哪?”
范正明跟着我他也挺憋屈的,虽然不是沈瀚天特战队六人组之一,但好歹也是当年他带过的特种兵,来到这个地方,我不保他念战友心切,或者想上训练场宣泄热情。
“啊?”范正明一愣。
“除了去见他的战友,其他地方,你推荐?去散散步。”
“我们去山林区吧!郑少知道山地越野吗?”
“知道。”
我轻轻瞥了一眼范正明,他不会想带我去,山地越野?
“我们去那里走走?山地越野是我的拿手科目,我就是山林里长大的。”
我拿起一套西装正准备穿上,范正明说在山林里穿我这些牌子的西装,完全就是暴遣天物。我没管它,报废了就报废,那又怎样,后来他说,很不伦不类,在山区里就像个土鳖。然后我果断地脱下西装,打开柜子挑了套陆军常服穿着。扣子一路上扣,在到风纪扣的时候,我松了松领子,没扣。
范正明眼睛睁大后,又恢复原来的样子,为我开门带路。
日落西山,天边红云炙热如火,光线充足。
范正明在车上整理背包物什,强光电筒,枪械,七七八八带得也挺多的。差不多弄完了,范正明驱车一路颠簸,向西南方向开去。
在接近山地林区的时候,几声枪响划破天际,百鸟飞离。
我回头看向侧边。
范正明说,“可能在试枪。”
“不是有专门的训练场?”
“郑少你这就不懂了,室内训练算什么?真正的训练场是实践。老板成天走动南闯西北的,跟着他的保镖全都是真刀真枪从战场上走回来的,而不是什么保安公司在和平地区培训出来玩玩枪的。”
我没说话,看着眼前的林地,全是一些我不知道的树种,生长在城市,自然界于我而言,陌生又神秘。
“当时我们去M国的时候,在宫殿里Ifeanyi举枪对着老板的头,你知道吗,只要两秒,老板就可以夺枪,瞬间枪杀。”
“那我们也可以变成马蜂窝了。”我随意地回一句。
范正明哈哈大笑,他说,“郑少,你还不懂什么叫做,中国的特种部队。”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五】
第三十五章
皮鞋踏上干硬的土壤,未到雨季,泥地坚硬,至少不用担心塌陷,泥石流。
干冷的风吹过面颊,刮得我的皮肤稍疼,我转过头,看向范正明。
范正明的皮肤粗糙黝黑,典型的上过战场下过地狱的军人的面孔,他呼吸了他的主场的气息,嘴边勾起了深深的笑意。很快,他起步枪,将枪带挂在脖子上,右手扶枪框,得意说了一句,“郑少想要什么,猎给你。”
我眼皮一跳,不是说只散步吗?
“等等,不是只散步?”
“食堂的菜你吃不惯,我给你猎点野味。”
“……”换我无语了。
我环视一圈硕大没有边际的山林,亚热带气候,植被以阔叶落叶为主,深冬已过,即将踏入初春,环境到没有想象中的萧瑟,苍凉。
我跟在范正明身后,他步伐沉稳,随时观看四周,估计在想要不要做点陷阱。
我则逍遥自在,全当在过实践生活。
范正明在前方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我差点撞上他。范正明说,“郑少,你走路的声音太大了。”
我从小接受礼仪训练,也兼职过T台模特,走路发出声响的人,在我的印象中,是典型不懂礼貌的人。我很自信,走路出声,绝对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一挑眉,“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路的声音太大了,猎物被你吓跑了。”
我不自觉笑了一下。
他看我一笑,不乐意了,“用心听,在山林里,你的呼吸声也很大。”
我笑意加深,呼吸流畅,匀称,在礼仪里,也是我骄傲的。我狠狠踢了一脚范正明的腿,“我原谅你的无能了。”
范正明被踢,也不敢叫出声,他说,“要不,您到那边坐一会儿?我猎到了好东西就来找郑少。”
“行,我等着。”我爽快答应了,因为我累了。
我看了眼范正明指的地方,向那边走去。
范正明拉了我一下,“郑少,别乱跑,这里虽然是老板的地方,还没到晚上,没有动物出没捕食,但还是小心点。”顿了顿,“我就不远处,有事叫我就行。”
说罢,他丢了把野战刀给我。
我试了试这深黑色玩意儿的重量,嗯了声。然后向着他所指的小河边走去。
这是一个空旷地带,林区内还有不少监视器,如果有危险,能够第一时间被察觉,怪不得范正明能放心去狩猎。
横断山脉纵深分布,跨越面积大,生物种类繁多。范正明的身手确实不错,也经常在我面前说他当年的英雄世纪,他会猎到什么,我也挺好奇的。
小河边有张椅子,椅子旁有个木桶。不难猜测,之前应该有个人在这里钓鱼。我走近看了看附近,坐到椅子上休息片刻。
天边的火烧云,比在北方的重工业城市醉人,色泽明黄,偶尔有淡淡的红色萦绕,就像神迹一样,在与郑秦分离的那段时间,我期望神迹能降临在我身上。
我拿出野战刀,拇指抚过刀身上刻着沈氏集团兵工厂的字样,上天终不负我,沈瀚天,他就是我的奇迹,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我闷着嗓子笑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天长地久的爱情,这是能够执掌世界的人不需要的,我相信这也是沈瀚天不需要的。上天仁慈,他给我了快乐,我不贪心,也不会祈求上帝,给我一段圆满的爱情,陪我至死。
有人说,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胡思乱想,我想的这些,不知道让沈瀚天知道了,他会怎样想?
我躬下身打算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指尖触碰到石子一瞬间,阴寒冰凉的气息缠绕周身,我感觉此刻就像是被猎人锁定的猎物,是杀气。
我在十六岁的时候感觉过的一模一样……我吞下唾液,手心汗液凝聚。
猛地,我握紧手中野战刀,回身对着背后人一划。手在半空中被狠狠拦截,我的右手被扣住下压,腕骨传过一阵强烈剧痛。巨大的力量迫使我身体前倾一步,单膝跪在泥地。
我曲起胳膊,拉近与身后人的距离,欲肘击对方胸膛。对方似乎早有料到,让我砸到他的手掌之中。
这个人的身上带着浓重的青草、泥土的味道,与自然浑然一天,他像鬼魂,我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接近我的。思考之际,手腕传来被对方狠戾一掐,疼得我野战刀脱落掉地。
可恶,我暗恨一声。
“唔!”
我被他用手臂锁住脖子,我下巴抵在他的臂弯,这条左臂,比铁条更有禁锢力。我被迫仰起脖颈,余光里,他画着迷彩,辨不清真容。
刀光一闪,我惊恐看向右方,我的野战刀刀尖指向我。
他的动作比风更加捉摸不透,招招制人要害。如果在战场,一呼一吸之间,我已被敌人割喉。
刀被夺,身为俘虏,我没有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