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似乎是觉察到了苏镜明异样的目光,刘军连忙拉上了衣服,又尴尬又抱歉的对苏镜明说:“苏先生,那个……您能不能稍微的回避一下。”
“哦,嗯!那就麻烦你了。”苏镜明这才收回了目光,快步走了出去,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对刘军说:“谢谢你今天听我说话。”
“啊?”刘军一愣,像是没想到苏镜明会说这样的话:“苏先生您太客气了。”
“还是要谢谢你。”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镜明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这是那个人离开之後,苏镜明第一次笑。
这笑容让刘军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低下头,发出了嘿嘿的笑声。而这时候,苏镜明发现,当刘军笑的时候,内心生出的温暖让他也忍不住一起笑出来。
就在两个人还要继续傻笑下去的时候,小家夥突然开始踢打小胳膊小腿,嗯嗯嗯的哼了起来。
“宝贝饿了是吧。”刘军连忙拍拍小家夥。
“那我不打扰你了。”这一次,苏镜明终於走了出去。
平静的日子还在继续,某天,有客人登门拜访了。是乐队里跟苏镜明关系还不错的诺拉。
虽然诺拉是个女性的名字,但是乐队里的诺拉,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可爱的男孩子。一开始,苏镜明并不喜欢这个家夥,因为苏镜明觉得他是个流水线上生产的专供人娱乐让人开心的洋娃娃。
诺拉本身长得像个女孩子,穿衣打扮也都偏阴柔,甚至比化妆师化妆的技术还要娴熟,他应该很庆幸生在了这个流行中性风的年代,而不是生在保守的年代,被人当人瑞抓去游街,当然娘娘腔的作风并不是苏镜明讨厌他的地方,他更不喜欢诺拉的一点就是这个家夥基本上经纪人让他干什麽他就干什麽。
经纪人让他穿女装就穿女装,明明是个直男,还特别喜欢在演出或者是出节目的时候跟团员搞暧昧,为了迎合观众(特别是女观众的恶趣味),诺拉好几次在苏镜明不注意的时候狠狠得亲苏镜明,留下一个诡异的大嘴印子,在被记者问道你是不是基佬的时候还扭捏的说,“诺拉酱也不知道啦”而不是明确的说“我很直”之类的;而让苏镜明最讨厌的一点是,诺拉明明会做出很棒的曲子,每次写的却都是苏镜明做讨厌的那种甜腻的口水歌。
但是这个家夥却有著不可思议的力量,苏镜明的弟弟,梁靖经常当面管诺拉是卖屁股的,但是诺拉却笑嘻嘻的应答,所谓的伸手不打笑脸人,梁靖也不好意思黑他了,而且这家夥每次采访都会笑嘻嘻的给记者塞红包,别的明星都跟大爷似的,诺拉却跟孙子似的捧著记者,只求让记者发通稿的时候多说几句好话,每次演出的时候,就算台下多麽颓废,上台後立刻就会变成光芒四射的样子。尽管ANTI他的粉丝很多,却也改不了他在年轻女性中的票房号召力和影响力,因为他知道,最有购买力的始终是年轻女性,而讨了这些人的欢心就成功了一大半。很显然,诺拉不是流水线上做的没有灵魂徒有外表的洋娃娃,会被媒体利用最後无情抛弃没有灵魂的东西,相反,他早就摸清楚了媒体和大众喜欢什麽,能给他带来什麽,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成功的垫脚石而已。
也许这个家夥才是乐队里最适合当艺人,甚至最有潜力成为巨星的人。对於这样一个可以讨得大部分人欢心的人,苏镜明本应该很反感,但是很奇怪的是,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随著越来越熟悉,苏镜明竟然不讨厌他,当然,如果诺拉不要每次都过来跟他凑在一起苏镜明会更喜欢他。
“不要凑过来,”苏镜明冷著脸说:“再过来我打你。”
“没办法,”私底下的诺拉很少用娘炮的语气助词:“现在女孩子就喜欢男生之间黏在一起。”
“放屁,”梁靖不爽了:“那我不是男的啊,咋没见你凑过来跟我搅基呢。”
“呵呵,”诺拉露出了“你是傻逼麽”的表情:“我刚才忘了补充了,女孩子们是喜欢看男生黏在一起,前提是长得好看的男生,而不是长坏了的男生,美男搅基是天经地义,丑男搅基那应该切腹浸猪笼。”
“小鳖犊子信不信我打你!”被嘲讽的梁靖说著就冲上来了。
5
诺拉就是这麽一个人,脑子聪明,清楚规则,也知道怎麽利用规则和现有的有利条件实现自己的目标,不熟悉的人觉得他娇憨可爱,但是在熟悉的人眼里则是腹黑毒舌。也许是因为毒舌这一属性部分重合,他和苏镜明相处的还算愉快。
“小明,你还好麽?”诺拉微笑著对苏镜明说。
“说过几次了,不要叫我小明。”苏镜明皱起眉头来抗议:“说吧,你来做什麽?”
“来看看你这个有没有饿死在家里啊,”诺拉微笑著反击:“顺便来帮你收尸。”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还是那麽低沈?”诺拉问:“还没恢复过来?”
苏镜明嗯了一声。
“好吧,”诺拉站起身来:“那你好好休息吧,你放心,李婧都帮你打点好了。”说著扔了一页报纸在苏镜明面前,苏镜明定睛一看,整版全是用不知道哪里来的三流言情笔调写的自己和前妻的狗血故事,把自己塑造成了了一个旷古绝世的情痴,甚至还暗示苏镜明有可能罹患抑郁症,这也解释了苏镜明之前的行为。
“我没有抑郁症。”苏镜明闷声说。
“当然没有,”诺拉笑著说:“如果你觉得什麽时候需要我们,随时可以给我们打电话。”
“谢谢你。”苏镜明说:“顺便问一句,为什麽你不会像别人那样劝我想开一点呢?”
苏镜明的谢意让诺拉一愣,随後笑了出来,再然後开始回答苏镜明的问题:“因为像你这麽倔强的人,只有自己想开了事情才能迎刃而解,有些事情说得太多反而会引起你的反感别客气,所以我才不当那麽吃力不讨好的人呢,你多保重,我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诺拉突然转过身来,对苏镜明说:“哦对了,有件事情我要拜托你,如果你觉得好一点了,就跟你弟弟道个歉吧,他现在每天都跟怨妇一样,打爆了我们所有人的电话,一边哭一边骂说怎麽有你这麽个白眼狼哥哥。”
苏镜明能想到那个人打电话时怨妇的样子。
“我不打。”苏镜明说。
“随便你,反正我该做的已经做到了,你们兄弟两个之间外人不好插手。”诺拉耸耸肩。
开门的时候,诺拉突然转身,抱住了苏镜明,苏镜明想要推开他,这时候,却听到诺拉在他耳边小声的说:“做个样子,外面可有记者等著抢新闻呢。”
这句话让苏镜明没有推开诺拉。
“很好。”诺拉拍拍苏镜明的肩膀:“快回来吧,不仅是你那个傻逼弟弟,所有人都想你呢。”
“嗯。”苏镜明点点头。
送走诺拉,苏镜明一个人坐在了客厅里。诺拉的来访让苏镜明有些惊讶,因为他一直以为出了他和弟弟,其他的人都是为了利益走到一起,但是诺拉简单的几句话却让他开始思索,也许他们之间还有一点友情在的。
而至於诺拉说的另外一个问题,他决定找那个人聊聊。
他走到婴儿房外的时候,不自觉的降低了走路的声音,苏镜明往里看,看到的是刘军坐在婴儿床旁边,小家夥睡得正熟,肉乎乎的小手抓著刘军的手指,但是刘军却没有在意,他看著小家夥酣睡的样子,脸上不自觉的洋溢著幸福满足的微笑。
“刘军。”苏镜明小声的说。
刘军抬起头来,对上了苏镜明的眼睛。
“麻烦你过来一下。”苏镜明小声的说。
刘军依依不舍的看了小家夥一眼,确然他已经睡熟後才小心翼翼的松开小家夥的手,最後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怎麽了,苏先生?”刘军问。
“那个……”苏镜明吞吞吐吐的,扭捏了好久才把自己和表弟的事情告诉了刘军,最後再加上一句:“你觉得我是不是该跟他道歉?”
刘军点点头。
“可是他万一不原谅我怎麽办?”其实第二个问题才是让苏镜明一直端著架子不道歉的主要原因。
“怎麽会呢?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我家孩子也会打架,过一会儿就好了,如果闹得严重了好几天不理,如果一个人道歉了,就会发现其实另外一个也一直想道歉好久了,”一说起自己的弟弟妹妹,刘军脸上挂著幸福的微笑:“所以啊,之所以不道歉都是觉得脸上挂不住,都在等著对方开口。”
苏镜明点点头,虽然当时一拳打在了梁靖脸上,可是打下去的那一刻就後悔了,正如刘军说的那样,之所以不道歉也是觉得脸上无光,而在诺拉和刘军的劝说下,苏镜明终於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
苏镜明一走到工作室,就发现梁靖小心翼翼的抓著诺拉的手,以一个给对方戴上戒指的姿势在……
帮诺拉涂指甲油。
“小心点,”看到梁靖紧张兮兮的样子,诺拉倒是很开心:“别给我涂坏了。”
“我知道了,闭嘴!”诺拉越这麽说,梁靖越紧张了。
苏镜明没有说话,安静的等著梁靖帮诺拉涂指甲,也许是因为梁靖太过集中注意力,并没有察觉到苏镜明的出现。
当小麽指终於完成的时候,精神高度紧张的梁靖终於松了一口气。
“不错嘛,”诺拉收回手:“你这种粗人也会干精细活,超出我的想象。”
“那当然,”被诺拉夸奖的梁靖的得意洋洋的,说著又抓住了诺拉的手:“别动!”说著就吹了起来。
看到两个人终於完成的时候,苏镜明开口了:“那个……”
两人循声望去,在看到是苏镜明的时候,梁靖一下子就我操了出来。
“诺诺啊,”梁靖揽住诺拉的肩膀:“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空气特别不新鲜,”没等诺拉回答,就皱起鼻子一副闻到奇怪味道的样子说:“怎麽这麽难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