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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的浴池,恒定的水温。水流汩汩的拂过运动后疲惫而又松懈的身躯,惬意的阖着眼休息的安塞尔饶是仍犯了在泡澡时会不自觉睡着的坏习惯,头缓缓的歪向一边,无力的手臂滂浮在水中。
半睡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一只手,一只男性的手,抚上他裸/露的肩头,偏凉的指尖,微烫的掌心,游移于肩颈,再顺着肩臂的肌理,缓缓向下,逡巡游离。
小睡的他其实意识并不是沉的很深,他有些在意起君非倾,却未有想很多。君非倾的样貌,在他不是很清晰的意识里显得模糊而又清楚,就像是刺进手指的一根仙人掌的小刺,虽没有对此有过过多的注意,却在此刻,搅动起他的思考,提示着他的存在感。
提醒着他,他一直在那里。
安塞尔的思绪有些混浊紊乱,脑海中,早几年前君非倾大病时期的清癯身姿与樊君奕时而桀骜,时而爽朗,时而温情的表情交织着如同走马灯一般循环往复的播放,越来越快,越来越扭曲,像疯长的藤蔓,扭斗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在快完全被那如毒瘤似的漆黑藤蔓充斥殆尽的一刹那,安塞尔的睫毛颤了颤,从浅睡中转醒过来。
视线还有些模糊不清,眼睛在眼皮底下微微转动,安塞尔将身体往上抬了抬,没有回头的对站在身后的人启语:“再等我五分——”
清冷薄凉的嗓音染着春雪初融的温和,让安塞尔立即睁开了半阖的眼:“再多十分钟都没有关系,慢慢洗就是了。”
君非倾的半截手指浸入水中,试了试水温。温度适宜,不过烫,也没有凉。他拨了拨浴缸里的水,浸在水里的手指划拨着,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安塞尔坐起,上半身浮出水面,水珠流淌着划过他的脖颈,聚集在锁骨处,再缓缓的滑落,经过光滑的胸膛,蜿蜒至精悍的腰身,最终淹没于清澈的池水之中,消失无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同样是话不多的二人沉默着,沉默着。
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以后,泡完澡的安塞尔站起身,在君非倾意味不明的注视中,旁若无人的踏出不小的浴池,赤/裸着令人赏心悦目的精悍身躯,走到一边,取过干净的浴巾,围在腰间。
君非倾闲闲的抱臂,观赏着他的一举一动,优美而又自然的姿态,同他的人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难以抵挡的个人魅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靠近,去触碰。想要了解的更多,更深入。
一点、一点、再一点。
在安塞尔拿毛巾擦拭泛着水汽的长发时,君非倾踱步过来,肩膀轻微的靠在一旁的衣柜上,毫不在意从安塞尔发尖滴落到他裤脚的水。
他指尖挑起一绺安塞尔鬓边的长发,送到自己的唇边,神情虔诚的印下一吻,随后,在安塞尔止住擦拭的动作,漠着一张五官深刻的脸望向他的时候,缓慢而又坚定的,如同进攻捕食一刹那之前的毒蛇,席卷着横扫一切的霸道,扬起极富占有欲的,张狂而又傲然的笑容,开口说道:“ 你知道的,这一次自见你的第一面起,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张开四指,松开握住的那绺浅金色的长发,继续说着:“你也清楚,我对你的想法,我要的是什么。只不过你从未在意过,不曾去深究罢了。那都无所谓,你现在是明白的。那我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字涣散在君非倾的唇齿之间,他的手不知何时擒住了安塞尔的后颈,猛的拉过他的头颅,薄凉危险的气息瞬间逼近。
安塞尔的反应迟上一步,但仍是用力隔开了与他之间咫尺的距离,五指撑在他的胸前,硬是隔出了一臂的距离。他静静的看着君非倾,口吻淡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与此同时,你心里也应该清楚我如今的选择。”
“选择,什么样的选择?”君非倾手上的力道并未松懈,明知故问道。
安塞尔直视他的眼睛,君非倾的风华绝代,他的清傲之气,没有了初见之时那样的出尘,在腥风血雨之中浸/淫了黑暗的气息,而散发出别样的幽深。往昔的片段按键似的快速闪过他的脑海,因时过境迁的变换,而显得暧昧而又模糊。早已不再是原先的模样,仅留下一星半点难以捕捉的气息。
“我说过,我们曾经是同类,惺惺相惜,所以我选择助你一臂之力。我也承认,那个时候帮助你,有我个人的私心。”
君非倾的眸中现起欲/念之色,却因安塞尔的下一句话而变得深沉。
“但我当时对你的感觉,仅仅限于一种飘渺的、模糊不定的欣赏而已。它仅存在于那样一个特定的环境里,一段时间里。或许可能有别的什么,”安塞尔脸上的神情浮出一丝怀远及不确定,下一秒又恢复静然,“也都终止于我的未加多想,以及你的忽视并利用上面了。”
听到安塞尔开诚布公的坦白,君非倾紧了紧下颚。安塞尔的头脑卓绝,智商惊人,却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懒惰这一根深蒂固的习性,或者说是性情寡淡更为合适些,决定了他在大部分的情况之下偏向于直觉以及最为简单直接的行动方式。
他一直都很清楚,甚至比安塞尔自己更加的清楚他对他那时的感觉究竟可以定义为什么。在那样的特殊时期,为了重掌君家大权,歼灭余党,重新洗牌各方的势力,他审视判断了安塞尔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利益,当机立断的采取了最行之有效的措施。
也许他错过了把握住安塞尔的最佳时期,不过这对他来说不会影响到什么。他对得到他的信念,志在必得。
拥过安塞尔萎顿无力的身体,吻了吻他受药物控制而渐渐合上的眼皮,君非倾亲吻着他额顶苍金色的浅发,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倾诉一般,低低说到:“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的、好好的,叙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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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莲蓬头,哗哗的水声在空荡荡的淋浴间里响起。
樊君奕将水量开到最大,闭着眼睛站在莲蓬头的下方,冷水倾泻而下,一股股小水流沿着他额前的头发流淌。他将碎发捋到脑后,抹了一把脸,手撑着瓷砖的墙面,微低着头。
唇角不自觉的扬起,而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落下。
君非倾走时留下的最后一个表情让他在意。比起他知晓他的身份,樊君奕更加在意的,是君非倾对安塞尔抱存的态度。
昭然而然。
待会儿去找安塞尔,商量一下明早几点出发,然后回伊甸整理好行李。免得夜长梦多。多年的危机意识让樊君奕敏锐的察觉到,君非倾不会毫无表示。
他一定会做些什么,只不过时间上的迟与晚罢了。
他对安塞尔不怎么担心,顾虑还是有的。小心为上,总不会吃亏。
三分钟冲了一把澡,关了水龙头出来,大致擦了擦身上的水,套上穿来的衣裤。未擦干的水迹印在衣料上,斑斑点点。
打开淋浴间的门走出来,樊君奕就瞥见姿态随意的蹲在墙边,手臂搁在膝盖上,夹着支烟的缘之。
荧光灯惨白的冷光打在他的身上,半是清明,半是阴影。淡淡的烟雾弥漫之中,浅浅的渗出仿若阴湿清冷的阴雨天里的寡淡寂寥。
静静抽烟的缘之,浑身流露出的气息,是不同于往日犀利的寂落,如烟如雾。
“在这儿蹲墙角抽什么闷烟,”樊君奕倒是没有料到缘之还呆在这里,“没先回去么。”
缘之抖落烟灰,夹着烟又抽了一口,面朝向樊君奕看过去,喷吐出的烟雾萦绕在两人之间,一点点的消散开来,显露出隐藏在烟雾之后的一双毫无情绪的冰冷的机械眼神:“我在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偶现在迟迟没能下笔,一直在纠结少将大人的贞操问题啊。。。谁能给我指条明路
☆、番外一 非倾(上)
五年前。
趁着刚坐稳君家家主之位没多久的君非倾着力于解决与苍门的地盘划分的问题之时,君氏集团上一任家主唯一的弟弟,君非倾在世的唯一血亲,二叔君敬兰,率领集团中一帮对现任的年轻家主心存芥蒂的元老,引爆了残酷激烈的家族争斗的内战。
谋权篡位的君敬兰为了这觊觎已久的一刻,可谓是想尽了办法。准备充足,力争速战速决,势要一举成功。君敬兰的来势汹汹,让众叛亲离之下的君非倾疲于应对,年轻的家主带领着手下的人在数日的苦战,势力损伤严重的情况之下,选择了撤离。
君非倾在这场混战之中身受重伤,肺部中弹的他一边在君敬兰赶尽杀绝的追捕之下辗转转移,一边接受紧急的秘密治疗。
在逃亡的途中,一个叫Ryn·Schumann的年轻女人的出现,令山穷水尽的局面有了柳暗花明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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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被妥善安置于简洁而又舒适的豪华单间里的君非倾,第一次体会到了所谓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报恩的,还是一位与自己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洋人。
为此,君非倾在心中由衷的对自己在那不长不短二十几年的自我生涯之中罕见之至的举手之劳表示了感谢。
他本人,直到这位他毫无印象的报恩人Ryn·Schumann道出原委之前,都不记得自己在一年多以前,曾经顺手让属下帮她处理过一桩疑似畏罪自杀的谋杀案,为她那短命的中医恩师平冤昭雪。
好在他君非倾对于别人还他人情这一点上记得从不含糊,在听完了年轻明艳的女士的说明之后,他也就随之记起了这位Ryan女士的父亲,北欧一家顶级私人医院,舒曼医院的院长——一个有着多重身份,黑白两道通吃,宠爱小女儿的老绅士,曾为此对他许下的承诺:若他日君非倾有需要他舒曼的地方,必当竭力相助。
有恩必报,是绅士的品格。这一点无论是舒曼老先生本人,还是他那自幼接受父亲亲自教诲的小女儿Ryn,都贯彻得极其彻底。
这类人,是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