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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众人纷纷翻身下地,抽出腰间的马刀,身子利索地藏在骆驼后面。防御的阵列还没有成形,这支马队已经奔到近前,黄色的鬓毛在风中一阵阵地上下飘舞,数十张金属面具在绚丽的夕阳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简易的机关弩握在一只只强有力的手中,暗沉沉的犹如马上就要降临的暮色般。拉满的弓弦仿佛恶魔张开的大口,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人的咽喉、夺走人的魂魄。
严子路眼尖,老远就望见带头之人戴着一只黄金面具,胯下是一匹神竣异常的红鬃马,配合他身上的那件血红色的英雄披风,犹如一团狂卷而来的烈火。
马行空毕竟行走江湖多年,经验比较老到,猛地大喝了一声:“快快护住郡主!”
拎起沉甸甸的玄铁双钩,驱马退后了几步,抢先护住骆驼背上的黛菲亚。
严子路也瞧见了他们手中的机关弩,急忙抽出长剑,护在黛菲亚的左前方,回头瞧了一眼金香玉,只见痴痴地望着那个带头之人,不但忘了发号施令,连兵器都没有拔。
正觉奇怪,耳中突然听到一声裂帛般的奇怪呻吟,扭头望去,几十点银光在空中夺目一闪,呼啸着向慌乱的人群倾斜而下。他手腕猛地一抖,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圈,护住五尺范围的空间。
严子路的眼角一直注意着金香玉,见她中了邪一般,端坐马上一动不动。视野中,一点寒光如电而来,直奔她的胸口,来不及惊呼,急忙飞身一扑,长剑递出,叮的一响,一根狼牙利箭应声落地。
“局主,小心!”
他才喊出这么一句,身子还在空中,身后突然响起了一连串骨头割裂的声音,猛一回头,只见六颗头颅次第飞起,鲜血从断开的脖颈口一蓬蓬地喷出来,嗤嗤地响着,绚丽得犹如盛开的烟火。
双钩、虎头刀、钢鞭、八棱瓜锤、混铁剑和镔铁银枪,六样不同的兵器在金马镖局的六大高手的掌中还惯性十足地舞动了两下,没了头颅的尸体在马背上晃了晃,便一头栽了下来。
严子路连自己的双脚什么时候着地都忘了,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滚圆,惊恐无比地看着六个同伴一声不吭地从马上摔下来,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粘稠的血液源源不绝地汩汩涌出,染红了一大片沙地。
尸体倒下,马匹的背后露出了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和她手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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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泪》是本书第二部的最后一个章节。
第64章 虎泪(中)
薄如蝉翼的刀片犹如一泓青碧,几颗血珠子沿着刀锋一滴滴的滚落,映得波斯美女的容颜更加艳绝。
一掌拍在骆驼背上,黛菲亚高高跃起,蝉翼刀轻轻挥出,直取金香玉的脊背。
严子路一声惊呼,身子猛地蹿起,长剑斜刺她的下腹。刀光圈回,叮的一声,长剑断成两截。
金香玉转过脑袋,看见沙地上的六具尸体,一下子回不过神来,猛听一声惨叫,严子路踉跄后退,半截长剑连同整只手腕被硬生生地切下来,哧地掉在地上。
她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拔出柳叶刀,上前挡住了砍向严子路的致命一刀。怒吼连连,刀光霍霍,一个轻灵飘忽,一个霹雳凶猛,两个女人翻翻滚滚地战在一处。
中箭的人、兽纷纷哀号倒地,那支马队在骆驼阵前转了一圈,打马而回。
十几个胆气豪壮的汉子跳出来,手擎雪亮的马刀,飞奔着追了上去。才跑出五、六丈远,那些蒙面人突然拉回马头,快速装上箭矢,齐刷刷地瞄准发射。
在一双双惊恐的眼睛里,数十根劲矢呼啸着飞扑而出,准确地洞穿咽喉、胸脯或眼睛,把他们憋在喉间的一声惊呼硬生生地切成两段。
北风呜咽,十几个生龙活虎的汉子直挺挺地倒了下来。夕阳血红色的光辉下,荒凉的大漠弥散开惨烈的气息。
相隔百步,这批蒙面骑士沿着长长的驼队颠颠地跑来跑去,瞅准机会就放一箭。驼队中不时有人中箭惨叫,这些人的骑射本领显然极佳。众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身体藏得更好些。
严子路一连退后十几步,鲜血和冷汗洒了一路。他的脸上早已没有半点血色,伤口疼得好似刀绞,张嘴咬住衣角,用力撕下一幅衣裘,草草包住自己的断腕,从地上捡起混铁剑,上前加入战团。
尽管以一对二,黛菲亚依旧游刃有余,一柄轻盈灵动的蝉翼刀在两样兵器间穿梭来回,仿佛一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刀光闪动,又在严子路的身上割了两道口子。
金香玉双眼通红,口中嚯嚯喘气,疯了似的连连抢攻,要不是严子路在旁照应,早就受伤挂彩了。
方学渐眼看情况不对,急忙叫众人往后退,绕过左边的沙丘,将高大的骆驼围成一圈排在外面,马匹和人躲在中间。
他把柳轻烟塞到大小姐的怀里,沉声道:“我出去看看,现在是生死关头,你们可不许乱闹矛盾了。”
飞身跃出骆驼圈,快步爬上沙丘,偷眼向下张望。
暮色渐浓,夕阳收起妖娆的余晖,辽阔的大漠正在被荒芜的晦暗一块块地吞没。
混铁剑又被削成了两截,严子路的衣服被冷汗打得透湿,他觉得自己的力气随着血液正在一滴滴的往外流,尽管牙关都咬破了,出剑的速度仍是越来越慢,眼前红光一闪,左手臂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金香玉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双凶光湛湛的眸子紧盯黛菲亚,柳叶刀直上直下,每一招都是拼命,每一招都是抢攻。
黛菲亚挡住她的柳叶刀,飞起右腿,正中她的左膝盖,又一个后撩腿,将斜刺过来的半截断剑踢上半空。
金香玉的左腿蓦地一软,单膝跪地,慌乱中一抬右臂,叮的一声,挡开了盖头劈下的蝉翼刀,头顶一阵火辣辣的疼,一片头皮被冰凉的刀锋削了下来。
严子路一屁股坐倒在地,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动了,恍惚间看到那柄可怕之极的蝉翼刀一下下地砍着,越砍越狠,越砍越快,金香玉吃力地举着右臂,满头的青丝连着一块块鲜血淋漓的头皮,“唆唆”地掉落下来。
不知从哪里涌来的一股力气,他高高地嚎叫一声,扑上去抱住黛菲亚的大腿,回头对金香玉喊道:“局主,你快走,你快”
一道青光蓦地闪过,嘶哑的叫喊嘎然而止。在金香玉痛到极点的眸子里,严子路的半个头颅斜斜地抛了出去,红白相间的脑浆随着狂涌而出的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金香玉绝望地尖叫一声。黛菲亚再次提起蝉翼刀,对着鲜血淋漓的光头使劲砍下。
叮的一声,一把亮晃晃的长刀递过来,挡在了金香玉的头上。
方学渐嘻嘻一笑,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大美女,你真是太有魅力了,连半个脑袋的死人都从棺材里爬出来抱你的大腿。”
长刀一斜,砍向她饱满的胸脯。
黛菲亚一边挡开金香玉直刺过来的一刀,一边退后躲避,不料双腿被严子路牢牢抱住,一迈步子,才醒觉无法动弹,心中暗叫不妙,刀尖已触及敏感的乳头,眼看就要开膛破肚而死,吓得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暮色沉沉,方学渐看着她千娇百媚的可人模样,明知这是一株有毒的蘑菇,心里还是软了一软,刀锋一转,用刀背在高耸的乳房上重重一拍,赞道:“好活泼的两只大白兔,真是诱人的不得了。”
敏感部位被击,黛菲亚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一种混合着痛苦的快感迅猛地涌上她的心头,忍不住长长地吟哦了一声。
方学渐把刀架上她的脖子,乘她心神皆醉的当儿,伸腿踢飞蝉翼刀,厉声道:“不想死的话,赶快点上自己的穴道。”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夜风瑟瑟地吹,空阔的苍穹上漆黑一片。低沉的牛角“呜呜”地响了起来,这是冲锋的号令。一百多名西域战士纷纷跃起身来,高擎雪亮的马刀,霍霍呼喝着冲了出去。
蒙面的骑士开始缓慢退却,沙沙的蹄声犹如蚕吃桑叶,不紧不缓地引逗着他们追下来。
黛菲亚在自己的身上点了两下,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道:“这样行了吧?”
方学渐的心口怦怦地跳,咽了口唾沫道:“最好把你的哑穴也点了。”
黛菲亚举起手臂又在自己修长白嫩的脖颈上点了一下,无法用嘴,只把两抹柔媚之极的目光倾注在他的身上,仿佛方学渐是她五万年前就已注定的欢喜冤家。
“靠,你当我是半吊子傻瓜啊,点了麻穴的人还能举起手来点自己的哑穴,你这是用的哪门子点穴武功?”
“大英雄哥哥,你千万不要生气,刚才你用刀子在我的胸口这么一撞,弄得人家一点力气都没了,又怎么能点穴呢?不如让我歇一下,等有了力气再点?”
方学渐听着她媚声媚气地求饶,连骨头都快融化了,强自镇定心神,道:“我哪会舍得生你的气,既然你喜欢用刀子拍胸,那么我们继续。”
说着手腕一转,又一刀背拍在她的右乳房上。
黛菲亚忍不住又是一声浪叫,又媚又骚,真正是骨子里的浪。
方学渐心中不忍,正考虑要不要拍第二下,突然听到前方有人喊道:“小黛、小黛”
极目望去,一匹快马剖开层层暮霭,泼风般疾奔而来,转眼便到了跟前。
第64章 虎泪(下)
他微一迟疑,一条人影从地上蓦地蹿起,朝马上那人扑去。正是左膝受伤的金香玉。
方学渐暗叫不妙,正要出口阻止,持刀的右臂陡然一麻,知道中了黛菲亚的暗算,左腿一提,对准她的小腹上砰地踢了一脚。黛菲亚一声哀号,连同严子路的尸身飞出三丈多远,“啪嗒”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人早在暗中警戒,一见有人扑来,立时长刀一摆,一招“燕子掠水”平平地送了出去。
两刀相撞,呛地爆出一团火花。一张黄金面具绚丽地亮了一下,重又没入朦胧的灰暗。
借着这一点火花,金香玉已真切地看清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