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所措地左右看看,一旁的那俩女招待阿福和阿宝已经在互相咬耳朵了,天晓得再让宫大主任呆下去她们会生出什麽想法来!
“好了我怕你行了吧?”我咬著牙说,“你到对面的咖啡店等我,回头我去找你!”
第十章 心念成灰 爱恨只在一刹那
谁会相信雨滴会变成一杯咖啡
种子会开出绚丽的玫瑰
孤寂的旅途是单程的约会
相知相识後各自而飞
细雨纷飞
打湿阴霾的心思
路儿长长
伴随著我的疲惫
心中渴盼著一种单纯的完美
仿佛回到童年的安慰
进入光线昏暗衣香鬓影的咖啡店,仿佛是时空转移到了另一个世界,与嘈杂热闹的小餐馆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宫羽商的对面坐下,我对侍应生低声说了句:“卡布其诺,谢谢。”
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略带惊奇的光,随即又露出一副沈思的模样。
我可没空欣赏他的文艺表演:“有什麽话快说,我只有半小时的假。”
他苦笑了一下:“小维,要是给我的下属看到我被你这样呼来喝去的,他们准会以为我的神经出毛病了。”
你丫本来就有病!我心里说著,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呆了两秒锺,突然抬手,我还没来得及躲闪,已经被他捧住了脸:
“你瘦了。”
温暖而粗糙的触感带来了往日的记忆。曾经,有一个人,他的手掌也是这样捧过我的脸,他的肌肤也是这样的既温暖又粗糙。
“不要再去那个劳什子餐馆做事了,跟我走吧,我会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
我看向他的身後,咖啡店门口的方向:“咦,那人怎麽那麽象珊珊?”
他的手迅速离开了,回头去看门口。
我拿手遮住眼睛,整个人缩进沙发座里,闷笑到暗伤。
他意识到上了我的当,回转头来,讷讷地说:“其实,我和珊珊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暂停:“我可一点也不想知道你和珊珊到底怎麽样!”
他低下头,无意识地搓著象牙色的花边桌布:“你还没有回答我,愿意跟我走吗?”
点著一根骆驼,我猛吸一口:“不愿意。”
“小维!”他猝然抬头,眼里是我不想见到的狂热光芒!
“宫羽商,我们把话说清楚,我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跟你发生任何关系,珊珊对你那麽好,你不要做会让自己後悔的事!”
“爱上你我从来都不後悔!”
见鬼!酸得我大牙都快倒了!情愿他象陀陀那样,只用身体和行动来爱我,能够说得出口的,都不会是什麽深挚的爱情。一想到陀陀,心底又是一阵抽痛,离那个我给自己定的最後期限越来越近了,我真的不愿去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
“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远大前程就在你眼前,选我是死路一条,再说我又不喜欢你,何必呢?”
扔下呆坐在原地的宫羽商,我起身步出了咖啡店。
春天的天气和人心一样善变,刚才还是烈日似火,现在却是阴霾密布,整个一黑云压城城欲摧。
我慢慢地走回小餐馆,因为超过了规定时间五分锺被老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作为惩罚,他把一个送外卖用的多层饭盒和一张纸条塞到我手里:“十五分锺内送到这个地址去!”
我看了一眼纸条,答:“好的,飞机在哪儿?”
老板的眼珠象螃蟹一样突了出来:“什、什麽?”
我晃一晃手里的纸条:“去这个地方要经过常熟路,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地方堵车堵得厉害!”
“你猪啊!”
头上猛然挨了狠狠一下栗凿,痛得我眼冒金星。
“你是骑两个轮子的,又不是开四个轮子的,不会从小弄堂里穿过去吗?”
我真的是猪。竟然忘了自己早已经不是市长家小少爷,只是一个小跑堂的,哪来的车给我堵?
不知道老板是不是故意想叫我挨淋,反正我骑到半路,大雨就瓢泼似的倒了下来。
有那麽一刻我真想连车带饭盒扔了,自己打道回府去。
想想算了,顶著大雨继续前进,横竖身上已经湿了,不如就爱岗敬业一回。
後面有辆车不识好歹地乱打喇叭,打得人心烦意乱。
我已经靠得不能再边了,丫还一个劲地狂吠不已,听声音就在我屁股後头不到两米。
猛地放下脚踮住地,後面的车猝不及防,差点撞了上来。我抹一把水淋淋的脸,正要开骂,那辆车里钻出一个人来。
“小维,快上来吧!”
一件阿玛尼的黑色风衣被当作雨衣披在了我的肩上。
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我所有的旧相识都守在旁边等著演一出英雄救美?
我最痛恨这种烂俗的戏码!可是满腔的烦躁对著这个人就是不好意思发出来:因为他是甘哥哥,哀求我不要躲著他、为此不惜答应和我做普通朋友的甘哥哥。
雨点击打在我们头上和肩上,他的米色夏季西服的已经被雨水浸湿,颜色变深了。
“小维,上车吧,让我送你去。”
我摇摇头,发梢的雨滴被甩到了他脸上。
“不要,我身上全是湿的,会弄坏你的车。”转身想蹬动踏板,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扳得侧转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倒在那个厚实的胸膛上。
随即,双唇被恶狠狠地吮住,掺杂著快感的疼痛引起全身一阵颤栗。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趁他透气的空当含含糊糊地说著“不行不能在街上”。
他报复地在我下唇轻轻咬了一口,才放开了我:“那就上车!”
坐在车里,看著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天地间已成白茫茫一片,我盯住单调地摆动著的雨刷,没有说话。
甘子期也沈默著,象是有些後悔刚才在车外的举动,也或者,他是在想著下一步应该先做什麽。
“我………”
两个人突然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了。
我苦笑一声:“你想说什麽?”
他张著口,楞了一下,自己摇了摇头,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巨大的身体猛地向我压来!
我吓得大叫:“不要!”
谁能用叫声阻止一座移动的大山?嘴唇再次被覆盖,全身的骨骼都几乎要被挤碎了。
当他终於放开时,我气喘吁吁地问:“你、你不会是真的想在这里干我吧?”
他盯住我的眼睛看了五秒锺,蓦地里露齿一笑:“小维,叫我怎麽能不爱你?”
这句话产生的效果象是有人将我的五脏六腑从里面狠狠搅了一把!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仿佛我一直在等著他说这句话,又仿佛我一直在害怕著他说这句话,就象少年时的我害怕对我越来越亲昵的谢以文说他爱我。
我惶然举手,几滴雨水从湿透的袖口掉落下来:“其实你的眼光真应该放得高一些,我这样、这样的………”
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住我冰冷的手指,似笑非笑地望住我:“是,你这样的妖精,原不配得到这麽好的爱,可我就是爱上了你,怎麽办呢?”
他问得极认真,倒叫我一时语塞。转开头去,不知为什麽心里极度烦躁:“我不知道!拜托不要问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
事後回想起来,我已经记不起又跟甘子期说了些什麽话,然後又做过什麽事,什麽时候、怎样离开的他,意识回来时,我已经坐在与陀陀同居的房间地板上,膝盖上搁著陀陀的笔记本电脑。
一时间我以为自己又在做梦。在梦中我曾经多少次打开他的电脑发现了那个我不愿知道的事实,又哭著醒来!
然而这不是梦。
陀陀他,从来不知道我考过电脑程序员,他在笔记本上设的那些密码对我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何况,他用的密码就是我的生日。
强按住悸动的心跳,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他是因为爱我,他是因为爱我才这样做的。
可是当我真的在文档里看到了那个小罐子时,手指还是颤抖了起来,滑鼠原地徘徊了几圈,才点中了图标。
一组图片破罐而出,充满了整个屏幕,象传说中瓶子里藏著的妖怪被释放了出来。
灼热的液体落在键盘上,我才发现自己哭了。
这些熟悉的画面,相素那麽低,影像那麽模糊,却是谢以文和我之间最後的温存,後来又导致了他的死亡。
那天走出谢以文住的小区,在围墙外遇到陀陀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当时的他,散著长发,姣好如女子的俊秀面容一如初见,银灰色的风衣里是雪白的衬衣,怀中核桃色的纸袋里露出金黄的法式面包,整个人完美若画。
为什麽,为什麽天使的面孔下却会藏了一颗魔鬼的心?
即使是以爱的名义,他所做的事,却是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不知这样痴痴呆了多久,门锁响处,他回来了。
轻轻的“啊”了一声,他几乎是扑著来到了我的身边:“小维,你怎麽淋到雨了?为什麽不赶紧换衣服?我都说了,那份工不做也罢………”
或许对我的关切太甚,他根本就没注意到我膝上电脑所示。
我拽过他的头发,拖他到电脑前,直到他的鼻子几乎都要贴到了屏幕上。
“这是什麽?怎麽会有这个?”
我看著那张漂亮的脸上逼真的惊讶,奇怪以前怎麽没发现他的演技这麽好?
“告诉我,为什麽要这样做?”
我阴沈的语气竟然吓得他哆嗦了一下。“什麽为什麽?我做了什麽?”
“够了!”我用尽全力一个耳光摔过去,“到现在你还要装!当我是傻瓜吗?”
下手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重,他倒在地板上,半边脸颊登时肿了起来,鼻子和唇角都渗出了血痕。
他仰面看著我,似乎是在仔细观察我的表情,想知道我是真的生气还是在玩新的SM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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