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一会儿工夫后,何千越才发现,这家伙真的只是找他谈心来的,想到自己为了这混蛋推掉了林笙,他心里就极其不爽。
此刻何千越正窝在沙发里,面前茶几上摆了两杯茶,季暮黎坐在他的对面依然在说着一大堆废话。
何千越听得烦了,便掏出手机来玩转,完全将对方的话当作了耳边风。
季少一人唱了会儿独角戏也觉得无趣,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你到底想怎样?”
何千越挑了挑眉梢,打趣地瞧向他,“是该我问你才对吧?季少爷,我自认能做的都已经做得很好了,也答应明天的宴会一定会出席,你还想怎样呢?”
季暮黎的表情很严肃,“你要是不去也就算了,我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过去,干脆让逸然陪你一块儿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挺好的,而且逸然明天还有别的事。”何千越的话音刚落下,季暮黎又摇摇头,“那我派个人陪你去……”
他话才说了一半,却被何千越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有些过于冷冽,即便是季暮黎那样的人,见了都觉一怔。
尔后何千越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季少爷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的意思是不需要任何人陪我出席明天的宴会。”
季暮黎微微蹙起眉头,脸上少了以往总挂在唇边的一抹微笑,就连语气也变得沉重了几分,“我不答应,这件事你得听我的。”他想了想,复又启口,“这样吧,你自己挑个人,总之你明天必须给我带个人一同过去。”
“干嘛?带个活体摄像头啊?好随时向你汇报我的一举一动是吗?”何千越冷笑起来,言语间充斥着不屑。
如此讥讽的口吻,引得季暮黎频频长叹,“你又何必把我想成这样?我是你哥,难道还会害你不成?都说了让你自己挑了,你想带谁就带谁,随你高兴。”
“好啊!”何千越忽然站起身,款步走到季暮黎身后,一只手搭上对方的肩膀,“那么我挑你。”
季暮黎一愣,又泛起几分愁容,继而低声道:“这不行,明天我有重要的合同要签,一大早就要搭飞机离开香港。”
“那就算了。”何千越耸耸肩,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拿过茶几上的杯子,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水,“明天,你管你去签合同,我管我去参加宴会,我们互不干涉,这样很好,不是吗?”
“当然不好。”季暮黎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何千越,“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明天萧毓会到场,你想避也避不了,要是没个人在边上看着你,你俩见了面,天晓得会发生什么事?”
何千越的脾气季暮黎非常了解,他这人太感情用事,而萧毓又是他心头的一个结,季暮黎不怕别的,就担心何千越钻牛角尖,明儿他若跟萧毓硬碰硬,一旦把局面弄僵,双方面子上都不好看。回头那些个娱记再添油加醋一番,就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了。
但何千越也有他自己的坚持,“萧毓是我的徒弟,就算他现在不在魅声了,却依然得叫我一声‘老师’,我之前就说过,我不需要躲着他,因为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相反,我觉得我倒真应该去见见他,听他给我一个解释。”
“那你能保证明天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吗?”伴着季暮黎的问话,何千越微微一怔,随后又听季少接着开口,“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让我如何放心?”他顿了顿,起身走到何千越身旁,“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你跟萧毓,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何千越握着茶杯的手抖了抖,猛然抬起头对上季暮黎的双眼,“你想说什么?”
季暮黎莞尔一笑,倚在墙边,“我不瞎,与你兄弟那么多年,又怎么会瞧不出你喜欢男人?虽说你和萧毓对外是师徒关系,可是在那次事件中,你的反应未免太过激了,这不是一个经纪人该有的表现,反而像是恋爱中的一方遭到了背叛……”
何千越自认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了,只是那一瞬间,手仍旧不受控制地抬高,杯子里的水就那么泼了出去,悉数洒在了季少的脸上。
“你说够了没有?”何千越嗓音沙哑,两眼露着凶光,“喜欢男人又怎样?我既不偷又不抢,就算爱也爱得光明磊落,不像你季家人,总试图抹灭历史,抹杀我母亲的存在!”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将玻璃杯重重地摔在地上,伴着碎声冲季暮黎大声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季暮黎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可终究没说出口。他抬起袖管擦了擦脸上的水,而后转身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忽又回过头,留下一句,“虽然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千越,你身体里也一样流着季家人的血。”
何千越低着头,目光停在脚边那散落的碎玻璃上,许久后才回了四个字,“我不稀罕。”
(To Be Continued)
'2012…02…20 19:15:00 染°'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我还是求一下留言吧,文不打榜就像冷到南极的样子,可我真心觉得练笔文没啥好打榜的。。。
☆、Chapter 16
杯子砸落在地,碎成一片一片,何千越蹲□去捡,却被玻璃划伤了手指。那尖利的缺口如一把锋锐的刀子,明明只戳到了指尖,却仿佛刺中了心口。
一时间心脏又剧烈地疼了起来,他使劲攥紧胸前那块布料,整个人倚在墙边抖得厉害。
林笙杵在门边,将那一幕全看在眼里,脸色瞬间苍白得像一张纸。
季暮黎与之相对着走过,擦肩时瞟了林笙一眼,见其眼中瞬间浮起的慌乱,恍然一丝惧怕窜上心头,他猛地转过身,那时何千越已堪堪晕倒。
“千越!”季暮黎一惊,连忙跑回去扶起他。
季少爷这一喊,倒是把林笙给喊回神了,他也匆匆凑过去,紧握住何千越捂在心口的手,焦急询问,“老师,你怎么了?”
何千越疼得额上直冒冷汗,哪里还有力气回答他的话,倒是季暮黎慢慢冷静下来,沉着声道:“千越有先天性心脏病,你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好。”打电话的时候,林笙的手指一直在颤抖,险些连手机都握不住。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季少的话,“心脏病”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心扉,让他的心也跟着痛起来。
何千越再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片雪白。等视线不再模糊,他才渐渐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院,周遭很安静,四壁单一的色调让人有一瞬的茫然,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此刻心脏已不怎么疼了,只是人没有力气,明明醒了却连一个抬手的动作都做不了。他慢吞吞地将脸转过来,床边坐着季暮黎,林笙不知去了哪里,空荡荡的病房里找不见他的身影。
似乎是瞧出了千越内心的失落,季暮黎忽然开口道:“林笙去对面超市买水果了,一会儿就回来。”
“嗯。”何千越淡淡地应了声,轻得跟蚊子叫似的,转而又合上了眼,但季少知道,他其实并没有睡着。
病房里静得有些异常,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季暮黎终于又出声,“刚才孙医生来看过你。”
何千越仍闭着眼,假寐着问道:“说什么了?”
“还是劝你尽早动手术。”季暮黎轻叹了一口气,眸中透着几许悲戚,“他说你这病拖不得,不开刀的话,病情会逐渐加重。”
略微抽了抽嘴角,何千越将脸转向另一边,睁开眼痴痴地望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了,月光泛起微白。片刻后他才叹道:“不过是夸大其词罢了,他每次都把情况说得很严重,其实也就是些老毛病,好好养着就是了。”
“千越……”季暮黎握住何千越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到底在坚持些什么?明明有机会能治好心脏,你为什么就不肯接受手术?”
季暮黎想不明白,这并不是很具风险的手术,何况孙医生也早说过,如果不放心,他大可以帮忙安排美国那边心脏科的权威医生一起,手术绝对不会有问题,可偏偏千越不答应。
不止是孙医生,季暮黎也劝过他好多回,每次何千越都是随便扯一两句敷衍过去,唯独今天与以往有些不同。
他眸中漫开一层忧伤,浓得宛如化不开的雾,须臾后转过脸,紧盯着季少梦呓般地启口,“我妈她也患有心脏病,还记得她去世前的那一周频频病发,我拿打工攒下来的钱给她买药吃,却还是没能留住她。”
他的口吻极其悲伤,可眼里却没有一滴泪,那两只眼睛空洞得像窟窿,甚至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死气。
季暮黎摇摇头,说:“你别想了。”
何千越却恍若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只自顾自地往下说:“你无法理解心脏病发时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就像你的父亲永远明白不了我的母亲这辈子过得有多艰苦。”他说完,索性侧过身背对着季暮黎,“你回去吧,马上林笙就回来了,我有他陪着就好,不需要你。”
千越对季家的深恶痛绝季暮黎实际上都清楚,他本也不愿自讨没趣,纯粹是看在兄弟情谊上才没把关系弄僵,然而这是上一代欠下的情债,他实在也弥补不了什么。
也许上帝真的不公平,明明是一个父亲所生,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待遇,季暮黎知道何千越以前的日子并不好过,所以总想着能逗他开心,他纵容着千越,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可不知是否因为自己太笨拙,总让事与愿违,那么多年以来,非但没求得一分真心,反而丢了彼此的信任。
望着眼前消瘦的背影,季暮黎始终坐在床边,轻轻地叹了一声,“你又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