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扶苏看着有些能耐,其他的,都是没有主见的草包!从今往后,大秦看着姓嬴,实际上,姓赵!
阿提力推开门,阿犁正在焚香求祷。烟雾缭绕之际,阿犁纯净的面孔仿佛天神,她温柔的目光牵动阿提力的心神。此刻阿提力的心情异常沉重,秦国传来的消息让他不知道如何启齿。他知道阿犁天天在为秦国的亲人求祷,但是天神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诚心祷告。
阿犁舒了口气,抬起头发现阿提力站在一边。她有些无措地起身,脸慢慢红了。阿提力淡淡一笑,直到今天阿犁都有着小姑娘似的娇羞。
“坐坐吧!我用菊花泡了茶!”阿犁淡淡一笑。
“阿犁,我今天过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阿提力看着阿犁的笑容心里居然莫名抽痛了。阿犁见阿提力神色肃然,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心神不宁起来。
“他死了!”
阿犁猛地抬起头,愣愣看着阿提力,心里一片茫然。阿提力看着阿犁眼中空茫的绝望,不由得扭转头看向花园。听得胡雁的悲鸣,一只掉队的大雁悲凄地叫唤着同伴,奋力南飞。
“秦国始皇在沙丘驾崩,秦二世继位!”阿提力的声音分外苦涩,阿犁的平静让他更加难过。如果此刻阿犁大声哭叫,阿提力反而会感觉好些。但是听得身后挚爱之人内心碎成一片一片,阿提力忍不住微微发抖。
阿犁一刹那感觉自己成了没有灵魂的石雕,静静站在一边无法呼吸更无法思考。她不自觉轻抚自己右手的伤痕,上面曾经戴着嬴政送给她的心意。阿犁闭上眼睛,依稀看到那年暮春时节,灞水边的垂柳轻柔地注视着紧紧相拥的自己和嬴政,那日的嬴政好调皮,居然给自己偷了这条珊瑚链子。小虎家门口的雨滴清澈响起,嬴政曾经抱着自己全心地珍爱自己。
“啪-”一滴泪清脆地打破了沉寂,阿犁仿佛回到那日咸阳的大雨中,分不清自己的泪水和雨滴。
“政,如果你不是大王就好了!”阿犁呢喃,那温柔的声音不禁让阿提力泪湿襟衫。“政,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勇气回到你身边,我是一个无法在宫廷生活的废物,我在你身边只会增加你的困扰。对不起,对不起!”阿犁突然一阵剧痛,胸口那份撕裂感真实地侵袭全身。阿犁痛得蜷缩成一团,踉跄着跪到地上。
“阿犁!”阿提力看着阿犁的样子,心痛得无言以对。死亡,死亡就是这样冷酷地抹去了一切美好。“阿犁,你不要太难过!他身为始皇功绩已经刻书在全国的石崖之上,阿犁,他是个英雄,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是个寂寞的人,他是中原最强的人,却也是最可怜的人!在他身边的有几个是真心对他的?连他的母亲都背弃他!他心里苦!是我不好,是我自私,我为了自己的平静,明知他不快乐,明知他寂寞却始终不肯回到他身边!”阿犁浑身发抖,语不成调。
“阿犁!”阿提力站在一边无言以对,在他眼里,嬴政是一个强悍到根本不需要有人在身边堪与比肩的男人,他在享受那种孤寂。“也许你更了解他吧!”阿提力的声音混迹在叹息声中,几难辨识。
“原谅我,原谅我的懦弱和无能!”阿犁的心中仿佛有人在冷酷地搅动着,让她浑身冷汗直冒。
“阿犁!”阿提力一声惊呼,急速上前抱起阿犁。“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会疯的!”
“政!”阿犁的眼泪疯狂地落了下来,紧紧抓住阿提力的袖子。“他不会死,他没有死!你告诉我,你在骗我!告诉我!”阿犁大声喊了出来,仿佛这样就能把心中的绝望挥散。
“阿犁!”阿提力看着失魂落魄的阿犁心急如焚。二十多年了,本以为再深再炽烈的爱恨都已平静,现在看来,一切仍在燃烧!我死心了,我真的死心了。阿提力的心在痛苦呻吟,感觉到怀中娇躯的剧烈颤抖。
“我要去看他,我要去陪他!”阿犁死命要出门,阿提力咬紧牙关死死拉住她。生死是最终的别离,任何人也冲破不了这坚固的阻隔。
“阿犁,他一定在天上看着你,如果他知道你为他这么伤心,他会很担心!阿犁,不要这样!”阿提力颓然地劝慰着哭得声嘶力竭的阿犁,眼眶也湿润了。
“大王!”阿犁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烛火闪烁,阿提力坐在床头看着面无人色的阿犁心里烦乱。
“王子,听说上郡现在外松内紧,始皇的长子扶苏被迫自尽,内史蒙恬被拘押到阳周。新君登基,咸阳已经杀了不少人!”居仁挨近阿提力低声道。
阿提力叹了口气,捋捋阿犁汗湿的头发。始皇死在外,这继位的又不是众望所归的皇长子,新君要稳固自己的位置必然会大开杀戒。这样的例子,阿提力读中原史书已经读烂了。
“匈奴那边怎么样?”阿提力压低声音。
“听说马上要进行秋季会猎。探子回报,冒顿似有异动。”居仁皱紧眉头。
“如果不出意外,冒顿一定会抓住这个时机一举夺得单于位。他这个太子已经按捺不住了,现在这个时机对他来说也实在不能错过!”阿提力冷冷一笑。“立即嘱咐大都尉备战!冒顿是狼,他深恨大月氏,我们不得不防!”居仁快步出门,阿提力叹了口气,嘱咐了侍女几句缓缓出了屋子。
阿犁转过脸,看着阿提力的背影。蒙恬被押解阳周,这个消息太震撼了,阿犁咬紧牙关起身,努力理清思路。扶苏自尽,那就是说继位的是另外的公子。蒙恬一直与扶苏亲睦,估计与新君不和。阿犁一惊,颤巍巍起身。
“你要去哪里?”阿提力定定看着阿犁。其实他早就知道阿犁醒着,他只是好奇阿犁想做什么。
“我要去阳周!”阿犁咬紧牙关。
阿提力良久没有说话。“现在我终于有些明白你为什么不回秦国了!”
阿犁没有作声,身躯微微发抖,目光却异常倔犟。“我必须去!大王走了,我无能为力,但是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走!我必须救他!哪怕最后只是和他一起死!”
“也许你对嬴政是同情多过爱吧!”阿提力冷静地看着阿犁愕然的表情。“你口中的他才是这二十多年来你最深挚的思念!”
阿犁如被巨石打中,全身的血液一刹那完全冻住了。“我和大王之间的爱恨实在太过纷乱,二十年来这些纷乱最终都化成了我与大王之间牢不可破的牵挂。我爱过大王,可惜,我这样的身份没有资格爱他!而他也被禁锢在大王的座椅之上,他无法给我完整的爱!至于他,我与他之间从来就是单纯如水的爱恋,即使他的世界从来不止我一个人,但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我们在彼此心底,即使无法相守,我仍能与他相知。”
阿提力定定看着阿犁,“其实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你知道如何在无奈中保护别人也保护自己!”阿提力缓缓转身看着在月光下静谧的西花园,良久没有作声。
“阿提力,对不起,但是今天你拦不住我!”阿犁的语音超乎寻常的平静。
“我陪你去!”阿提力微笑着看着阿犁,“因为我实在对他充满好奇!”
“谢谢你,阿提力!”
秦韵随风
“皇上问你知罪否?”上卿王戊身为二世使者,冷冷看着蒙恬。
“我蒙氏一族为秦国肝脑涂地,即便没有功劳却也从无二心。如今皇上欲加罪蒙氏,蒙恬不解,请大人将蒙恬之言呈见皇上。蒙恬欲面见皇上!”蒙恬定定看着王戊,面不改色。
“无罪?你的弟弟蒙毅阻挠先皇立当日的胡亥公子、即现在的二世皇帝为太子,业已伏法。你蒙氏一族居心叵测,皇上灭你一族也是情有可原!现在皇上念你多年戍边,特赏你一个全尸!” 胡亥其实考虑过重新启用蒙氏,朝中众臣也多有廷议,但是赵高灭蒙氏决心已定,王戊皇命在身也是颇多无奈。
“蒙毅!”蒙恬心中一恸,手微微发抖,弟弟的笑颜在心头一闪而过。“敢问来使,蒙氏家人现在如何?”
“皇上下令灭蒙氏三族!”王戊叹了口气。新君登基之后已经杀了不少亲贵大臣,前些日子二世下令在咸阳闹市杀害了二十多位与扶苏亲睦的先皇公子、公主。二世非但没有立自己的养母魏夫人为太后,现在连魏夫人的三个儿子也被逼自杀。子高公子为保家人上书二世请为先皇陪葬,前日也被坑杀。现在除了二世的同母姐姐,其余公子和公主全部押解大牢,听说已全部被判磔刑。众臣见二世对亲手足尚且如此,谁还敢在此时出头为蒙氏说话啊。
蒙恬眼圈渐渐红了,想起自己并未花时日好好关爱的子女,心中大恸。“我蒙氏为朝政殚精竭虑,竟落得如此下场。不行,我必要面见皇上,死也要死个明白!”蒙恬眼中精光闪烁,看得王戊心里发毛。
“大人,皇上是不会见你的!”王戊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陶瓶。“大人还是好自为知吧,连先皇诸公子都被腰斩于市,皇上对您,算是念旧情了!”王戊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屋子。王离看了一眼蒙恬,对这个世伯今日的遭遇爱莫能助。
“蒙毅!”蒙恬跪在一边浑身发抖。兄弟间年幼时相互玩闹的情景浮现脑海,想起弟弟对自己的诸多扶持,蒙恬心痛得无法言表。“冤孽啊,想我蒙氏风光之时门庭若市,现在连要死得有尊严都得他人赏赐!呵呵,上天若要惩罚蒙恬薄情寡义,对不起家人,蒙恬无语,但是我的家人何罪!”蒙恬一拳捶到地上,肌肤的疼痛根本无法与心中的感触相提并论。
“大人,王将军特意命我等给您送饭!”一个士兵红着眼圈命侍女端上盛满丰盛饭菜的托盘。“大人,请您不要太伤心!听说蒙平公子当日不在府内!”士兵压低声音。蒙恬心中一动,感激地朝那个士兵点点头。“将军,您爱兵如子,我等不会让人玷污您的荣耀!”蒙恬点点头,艰难起身拍拍那个士兵的肩膀。
“好生伺候!”士兵擦擦眼睛,朝那个低着头的侍女呼喝了一声轻轻关上门。
“我不饿,你先出去吧!”蒙恬坐在一边仔细看那装满毒药的陶瓶,根本无心饮食。
“我想这里的饭菜肯定比那陶瓶里的东西好吃!”甜美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