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老是一口一个西队西队的。”西静波笑起来了,把下半身泡在清透的池水里,他靠在池边光洁的石头上,斜着眼角,挑着眉梢看着姚赫扬,“可别告诉我你暗恋他……我会忍不住给你告密的。”
“根本就不是。”已然无力辩解了,暗恋?谁?西大鬼?你还是宰了我好了。
心里在暗暗不爽,脑子试图停止思考,姚赫扬决定先沉默了。
不过,那男人根本不准备让他沉默。
他想了个有点儿阴损的招数逼他说话。
说是什么“一人一个问题,就当玩儿游戏了”,西静波都没等他答应,就直接开了口。
“你和男人做过吗?”
哈哈。
姚赫扬真想这么出声来着。
他没有。不仅没出声,而且那问题的答案也是没有。
他很少上网,几乎不用聊天工具,自己的台式机让给成澈“更好的发挥功效”去了,至多,他会偶尔抱着小小的上网本,下载个《热男》小电影,存进手机,无心睡眠的时候“娱乐”一下儿。他不去酒吧,不去某些公园,不对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取向,他过着藏匿极深的日子,除了例行公事一样的自己解决之外,他唯一的发泄途径就是工作。
每次凭借着肾上腺素高水平的发挥,把嫌疑犯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从心理上达到了头晕目眩的高。潮。
然后,现在,这种藏匿也好,隐蔽也罢,全都让一个心里不知道藏着多少玄机的男人给识破了,还识破得如此轻而易举。
你让他怎么平衡得了。
“没有。”摇了摇头,突然觉得格外无力装逼的姚赫扬直接承认了。
“真的?”旁边的男人像是不大相信。
“嗯。”
“那这么说,你只跟女人做过?你那个前女友~”
“嗯。”
“……女人舒服吗?”
“不是说一人一个问题吗?”
“好吧好吧。”低着头笑,西静波稍稍调整了姿势,伸展了腿,用脚趾去随意碰触池底的药浴包,“那该你问我了。”
也许是为了反击,也许只是单纯在好奇,突然被那个问题钻进脑海时,姚赫扬控制不住的开了口。
“你……背后的伤,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沉默了半分钟。
好像过了一辈子似的半分钟。
“不记得了。我睡了一觉,醒过来就挂彩了。”挑起嘴角却根本不像是在笑,西静波看了一眼姚赫扬,继而忽然一下子从水里站了起来。
原本就不深的水根本挡不住该挡的地方,于是,那苍白的赤。裸就可以说是完全近在咫尺暴露在姚赫扬面前了,抬眼看见那高挑而略显薄瘦的身体,那两腿之间小腹以下的物件,那果然和茶色头发同样颜色的……还有那比通常情况要粉嫩很多的……
条件反射一样在水里哗啦啦往后错了一截,姚赫扬大红着脸,抬头看着对方。
西静波轻描淡写指着他泡在水里的胯。下之物。
“这位先生,要是我现在就舔你的这个,然后趴在池子边儿上让你从后头戳我,你会不会主动闭嘴不问这个问题?”
“不用那样我也不问了成不成?!”姚赫扬一下子就嚷嚷出来了。
简直受不了!!简直崩溃!!这男人到底是不是地球村的啊?!!
沉默的气氛僵持了又差不多半分钟,好像三生三世那么久的半分钟,然后,就在姚赫扬已经快要承受不住,准备赌气离开之前,一声低沉的笑传了过来。
那笑声和湿润的水汽一块儿,飘飘悠悠钻进他耳朵里,随后,旁边站着的男人迈了一步,凑过来,慢慢跪在池子里,借着浮力和荡起的水波,忽然贴在他身上。
“逗你玩儿呢,真吓着啦?”低垂着睫毛,用妖物似的绿眼盯着姚赫扬,从那紧锁的眉心,到直挺的鼻梁,再到因为恼火和窘迫而紧紧抿着的嘴唇,西静波看了个够,随后,终于揽着对方的脖子,凑上去一个湿滑的亲吻。
那亲吻很细腻,却意外的不算格外老辣,也许因为只是在轻轻接触和摩挲而不是深吻,西静波探出舌尖,沿着姚赫扬唇边舔过,指头则滑到颈侧,跟着捏住他的耳垂缓缓揉捏。
小警察没反抗,没挣扎。
可能是因为真的太舒服了。
如果不算上次的强买强卖,那么这次,是第一次,真的这辈子第一次,他和一个男人如此认真的,在亲吻。
真的没有反感。一丁点儿也没有。
“看着像块儿生铁,其实敏感得很呐……”从鼻孔里哼笑了一声,西静波稍稍用力,拿指甲掐了一下对方红透的耳垂。
“是人就会这样的。”抓开那只手,姚赫扬感觉着自己耳垂的升温,扭过脸去了。
那天,他们没有再继续任何行为。
勾引够了,风情够了的男人,在亲吻结束后,就撤身到一边,从水里稍稍探身出来,伸手抓过不远处托盘上的菜单。
“要吃点什么?这儿的甜食天下第一……酒也好得很。”
“不用了。”姚赫扬带着茫然摇了摇头。
“别啊~那多可惜。”把菜单干脆直接递过去给对方看,西静波自言自语一样念叨,“朗姆酒慕斯蛋糕,上头加了鲜草莓的,我从来非吃不可。这可不是什么街头西点店里的垃圾货~这是极品~”
姚赫扬看了一眼那传说中的蛋糕,看了一眼那娇小无比的尺寸和庞大无比的价格,明明泡在热水里,还是发冷了。
“算了吧。”他再次摇头。
西静波撤回菜单,叹了口气,带着十足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然后,他突然用某处的方言说了一句让姚赫扬目瞪口呆的话。
“你……你刚才,说的,是四川话?”
“是啊。”西静波趴在池子边沿,自顾自看着菜单上昂贵的美味,“我好歹是二分之一的重庆人,会说重庆话有什么新鲜。”
“你……老家重庆?”
“嗯~”
难怪!难怪他的普通话里总是隐约夹杂着一些绝不属于北方语系的细微发音!
“那,就是说,你母亲是重庆人?”
“对啊。我离开德国之后,跑来北京之前,都一直在重庆住。”
“哦……”
“十四年。”
“啊?”
“十四岁,我从波恩回重庆。波恩知道吧?西德旧都~后来,在重庆又住了十四年,二十八岁到北京,今年四十二,又是一个十四年。”说着,念着,突然笑起来,西静波摇了摇头,“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过得还真是‘整齐’啊……”
心里暗暗叹了一句“果然是整齐的各三分之一”,姚赫扬没有立刻说些什么作回应。
“那……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说,人嘛,最坏不过一死,最好不过长生,想那么多干什么,该吃该喝该享受,就要抓紧时间别犹豫咯~”
姚赫扬听着,想着,看着对方侧脸浅淡的笑与从容,推测着那言语里内藏的寂寞与消极,好一会儿之后,调整了姿势,稍稍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而后伸出手去,指了指刚才菜单上那个所谓极品的慕斯蛋糕。
“那就点这个吧,今天……我来请你。”
第十五章(新增波波叔家户型图)
那天晚上,姚赫扬没睡好。
因为他脑子里装了太多的东西。
下午,被那男人抓着去逛街了,王府井的每一家高档店铺和奢侈品商户,都走了个遍。
说真的,他是真的别扭死了。自己从来不进那些店,一是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还要有根本物不超所值的东西大肆存在,二是,就算有看着顺眼的,他也买不起。
可西静波买得起。
他忘了那被每一家店的店员盯着看的男人进了多少次试衣间,忘了被问过多少次“这件衣服什么颜色?”,忘了他刷了多少次白金信用卡,但总之,等到从东方新天地出来的时候,天色渐晚,姚赫扬太阳穴也快要冒烟了。
东西没买多少,几个不大的纸袋而已,提在手里都没有什么分量,可是,他花了多少钱?
鬼才记得。
“来,这个给你。”坐在车里的时候,西静波把那条Armani的腰带递给他。
“啊?”
“就算是陪我的感谢了。”
“不用了。”摇了摇头,姚赫扬推开了那印象中两千多的物件,眉头皱了起来,“我用不着这么贵的东西。”
“不喜欢?”西静波挑了挑眉梢,“还是说,你喜欢我身上这条LV的?想要就给你~”
“你别闹了。”有点儿恼火的拦住了那男人要伸手解腰带的动作,姚赫扬按了按喇叭,催促前头慢悠悠的车快走。
旁边的人不说话了,但是似乎在用德语小声嘀咕着什么,姚赫扬才懒得去猜那是什么意思,肯定不是讥讽就是嘲笑,哼。
当晚,他们是回别墅区吃的饭,姚赫扬突然觉得,如果他再这么吃西餐,怕是自己要得胃癌了。想念老妈做的打卤面的时候,他格外觉得自己是个地地道道的土包子。
然后,就是回到西静波家里,帮他喂猫,而后洗澡,上床……
睡觉。
真的只是睡觉而已。
心里起初还在打鼓,想着对方可能会突然扑上来脱他衣服,然而没有,那个头发还湿着的男人,只是翻身上床,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就招呼姚赫扬也过来躺着,早点睡下而已。
“剑波的睡袍,你穿着果然合身。”撑着太阳穴,侧身看着那穿着西剑波常穿的睡袍,浑身不自在像是起了疹子似的男人,西静波笑起来,“就是稍微宽松了那么一点点……不管怎么说,他肌肉比你发达点儿。”
“我也没他高。”整了整腰间的带子,姚赫扬后背一阵发麻。
这是西大神的睡袍,我的苍天,穿他的衣服,真的不会半夜被托梦弄死在梦里吗?总觉得好像套上了魔王的外衣,还能隐约感受到上头的阴森气,姚赫扬皱着眉,终于翻身上了床。
好柔软的床铺……
好舒服的枕头。
而且,这个床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