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了回来,走得有些急,风筝微微扬起,当他将风筝线交给萧宁时,一阵风吹过,风筝顺风飘飘荡荡地飞了起来,又缓缓落下。
“一起放风筝吧,我还从没玩过这个呢。”这个公认年轻成熟且多金俊美的男子说到,神情中带了丝跃跃欲试的意味。
萧宁睁大了眼睛,“可我也没有放过风筝,我不会……”从小身体不好,他过去也只有坐在一旁看人玩耍的份,放风筝的难度显然有些高。
试了几次也不成功,一名社会菁英金领人士,一位曾经的高级白领,齐齐被这个小游戏难倒。萧宁脸上挂不住,苍白的脸颊上飞起了两朵红晕,李懿哲握住了他的手,“去问问他们怎么样?”
萧宁咬咬唇,看向了正朝自己甜甜笑着的孩子们,犹豫了一下,他点点头。
小孩们用他们小小的手拉扯着风筝线,萧宁与李懿哲不得不弯下腰来,以配合他们的动作。
风筝高高地飞着,手中的线像要握不住般的绷紧,风筝离地面已经很远,只能看见一个点在空中移动。
孩子们发出了快乐的欢呼声,萧宁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已经很久没有那么高兴了。
李懿哲注视着他,良久之后,他放松地微笑起来。自懂事起就学会了以良好的言行举止去面对任何事,同龄的孩子在外头玩耍,他在家里学着钢琴,已经学会用温文的笑容去面对每一个人。
说起来,那无疑是一个拘谨而毫无乐趣可言的童年,现在已经接近而立之年却第一次感受到了童年的乐趣。
“其实你的运动神经那么好,看他们放风筝的姿势,应该已经学会了技巧。”萧宁和李懿哲并肩坐在了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草地上,虽然秋风中的寒意渐渐浓了,但阳光下依旧是温暖的。
李懿哲笑笑,并不回答。
萧宁仰头,闭着眼睛接受阳光的照射,苍白的面容有着金色的半透明轮廓。他弯着唇角,笑容清浅而纯净。
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放在裤子里不断震动着的手机挂断,李懿哲将萧宁送回病房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拨通了电话。
“什么事?”他出了电梯,走向停车库,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分外清晰。
“总裁,一位程小姐找您,她自称是您的未婚妻。”
“……先带她去办公室,我过会儿就到。”
“好的。”
二十分钟后,李懿哲走入了办公室,一旁的沙发上,一位棕发的年轻女子正端坐着。李懿哲坐在了她的面前,“Eiffel,你会来我感到很意外。”他礼貌地微笑,“是有什么急事吗?”
身着名贵套装的冒昧混血女子眨动迷人的黑色眼睛,“lee,你难道忘了?下个月就是我们的订婚宴,你已经拖了太久了。爸爸说一定要给我一个名分。”
沉默了一会儿,李懿哲斟酌用词,“但我现在有事,恐怕下个月也没有时间飞回美国,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要照顾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他。”
“我可以理解,lee,我之所以回来,正是因为爸爸决定让我们先在这里举行订婚宴。等你和我回美国再举行一场更隆重的,告知美国媒体。”她亲昵地称呼李懿哲的父亲为“爸爸”,俨然是认定了自己成为李家媳妇是既定的事实。
有人敲敲门,然后开门进来。肖铭端着咖啡走了进来,边放在会客桌上,边说:“总裁,我这次可是现磨的咖啡泡的啦。”不禁莞尔一笑,方才有些紧绷的气氛因为肖铭的到来而消散无踪,而肖铭自己并没有这个自觉,放好咖啡后,又冲着Eiffel笑了笑,“我不打扰了。”
Eiffel点点头,等到肖铭离开后,对李懿哲说,“没想到这里的小职员居然这么活泼。”她用咖啡勺搅动自己的那杯咖啡,“咖啡泡得也很香。Lee,你准备什么时候回美国?总部有许多事情等着你批示。一些重要的签约不亲自去的话,也略显诚意不足。”
“至少等我确定他的病情稳定之后。如果真有签约重要到需要我回去,我不会轻重不分。Eiffel,我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对于我的事业我该怎么做。”李懿哲温和而淡漠地暗示Eiffel不要管得太过宽泛。
“那就好。Lee,下个月25号可别忘了来,希尔顿饭店8楼,我还有点私事,先走了。”Eiffel像是没有听出那言下之意一样,神色依旧温柔端庄得无懈可击。
李懿哲笑了笑,笑容中没有太多的和善的意味。他送Eiffel出了大厦,再折回办公室。
肖铭正从办公室里将咖啡杯端出去。
“总裁的夫人可真漂亮,和您登对极了。”肖铭说。
李懿哲看着他与萧宁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种错觉。当肖铭说这些话时,就好像是萧宁在说话。李懿哲皱了皱眉头,也不说什么,肖铭见状,立刻端着东西,机灵的离开了办公室。
来到茶水间,四下无人,他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上周事情太多了,我天窗了我的周更。。。我错了。。。这章也少得可怜,泪奔,这周 如果有空我会努力的= =
上班空闲的时间,何天坐在办公室里,正在和尹靖宇泡电话粥,眉开眼笑的样子看上去好不甜蜜。和电话那端的尹靖宇讨论确定了今天的晚餐是日式料理之后,他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然后从抽屉里找出了一袋蜜饯,放入白大褂的口袋里,走进了萧宁的病房。
不出意料的,他看见正在发呆的萧宁。
何天走过去,坐在了萧宁的身边,“李学长走了?”
听到声音,萧宁转头看向何天,由于还未完全回神,那目光晦暗得像是蒙了一层尘埃,看不清情绪,“何天,你说他究竟为什么会回来的?”
他不是傻瓜,堂堂的李氏集团总裁会为了分公司的一个小小的签约特意赶来?唯一的可能是——“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一个在当年走得如此果决的人,五年没有任何音讯往来,此时突然出现,对自己关怀依旧。
就好像过去的五年根本不存在,他们仍然是五年前的那对恋人。
但这一切终究是不同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五年里发生了很多彼此不曾参与的事,那些漫长的几千个日日夜夜里,他们没有对方在身边。
漫长得足以令他成为时代杂志的封面人物,人尽皆知的商界巨子;令自己成为了一个一无是处的负累。
心跳不由加快了一拍,何天扶了扶眼镜,借此让自己镇定些,维持脸上笑容不变,“能有什么呀?萧宁你是住院太久了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萧宁放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揪紧了被面,“是啊,我已经住院太久了,可是,我仍然不能出院对吗?”
“呐,你放平心态,只要病情没有太大的起伏,观察一个月之后我就跟你的主治医生商量下让你出院好不好?”何天比了一个保证的手势说到。
“阿榆也这么说过,我还能信你们吗?”萧宁低低的问到,声调隐隐有些激动,“我想像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一样去工作赚钱,去实现我的理想,而不是在医院里度过一天又一天。胃溃疡需要治疗一年多吗?即使没有完全复原,我也不需要成天住院,不是吗?何天,你说实话,我究竟是生了什么病?!”萧宁克制不住地扬高了声音,目光死死盯着何天。
何天静静地看着他,冷不丁地问到:“你是想逃避李学长吗?”所以才会产生那么强烈的出院的意愿。所以——“你不希望他回到你身边来吗?也许他对你——”
“不会的。”萧宁肯定地摇头。如果李懿哲真的对他怀抱感情,就不会在五年前提出分手。他说过的,无论李懿哲要去美国几年,他都会等的。他说过的……或者,是他的话没有令对方相信的理由。
松开了攥着被子的手,萧宁无力地笑笑,“我习惯了去面对别人的离开。所谓的失去,对我而言就是被自己重要的人所抛弃。”刚出生的时候他就成了弃婴。他的生命中,似乎一直重复着抛弃与被抛弃,他始终是被抛弃的那个,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现在对我越好,我就越不安。”李懿哲已经验证了他是个异性恋,自己对于他的用处,已经没有了。
李懿哲是个那么成功的商人。将他利用完了,他却仍然无法恨他。李懿哲的温柔,带给他太多的温暖和臆想,即使知道那不过是另有所图也仍是……“何天,我无法再接受他了,为了那种温暖而再一次付出自己的心,我做不到了,我已经累了。”
说着这话的萧宁的表情是淡漠的,连一丝挣扎的痛苦难过都不曾有。
何天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心灰意懒的朋友,“你好好休息,我争取让你早点出院。”如果李懿哲没办法劝说萧宁去美国治疗,那么他可能只剩下半年不到的生命。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还不如顺了萧宁的心愿,让他去做想做的事,总好过在这里等死。这也许是自己作为他的朋友最后能为他做的了。
萧宁默默点头,何天拍拍他的肩膀,叮嘱他一会儿吃药,然后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病房,回去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坐等下班。
李懿哲几乎每隔一天就会买新的花草植物送给萧宁,那家花店的男孩将经常来光顾自己生意的李懿哲当作了聊得来的朋友一样,时常会送李懿哲一些新奇的植物。
就像这天,男孩送给李懿哲的一盆独特的蓝色蒲公英。
“我移植嫁接了很久的成果,不像普通的蒲公英那样容易被风吹散开来,一直要到快要枯萎了才会让种子随风飘散。”男孩将之递给了李懿哲,“希望你的朋友会喜欢。”
“你该去申请专利。”商人的本能让李懿哲做出了这样的提议,“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可我只想把它送给我的朋友们。”男孩笑的时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