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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眠看了他一眼,依旧是沈默。
“好啦,”医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我的病人,所以我一直在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给你建议啊!”他指了指门外,“小安还在等你呢,可别让人等太久了,你哪天真觉得自己受不住了,以病人的身份来找我,我给你开点药。”
於眠抽了抽嘴角,几步之後握上门把手,回头说了句,“那先谢了。”
“对了。”陈医生从後面拍了拍於眠的肩膀,嘴唇贴在後者耳畔,声音低缓轻飘,幽灵似的,“我以前有个病人,因为没了活下去的理由……”此时门已经被打开了,陈医生朝对面的摩天大楼努了努嘴,“从上面跳下来了。”
於眠猛地回头,陈医生後退两步,两个人都在打量对方。
“啪唧!”陈医生做了个口型,“摔的血肉模糊,啧啧。”
“於眠!”看到门开,黎安赶紧跑了过来,右手自然的挽住於眠的左臂,仰头问道,“没事吧?”
於眠又看一眼心理医生,似乎在猜测对方话里的意思,最後才转过身来,给黎安紧了紧外套,“没事。”
“再见啊!”陈医生挥了挥手,看着那两个人慢慢消失在视线里,而後关上门,慢慢挪回自己的座位上。
一日为旧 第十九章
要说现在圈子里风头最盛的当然要数DS乐队和歌唱比赛的那群新人了,一切向钱看齐的娱乐公司断然不会放过这麽好的圈钱机会。
DS刚拍完新的写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了一个短片的拍摄通知,而片子里也会签一些正值当红的新人,於眠知道顾阳也一起过来了,这种事根本用不着刻意去打听,连街头小报上都会刊登,这个圈子最是藏不住事的。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人犹豫挣扎是因为看不清自己的心情,而有些人就是因为看的太清楚了所以才停在那里,止步不前。
一个人一辈子总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人,而能住进心里的,或许只有那麽一个,他在那里搭砖砌瓦,懒懒的打个哈欠睡在那里,怎麽也不走了。
也许直到最後你才会发现,虽然那个人在那里住了一辈子,你却无论如何都碰触不到。
外景地是一处以原生态为噱头宣传的湿地公园,地处偏僻,有种方圆百里不见人烟的感觉。
这种远离尘嚣的地方很容易让浮躁的心情平复下来,拜这所赐,於眠才能从黎安身边离开那麽一会儿。
上次看过心理医生之後,黎安完全没有好转,隐隐还有些变本加厉的趋势,偶尔还会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於眠不跟他吵架,他就自己生闷气。黎安不会说脏话骂人反之是砸起东西来毫不犹豫,但是东西摔了等过会儿平静下来又会觉得难受,特别是记起那个青花瓷的古董瓶子是於眠拍回来的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拿着502把摔成碎片的瓶子一片一片黏起来,没有通告的时候他能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就这麽安静的做这一件事,当然前提是於眠坐在他一抬头就看的到的位置。
对於这些事,於眠拿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特别是这几天,他更是没时间兼顾,他被麻烦的东西缠上了,有人匿名寄过来厚厚一叠材料,夹杂着几张照片,只为了证明一件事,就是他曾经如何沈沦在毒品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他一向是个低调的人,风头也没有乐队里其他人那麽盛,按理来说没人会拿他来做文章才对,毕竟在他身上花大力气挖出来的东西还不一定有随便写写其他人的风流韵事更能惹来FANS的尖叫买单。
这事他没有跟经纪人说,对方显然是冲着他自己来的,他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麽,对方这次只挖掘到他这几年的过往就开出这麽大的价码,要是再往前挖,他的人生经历之丰富,大概会养活好大一批花边记者,最关键的是,他并不认为对方会只是求财这麽简单。
时间都过零点了,於眠还没有回来,黎安看着外面漆黑的环境越发觉得不安。
他因为抑郁症的问题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精神极度衰弱,现在於眠不在更是连安眠药都救不了他。颤抖着旋开白色的药瓶吞了几粒药片,他拉了拉搭在身上的毯子,浑浑噩噩的窝在沙发里,意识游离在身体之外。
火灾警报响起来的时候,黎安几乎是第一个听到,但他用了好几秒锺才反应过那是什麽意思。等他穿好衣服外面早就嘈杂声四起,睡的再沈的人也爬起来逃命去了。消防员似乎还没赶到,只看到酒店保安在忙活,因为发现的早,火势并不大。他倒也不着急,拿湿毛巾捂住口鼻,又把之前的毯子披在身上,摸摸索索的准备往逃生口走。出来的时候却听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有人在拍房门,声音很小,估计是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但黎安好的出奇的听力还是在一堆混乱嘈杂的声音里捕捉到了,“外面有人吗?这门锁坏掉了我打不开,有人吗?”
顾阳那把声音,根本不可能认错。
黎安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过去帮他开门,转身之後才发现不对,酒店的房门怎麽可能能从外面打开,这麽想着的时候他舔了舔干的厉害的嘴唇,咽了口口水,周围的温度似乎开始升高了,他觉得全身都不自在,终於还是一闭眼冲下了楼梯。
火势渐渐大了起来。
等他下到二楼的时候,头顶上已经罩在一片浓烟里了。消防终於赶到,有工作人员在疏散人流,虽然比之前有秩序了些,他却觉得更混乱。
一个消防员看到他几乎是最後一个跑出来的,拉住他便问,“四楼还有人没出来吗?”
黎安觉得头疼,整个人站都站不稳,周围温度越来越高,心口位置那小小的器官也跳的更加厉害,扑通扑通的,似是要跳出体外才肯罢休。
他拿开捂在口鼻上的湿布,听到自己混在浓烟里嘶哑的声音,“没人了,都出来了。”
工作人员接着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一楼没着火,火势又是往上蔓延的,他算是已经平安了,最後一步一步挪出来的时候周围明明热的像蒸笼却觉得全身都置在冰窟里。
眼尖的秃顶经纪人一眼就看见他从浓烟里出来,一把揪住他,拍着胸口说,“我的祖宗哎,你可出来了,吓死我了!”
黎安任他拉扯,没说话。
他回头再次往宾馆里看去,似乎能看见死神在那里张牙舞爪,不知是要带走谁。
一日为旧 第二十章
於眠从外面回来,老远就看到这里乱糟糟的一片,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但所有的人似乎都有些惊魂未定,一个个惊慌的四下张望。
他心里一沈,一个名字在舌尖上打转几乎要喊出来,他着急的在人群中搜寻,却感觉手臂被人抓住,黎安呼吸不稳的说,“我在这里。”
於眠任他拉着,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没事就好。”只是他的神情并不见放松。
终於见到跟顾阳一起的那个叫苏临声的新人,那人还穿着睡衣,脚上拖着拖鞋,一副死里逃生的样子,於眠一把拉住他,呼吸急促,“顾阳呢?”
苏临声也很着急,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说,“下午就不见人影,他说要放松我以为他会去夜店之类的地方,还叫他小心点,怎麽现在也不见人影,电话也不通。”
“他出去了?不在酒店?”於眠的手指几乎掐进苏临声罩着睡衣的手臂里,声音低沈的厉害,“你确定?”
苏临声被抓的疼了,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我哪知道啊!你当我是他家保姆啊,你怎麽……”他还没说完就在於眠的眼神中闭嘴了。
黎安虽然一直在旁边,却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一样,眼皮都不眨的看着罩在浓烟下的宾馆,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得两腿发软,不是靠在於眠身边大概站都要站不稳了。
“於眠。”黎安叫了一声,身边的人似乎没有听到,於是他又叫了一声,音量提高了一点,“於眠!”
於眠拍拍他的肩膀,“什麽事等等再说。”
“不是……”黎安急切的拉住对方,他小心的看着於眠的脸色,有些语无伦次,“我是说……他会不会还在屋子里。”
於眠看着陷进浓烟里的宾馆,眼神黯的吓人,摇了摇头,与其说是在说服别人倒不如是在说服自己,“不可能……他应该已经出去了……”
黎安不知是在着急还是在害怕,他摇晃着於眠的胳膊,挣扎了很久似的,声音都哑了,“於眠,真的,我听到他在里面……於眠!你要干嘛?!你疯了吗!来个人……”
这时候陈泽维和他们的经纪人也赶了过来,几个人都拉不住一个於眠,这人平时明明是最冷静的那一个,发起疯来却也是谁都奈何不了。
经纪人看着於眠的背影,也是气的脸色发青,气急败坏的吼道:“这个疯子,他是想一起死在里面吗!”
陈泽维叫了消防赶回来就听到经纪人在破口大骂,他怔怔的看着於眠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说不定,他就是那麽想的。”
人活一世,束缚太多,或许真的只有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你说什麽?”经纪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要不要这麽狗血,还一起死?
但是生活向来比电视剧更狗血,每个人都挣扎再自己的故事里,只为那一个不可知不可求的结局。
“我说他想跟顾阳一起死!”陈泽维恶狠狠的吼道。
经纪人像见鬼一样看着他,“他跟顾阳什麽关系……”
“我怎麽知道他们什麽关系!”陈泽维一脚踹上旁边的垃圾桶,脸色相当难看。
於眠绕开拦路的直接窜上二楼,从这里开始就罩在浓烟之下了,他在卫生间随手扯了条毛巾沾湿了捂住口鼻,顺着逃生楼梯俯低身体一点一点往上挪,周围温度高的离奇,他却觉得像踏在冰块上,心里一阵阵发冷。前面就是楼梯口的位置了,浓烟之下什麽也看不清,如果那门是关着的那几乎可以确定顾阳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