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笔记 by 艾奥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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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笔记 by 艾奥莉拉-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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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我们迅速交换眼神,决定在这周围埋伏下来。

  其后的事件改变了很多人的一生。

  跟随我的有一个班,我让两个人分别向其他分队和连部通报,其他两两散开,排查教堂的出口。这不是个好计策,即使便衣警察也和这一区的犹太人相貌相迥而无法隐藏其中,何况我们身穿德军制服。

  教堂占地足有几百平方米,可以从外观发现的出口有三个,其他就无从得知了。我让大家尽量远地埋伏下来,但是教堂位于道路最宽阔的地方,周围是一个小型广场,实在不适合隐蔽。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每一分钟我都在希望当地警察赶到,或是连部发出指令。这是紧邻市中心的平民区,军队的过激行为会带来严重后果。

  教堂里正在发生什么事?

  不应该是走私或非法越境一类的,因为他们害怕的是军队。

  那么是阴谋行刺?炸弹袭击?武装抵抗?

  连部对这种尚未发端的潜在威胁是何态度?

  如果这时教堂有异动,我是否应该独立行动?

  这些问题在脑中盘亘,而时间一分分过去,从教堂里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少。也许嫌疑人早已混在当中逃掉了,或是在教堂内找到妥善的隐蔽点。我又派一个人直接向最近的警署报案,留在现场的总共八个人。

  这时,几个头戴毡帽、身穿脏兮兮的翻毛领大衣的人走了出来。他们的打扮和利奥波德城随处可见的犹太人没有两样,但是肤色太白了,而且虽然穿着破旧的皮鞋,步态却是典型的上流式的轻巧。

  他们不是这一区的犹太贫民,而是些受过良好教育的欧洲人。

  为何能进出犹太教堂?

  他们是敌特!

  这些想法并非井然有序地出现在脑海,我先一步下达命令。军人们端着75口径的步枪'1'围了过去,假犹太人立刻试图混入人群,但已经被包围。他们就往教堂里跑,混乱中和几个拉比撞在一起,几个木匣子掉落在中间,里头的纸张散落一地。

  “举起手来!”“立刻投降!”“缴枪不杀!”

  各种口令从我们嘴里冒出来,宣泄着我们的生涩和慌张,而最年迈的拉比大声喊,“抓住他们,我不是他们这一伙的!”

  情势不由人细想,我们跨进大门,这时才看见地上的文件有着“国际刑警协会”的抬头。假犹太人拔出枪向我们射击,他们的身份彻底暴露了。有一个人架上了老拉比,威胁我们退出去,但我们来不及停下,那个人就骂了句“该死的犹太猪”,把他崩了脑袋,事态严重了。

  这些人八成是西方间谍,但是蹩脚而缺乏胆略。我们呢,初次真刀真枪地与敌人对抗,对方还不是正规军。拉比们钻在桌子底下,一边祷告一边哀声说一切与他们无关。假犹太人调转枪口朝我们射击,子弹擦着肩膀飞过。

  我条件反射地开了枪,同时命令还击。

  枪声在教堂内交织,子弹穿过木质桌椅把石柱打出弹坑,有人应声而倒,其他人很快束手就擒。一共五个嫌疑人,并不流畅的德语,没有明显的东欧口音。真难相信英国人也这样莽撞又残忍,我原以为他们会是契卡。

  缴获了木匣子和其中的文件。那是国际刑警协会的机密,我猜测在德奥合并前有过更严重的反动活动,只是大都被剿灭。这就解释了为何合并当天希姆莱就撤换了协会主席,改由奥地利国社党人出任。

  反对者已经彻底失败,只能运走这些机密以图流亡。他们在多瑙城无处落脚,就来到犹太区,利诱这座教堂的拉比把它作为中转站。拉比可能答应过他们,但这时我们巡逻到这里,拉比又害怕了。他把他们赶出去。这些穷寇便引发了刚才的混战。

  侦察排的其他分队在听到枪声后赶到,只赶上清理现场。之前的混战中几个躲在桌子下的拉比试图逃出去,子弹误伤了他们。我们不知道桌下还有小学生,很奇怪他们没有叫喊,后来才发现有的已经惊吓得晕厥了。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则更不幸,已经死亡,使之致命的是75口径的步枪。

  1946年9月1日

  '1' 步兵团的标配是90口径,98K步枪,但是并未全部到位,我所在的侦察排仍然使用75口径的步枪。

  ☆、帝国安全

  【正文】

  那天的行动截获了国际刑警协会的一批行将运往英国的机密文件,也让我关了禁闭。在德奥合并的和平背景下,维也纳市区竟然发生了枪战,迪特里希的第一反应是对警卫旗进行约束,这是军队长官理应有的做法。

  但是第一次遭受责罚的滋味仍然不太好受。如果我少年时做过一些出格的事,是否就不会为这种例行的惩戒抬不起头?黑洞洞的狭小空间强调着罪责,而血脉贲张的战斗和触目惊心的流血却让我极度亢奋,无法思考。

  对于尚未确认的破坏活动,是否采取防范性干预?

  当箭在弦上,军人应该遵循服从的天职,还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后果由谁承担?

  总而言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想起横尸的拉比苍老浑浊的眼睛,枉死的儿童明澈失神的眼睛。同类的血腥味让人肠胃发紧。

  如果我没有开枪。

  我竭力恢复平静,但是在理清头绪之前,小黑屋的门打开了。连长走了过来,“我希望你明白团部这样做的道理,”我站起来立正,他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不要自责!要坚信自己是出于信仰才这么做的!”

  “是责任,连长。”我想还有鲁莽,但它们都不涉及信仰。

  “不管怎样,我现在命令你!整理好着装,马上接受团部的嘉奖!”

  我完全被弄糊涂了。

  整备衣冠后我来到团部。已经入夜了,迪特里希仍然一身戎装站在那里,皮带勒得很紧,像是刚刚出席过非正式但重要的场合。在警卫旗大家都爱戴地称他为老爹,但他的亲和力并未削弱他的威严。

  “加兰少尉,”他连着军衔一起叫出来,“我想你已经清楚自己做了些什么了!”

  我擅自行动,在维也纳市区内开了枪,我的士兵由于这个命令而误杀一名儿童,这已经够军法处置了。而整件事更对德奥合并造成恶劣影响。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苍老但慈爱的眼睛里目光严厉,仿佛一位教子不成的老父亲。

  “你想过这么做后果吗!”

  “没有。”我低声自责。当时情况紧急,但也许我是太鲁莽了。

  “再出一次紧急情况,你是不是还要自作主张!”

  “我是军人。”

  我沉默了片刻,再次看着他的眼睛。他的严厉当中饱含对我的过错痛心疾首,这让我敢于承认罪责。但这并不是他的要求。

  “你总算明白了!我希望这次教训能让你记紧了这句话。过来领勋章!”

  事情越发奇怪了。一枚崭新的突击奖章被摆在我面前,但我立了什么功,误打误撞,截获国际刑警的一堆旧文件?这仍然功不抵罪。

  沉默在僵持中延续,迪特里希叹了口气,疲惫在他五十开外的面容上显得岁月无情。“我为了你这件事被元首召见了,刚刚才从他那里回来。”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叠纸,“中央决定这样对外宣传,不能更改!你自己看看。”

  那是第二天的《维也纳日报》的稿件副本。如果置诸报端,开枪流血事件会对德奥合并造成极大的舆论影响,但是发生在市区街头的枪战实在无法对媒体掩盖。我忐忑地拿起稿件,内容却让我惊愕:

  《党卫军大破利奥波德城的犹太非法武装》

  昨日,党卫军某部某分队在利奥波德城逮捕一支犹太非法武装队,涉案人员除1人被当场击毙外,其余5人全部落网。事件中1名犹太儿童丧生,未造成更大伤亡。

  一支6人组成的犹太非法武装潜藏在维也纳利奥波德城,准备发起对多瑙河北岸的袭击。犯案人在该区的犹太教堂藏匿枪支弹药,计划对多瑙城内的学校、银行等公共机构实施报复性袭击,以期破坏德奥合并,对拥护统一的维也纳市民造成严重伤害。

  昨天下午5时,党卫军某分队果断采取行动。事件中非法武装分子对党卫军开枪射击,并射杀1名犹太儿童。党卫军予以坚决果敢的还击,当即击毙其头目,并抓获5名涉案犹太人。

  行动中还缴获了非法武装分子窃取的维也纳刑警的一批机要文件。现在这批文件已妥善转交警方。警方表示,将加大力度巡查全市,增强合并期间的安保工作,确保帝国的安全。

  这不是事实。老拉比是英国人射杀的,犹太儿童死于混战中,是我方的子弹使他致命。事件的挑起者是在野政客和国际间谍。至于武装报复行动这种耸人听闻的说法,根本没有证据。

  我脸色煞白地看着迪特里希。他还以更严厉的目光。“这是宣传部的口径!”

  我才知道他元首把他叫去是因为什么。这个事件引发了国社党高层的紧急会议,新闻报道体现了利害权衡下的“最小代价方案”:犹太叛国暴徒与英勇的元首警卫队,德奥合并的时局下最符合当局形象的说辞。

  “这件事涉及到整个国家,你只是一名军人。”迪特里希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军人在执行命令时如果心怀疑惑,就完不成任务。”他无奈地拍拍我的肩膀,在这个动作中我体察到他这位一战老兵、一个职业军人在政客面前的无能为力。

  宣传部的说辞将作为事实记录在军部的档案里,而我将作为“勇敢阻击犹太非法武装的党卫军战士”接受嘉奖。我看着那枚躺在盒子里的勋章。该对充满狡辩的“事实”说什么?我成了唯一在鲜花战争中被授予突击奖章的人。

  “我可以不佩戴它吗?”

  没有人乐意接受捏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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