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唐困惑:"你什么意思?"
徐意走过去,抱住他的肩,垂头道:"我担心你,如果非要去的话,让我陪你一起,好吗?"
他的眼里尽是真诚与担忧,被深邃的眼眶衬托得无比深情,甚至让方唐有那么一秒觉得,哪怕就算下一刻世界末日,徐意也不会丢下他独自逃生。
"好吧。"他终于松口。
徐意笑了笑,抱着他走回车内。
张嘉年将最后一个行李箱收拾好,看了看表。现在是一点钟,他订了六点从X市飞往德国慕尼黑的机票,然后再从那里转机,前往瑞士。
还有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了,他坐在沙发上,等方唐到来。
这一年来,他一直觉得毫无希望可言,所有事情都越来越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毒瘾变深,他越想逃却越逃不了。
他为什么不后悔?因为后悔根本没用,他需要的不是解脱,而是新生。
过了半个多小时,有人按门铃。
这么快?张嘉年颇为意外,起身去开门,又忍不住将手心里的小盒子打开看了看,嘴角是温柔的微笑。
他希望能和方唐重新开始,但不是用对不起这句话,而是最真诚的爱。
对方会接受么?他有些忐忑。而门外的人似乎等的不耐烦,一遍遍的按门铃。
张嘉年把盒子放进口袋里,不再犹豫,打开门。
李先生的助理拎着一个小箱子站在门外,身后是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张嘉年握着门的右手顿时僵硬的像块铁,微微退后了一步。
助理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很抱歉,打扰一下,你的机票可能这辈子也用不了了。"
保镖一拥而上,抓住奋力挣扎的张嘉年,往房间里拖。
助理关好门,跟着走进房间,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支注射器。
张嘉年被保镖重重甩了几个耳光,嘴角溢出鲜血,却仍然不肯放弃,拼命的反抗。
"别挣扎了。"助理的眼里带着一丝怜悯,打开注射器,说:"闭上眼睛想点快乐的事,幻觉会让你忘掉遗憾的。"
保镖将张嘉年按在地上,助理解开他衬衫的第一粒扣子,露出苍白脖颈上突突跳动的大动脉。
注射器长长的针头刺破皮肤,张嘉年手脚抽搐,青筋暴凸,嘴唇乌黑,眼角瞪地几乎裂开。
他这次真的完蛋了。
方唐不要来,千万不要来!他紧紧闭上眼,许下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愿望。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上帝,愿望只能靠自己去实现。他拼命的控制抽搐着的双手,往落地窗边爬去。血液从脖颈上的针孔处止不住的冒出来,浸透了白色的衣领,在地上留下一条蜿蜒的红线。
一个小小的盒子从他的口袋里掉出来,滚到助理脚边。保镖正欲上前抓住张嘉年,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弯下腰,将盒子捡起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两枚银色的钻戒。
保镖急道:"可是李先生。。。。。。"
"算了!"助理打断道,面无表情说:"反正他都是要死的。"
他蹲下身,将盒子放到张嘉年的掌心里,叹了一口气。
张嘉年右手紧紧攥住盒子,终于爬到窗边,却再也没有力气打破玻璃。他几乎已经无法呼吸,大张着嘴,连咳嗽的力气也没有。
生命正在流逝,谁也没办法救他,而他却觉得,那个电话应该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
大厦将近三百米高,越往上越细,如同一根刺破夜幕的锥子,顶端的金属天线散发着冰冷的银色光芒,与大厦外围铠甲般的玻璃幕墙相辉映。
方唐仰头看了一眼,有种晕眩感。
他与徐意走进电梯,二人都冷着脸,各有各的不高兴。
方唐按下楼层键,说:"待会儿你在外面等我,我拿了东西就出来。"
"放心吧,我不会冲进去揍他的,我是个有素质有涵养的老公。"徐意耸耸肩,懒洋洋的靠在透明的玻璃上。
电梯慢慢启动。方唐面无表情的看着数字往上跳。
他抿抿唇,说:"明天你搬出去吧。"
"什么?为什么!"徐意大惊失色。
"我不想和j□j犯住一起,而且,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我们对彼此的了解实在太少了,以至于碰见事情时,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
徐意苦着脸,拉着他的手连连道歉:"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唐唐,不要这样无情。"
方唐转身,用后脑勺对着他,徐意从背后抱住,央求道:"老婆,我只是因为太爱你。。。。。。"
"叫爹都没用,你刚才怎么想不到爱我。"方唐冷着脸避开。
正在急速上升的电梯突然发出一阵刺啦的刺耳声,紧接着哐的一沉,数字定格在三十六楼,不动了。
"卧槽!"真是无比坑爹,今天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方唐狂按开门键,一边掏出手机打求救电话。
徐意神秘兮兮的用耳朵贴着内壁,突然神色大变,急道:"别按开门键!"
"什么?"方唐困惑的看着他。
电梯开始咔吱咔吱的响,徐意朝方唐猛地一扑,将其抱在怀中。
电梯突然飞速下降,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变化,如同崩盘时的股票。方唐瞪大眼,只觉得像在坐跳楼机一样,徐意单手抱着他,将所有的楼层都按了一遍,可是就是停不下来。
方唐嘴唇忍不住发抖,抱住徐意,大声问:"我们会不会摔成肉饼?!"
徐意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勾起嘴角笑道:"对啊,和老公抱着死在一起很浪漫吧?"
"浪漫你个头啊!"方唐大吼,推开他,站起来对着门狂踹,大声呼救。
徐意坐在地上看着他,说:"算了吧,就算别人听见也没用。。。。。。的?,我擦,你是黄金右腿啊?"
电梯停在六楼,方唐停止叫喊,神经兮兮的盯着那个六,生怕它又开始下降。
徐意舔舔嘴唇,去按开门键。
电梯门打开,二人都松了口气,正准备第一时间冲出去,却看见。。。。。。地面在他们头顶?
徐意推推方唐,说:"我先抗你上去,你再来拉我。"
方唐错愕的看着他,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又酸又涩。
徐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嘻嘻道:"没办法,谁让我是老公嘛,快一点。"
他蹲下来,方唐不再犹豫,这种时候多停留一秒都危险万分。
徐意扛着他站起来,摸摸耳侧方唐的小腿:"喂,老婆你瘦了哎。"
方唐成功摸到地,使出全身力气爬上去,连喘口气都顾不上,急忙去拉徐意。
徐意敏捷的往上一跳,抓住方唐伸出的手,双腿蹬着电梯内壁,几秒之间便跃上地面。
方唐心有余悸,扶着墙壁喘气,徐意凑过去,二人接了个短暂的吻。
二人往楼梯间走,方唐愁眉苦脸道:"这下怎么办,张嘉年还在上面等我。"
徐意撇撇嘴,勾着他的肩,说:"先出去再说,不然我们在外面等,让他走楼梯下来?这是什么破楼啊,居然电梯都坏。"
方唐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他,说不定他已经下楼了。"
相比极具设计感和铜臭味的大厦内部而言,安全楼梯要简陋的多。现在才凌晨两点多,整个城市都还在沉睡,徐意能清晰的听到二人脚步的回音。
方唐抬起头,皱眉道:"打不通,怎么回事?"
"肯定没什么好事。"徐意好像听见了什么,严肃地说:"快下楼,跑!"
"啊!"方唐大喊一声,脚下的楼梯开始震动。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炮弹出膛。他抬头,看见窗外有燃着火光的黑影落下,几乎覆盖了整片视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方唐大惊!
徐意带着他三步并作两步的飞快跳下楼梯,方唐懵懵懂懂,吓得不知所措。
"不行!"他骤然抓住楼梯扶手,停下脚步,瞬间想起一事,"张嘉年还在上面!"
徐意吼道:"快跑,楼要塌了!!!"
地面剧烈的震动,不停有重物从窗外落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破碎声,而墙壁俨然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你先走!别管我!"方唐咬牙一跺脚,转身往上跑。
张嘉年一定还在上面等他!
徐意连跨两步追上他,将他拽回头,用力甩了一个耳光,骂道:"你清醒点!"
大厦坍塌的巨响让他的声音模糊,却又清楚的传进方唐耳朵里。
"别说他不一定在,就算他在,你觉得能找得到?"
他将方唐拉到窗边:"你看清楚点!"
窗外落下一个如小山般巨大无比的黑影,那是大厦的顶部。
方唐茫然的瞪着眼,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大声恸哭。
徐意吐了口气,拉着他继续往下跑。
倒塌来得猛烈而迅疾,他们下到二楼,俨然发现前面的楼梯已经断掉了,留出一个七八米高的空缺。
徐意马上拽着他跑进大厅,往下观望。
一楼是个宴会大厅,层高足有十米。楼下全是尖锐的钢化玻璃与还在燃烧的废墟,并且上面仍然不停有楼层掉下来,跳下去必死无疑。
墙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大,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几分钟之内这里就变成了地狱,他们逃无可逃。
"为什么,为什么!"方唐不停摇头,只觉得这一切都不可置信。
徐意看着他脸上肿起的掌印觉得心疼又好笑,他摸摸方唐的脸,问:"相信老公吗?"
方唐回过头:"你要做什么?"
徐意将他拽回楼梯间,指着断裂处说:"我现在抱着你从这里跳下去,老公不是超人,可能会断手断脚,但你不会有事,然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