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离席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毫不意外于临安等在外面。
我面无表情抬头看他一眼,他仍是非常有礼貌:“您好。”
“好。”
“那个……”他又开始局促不安了:“房东……呃不,朱先生,您也在这儿工作啊。”
“是。”我无意多说什么,反正也不过是个陌生人,还是一个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交集的陌生人…………只不过我当时一时糊涂,竟然想着借他来打消蒲南的纠缠。
最后,在我已经打消了那个念头之后,竟然也是因为他而分手了…………真是够可笑的了,因为一个陌生人。
于临安并没有因为我的冷淡而退缩…………我对他的态度一向此,所以他有点抗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也不知道热忱是否为当代大学生的特色标志。
我问于临安:“怎么想着进私企,你专业这么好,成绩又拔尖,就是不进外企进国企也是稳当的。”
“国企要一签三五年的,太栓得慌了,外企工资是高,可工作量大,而且福利跟不上。”
倒还挺挑剔,看来他是打算混两年自己创业,这种人,虽是人才,可也得提防他撬墙角。
吃完饭后,我陪朋友先去了公司。
根据吃饭的观察,我们讨论了下那几个学生,说到于临安,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朋友笑着拍我的肩膀:“瞧我这记性,都忘了告诉你。这小孩儿是我一朋友养子,当年我那朋友一直没小孩儿,检查了以后说男的精…子活性低,于是就去领了个养,不料才办好手续,刚领回来,他老婆就怀上了。不过这小孩儿很聪明,比他那个亲生儿子争气多了,我这是帮朋友带这小孩几天而已。”
倒看不出来,于临安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命。
第六章 不见了就不见了呗(2)
第二个星期开始,六个新人就进来工作。
这六个人都是工科,按理来说都应该跟着跑现场,学工程,但是因为于临安身份非常特殊,朋友将他安在办公室,学点书面上的东西,也就是说,归我管。
也不知道谁的消息这么灵通,于临安来的当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直知道他是老板朋友的儿子。老板的朋友=又一个老板,老板朋友的儿子=小开。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单身姑娘们,有点摩拳擦掌的意味。
不知道再加一条,小开是个同性…恋,这些姑娘们,还有没有义无反顾的想法了。
办公室的活不仅杂而且多,也确实是个能锻炼人的地方,地方不大,加上于临安也就十五个人,却也是个是非之地,这个与那个之间有芥蒂,那个和这个有暧昧,还有玩争上游玩的脸红耳赤的,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八,都想着拼尽力气向上爬。要是于临安能在这里过的安闲舒适,那么他也确实是个人才,还是个大人才。
第一天下班的时候,我正准备搭朋友的顺风车,不料于临安追出来,把我叫住了:“朱先生,能请你吃个饭么?”
这倒有点莫名其妙了,我跟他又没什么太大的交情,更没有给他行过方便,不知道他这是请的哪门子的客。但是当着朋友的面,我也实在不好推脱,只好答应下来。
朋友临走前说:“临安也有车,一会儿让他送你也成……朱泊啊,我说你别那么抠行不行,混了这么多年,买不起奥迪,买个桑塔纳也成吧,要不我给你赞助点?”
我笑笑,没有做什么辩解。
于临安开了车出来,我看看车牌,嘿,奥迪,果然是小开。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是妈妈的车,我借来用用。”
上了车,往西边走,他单手握方向盘,问我:“朱先生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看你。”
最后就去了一家很普通的小饭馆,因为锅贴做得比较好,还有几样特色菜,在本市也算得上有名。
正是吃饭的时间,里面几乎爆满,已经没有包间了,只好安排在散台吃饭,于临安很抱歉的说:“真不好意思,我竟然忘了打个电话来预约。”
我不知道于临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没附和他什么。
等菜上的差不多了,我开口问他:“怎么想着请我吃饭?”
于临安立刻放下筷子,很郑重的说:“我想跟您道个歉。”
“……”不知道他道德哪门子歉。
“我知道您和蒲南分手的事情了,其实我爸爸跟蒲南的爸爸是熟识。”
“……”
“对不起,如果那天我不找你拿书的话,你们就不会吵架了。”
“……”我继续沉默,看着于临安的局促不安。
或许他认为道歉可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然而对我来说,最让人厌恶的人,也莫过于此。
他被我看的愈发不自在,甚至将头都低下去了。
我冷笑了一下:“我和蒲南的事情,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他猛然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可是……”
“这是我和蒲南的事,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么?你道歉?这儿有你说话的地儿么?关你什么事?!”我站起身,取了自己的外套,实在懒得同这样的人打交道。
出了门,我伸手招出租,被赶出来的于临安把手拉下来。
我这个人,向来是没什么大脾气的,对蒲南以外的人,更是懒得发脾气,不仅觉得累,还觉得麻烦,然而这个于临安实在是有些过于莫名其妙,包括他的出现,以及他一切的行为特征,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我拉开他的手,“你脑袋进了二氧化钙烧坏了吧。”
他望着我,一脸委屈而又忧郁:“你和蒲南分手,其实我很开心的。”
“……”
“因为我喜欢你。”
我从头到尾把他打量一番:“神经病。”我说,趁他走神的时候招了一辆出租,快速坐进去。
于临安抓住车门,脸几乎要伸进来的,盯着我,很是郑重的说:“我是真心这么说的。”
我再看他一眼,更懒得说什么了,伸手将车门带上,“杨德小区。”我对司机说。
然而车行半路,蒲南又打来了电话。
或许这次他决定向我妥协?我想。
刚接通,蒲南冷涩的声音传过来:“你和于临安在约会,我看见了。”
“那不是约会。”
“你他妈就是个贱人!”
他除了骂我是贱人以外,就没有别的爱好了。
“你不是早就认识于临安了么,有什么直接去问他就行了。”我冷笑:“蒲南,你的大少爷脾气我受够了,也不再伺候了,你找别人去吧,算我求你行不行?”
电话的那头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啪的一声挂断了。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回是真的完了。
………
第六章 不见了就不见了呗(3)
第二天我照例去上班,于临安已经早早到了那里,桌面上一尘不染,想必是他给我打扫的,桌子上的茶杯里也泡上了菊花茶,我看了看花瓣,是味道最好的时候。
“主任,早。”于临安冲我来了个大大的笑脸。
我冲他点点头,坐下来,看看今天的活计,边收拾边叫其他几人一起过来开会。
一日之计在于晨,然而在座的几位,不知是否昨夜集体去狂欢,一个个挂上了黑眼袋,我拿出文件夹问他们:“手上的活都干完了没?”
“完了。”
“没有。”
我看了看说“没有”的,叫他们加快进度,接下来是说“完了”的,看看他们交上来的文案,我笑了下:“完了好,我这儿还有活,继续来。”
于是,有点怨声载道的意味。
开完小会,各归各位干自己的事情,我把东西按别类收拾一下。
朋友这个公司规模倒是不小,接的也都是大项目,只可惜体制稍微有点混乱,他也是十分爱惜人才的,但现在的人才眼高于顶,哪儿钱多就往哪儿扎营,也着实让他很头疼。
下班后,去食堂吃饭回来,桌子上一口没动的菊花茶,换成了乌龙茶。
我觉得可笑,我又不是小女孩,这种小伎俩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处?
新沏的乌龙茶,照例连碰也没有碰,于临安有些挫败。
晚上下班的时候,朋友照例叫我搭个顺风车,路上我问他买车的事情,他推荐的都是中档车,对我这种人来说,实在又贵又不适用,末了他一拍脑袋:“以后让临安送你好了,反正他现在住的地方跟你们小区没几步远。”
其中曲折我不便叙述,也就没接话茬,朋友以为我是不大好意思,立刻拿出手机来:“那孩子既善良又热心,你要是不好意思,我来给他说。”
好容易劝朋友打消了念头,我稍微有点哭笑不得,怎么老了老了,竟然要跟一个小孩子围在一起了。
上了楼抬头看,于临安站在房门口等着。
果然好车就是快。
“什么事?”
“我想搬来和你住。”
我怀疑这个叫于临安的真的是大脑缺根弦。
我径自开了门,连个正眼都不屑于给他,还好,基本的礼貌他懂得,没想着要强入民宅,只是站在门外看着我,极度委屈的样子。
“我不会放弃的。”
我把他的话关在门外,将外套挂到衣橱里,看了看社会新闻和经济新闻…………公司的事情我没带回来做,十点钟我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的茶换成了铁观音,香气扑鼻。
下午的则是信阳毛尖。
第三天的早上是雀舌。
下午的则是茉莉花茶。
我从看一眼后一口不动,到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年轻人都喜欢浪漫,我倒要看他能浪漫个多久。
第七章 结婚了?(1)
于临安有课的时候就不来…………大部分时间,他是有课的。
这倒是减少我不少麻烦。
在工作上,他倒不会对我过于殷勤,然而态度已经够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了…………好像我也是个十分有背景的人了。
每天下午下班的时候,于临安会开车过来说顺便送我过去。
最反感的莫过于这种毫无知难而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