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二噶依然跪在地上,如此的沉默着,因为他想哭,他想为这些逝去的战友大哭一场,但他却哭不出来。他有生以来,头一次如此难受!……
不!这绝对不是王二噶第一次如此难受,而是第二次!而第一次他如此难过,则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为地主放牛,丢了牛儿,他被地主吊起来打了三天三夜!……那时候他哭过了,直到流尽了身体中,所有的眼泪与鼻涕!而当那眼泪流干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哭过,因为他的哭泣没有用,没有人会可怜的,也没有人会怜悯他,甚至连一个为他说话的下人都没有。他们恐惧老爷,即便他想讨一口水喝都没有,下人们不敢喂给他。他就如此孤零零的被吊在马棚之中,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死,认为这样死了也不错,总算可以脱离的人间的痛苦。但上天却怜悯了他,致使他并没有如愿的死去,所以他活了下来,如同猪狗一般的活了下来。而从那一刻起,他便变得冷漠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具会走动的尸体,任由那形形色色的人摧残着。而就在后来,他发现世界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他长大了,他可以摧残别人了,所以他便在暗地里,报复那些曾经欺辱他的人!……
直至有一天,八路军打来了,他成功的,将自己的雇主送上了断头台,但他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失去了情感,却学会了冷酷,学会了地痞流氓那一套。但即便如此,八路军却并没有抛弃他,他成功的加入了民兵,为他不明所以的梦想战斗着,他觉得这样也不错,或许自己死在战场上,又或许看着别人死在战场上,但无论是谁死,他都认为那是一场解脱,所以便在一次又一次战斗之中,他如同一头凶猛野兽一般撕咬着敌人,终于成为白旗大队的大队长。不过,他虽然成功了,却正应了那一具话,一将功成万骨枯!倒在他面前的战友,他早已数不清了,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去祭奠这些牺牲的战友。因为他一直认为,战友们牺牲了,便去了天堂,去了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然而今天呢?他看到了齐大兵的眼泪,那个无比凶狠,只要听到名字,便可以吓得小鬼子闻风丧胆的‘牙狼’,竟然哭了!他的眼泪为谁而流?为那些战友吗?他们不是去了天堂吗?那么!那么凶狠的男人,为何还要哭呢?……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王二噶想不出,也哭不出来,他就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憋闷得就仿佛燃着了一团火焰,炙烤着他内心深处的黑暗!……
“砰!……”
王二噶,将自己的头颅,深深的埋进膝下的泥土之中,终于发出了一声,阔别十几年的哭声!……
“啊!……啊!……我错了吗?我真的错了吗?……”王二噶的声音悲戚,却难以抑制内心的苦楚,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主意。然而就在这时,却见这王二噶,突然拽出腰间的枪,冲着自己脑袋,便开了一枪!
“砰!……”
此刻枪响了,是那么的快捷,快到根本没有人料到,这王二噶会选择自杀!快到众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头的动作却是那么的迅速,或许他在王二噶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之中,便洞察了队长接下来的动作,所以就在王二噶掏枪之际,他便一把抓住了那枪口,被飞射出的子弹,洞穿了他的手掌。
“队长!你这是干啥?齐队长不已经原谅你了吗?还给了咱,这么多好枪,还有子弹!……”大头强忍着伤痛,将王二噶手中的枪,夺了下来。但那殷虹的血液,也一同染满了王二噶的双手。
“大头!……大头!……呜!呜!……”王二噶的泪水,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仿佛要将那十余年的悲伤,一同涌出一般。
“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走吧!咱们回白旗大队,将兄弟们,好好安葬了!……”大头死死的搂住队长的脸,却早已泣不成声。因为他太了解王二噶了,这个平日里,只会坏笑的队长,即便在战友们牺牲之际,也从来没有走脱这时常挂在嘴边的笑容,也就是因为这笑容,他也时常被战友们误解。但他明白,明白王二噶曾经受过的苦,受过的折磨,因为他们,是两个同命相连的异姓兄弟,一同成长起来的光腚娃娃,一样在很小的时候,便失去了父母双亲,如同猪狗一般的,苟活于世!……
“大头!我不回去了!……你带着兄弟们回去吧!……”
“队长?……”此刻,还不待王二噶,把话说完,大头便死死的搂住他,仿佛生怕他再去做傻事一般。
“没事了!我明白了!……兄弟们因我而死,但他们却是因为打鬼子死的,所以我要替他们多打鬼子!我要去学些本事!……你们走吧!我会回来的!……”王二噶说道此处,竟然挣脱了大头的双手,从腰间又抽出一柄刺刀来。
“队长?……”
“别担心,只是理发而已!……”王二噶说话间便要拿刀子割自己的头发。但此刻他这一只手,却徐连长给抓住了。
“让我来!我可是理发的高手呢!……”徐连长轻轻滑落了王二噶手中的刺刀,却很平淡的道:“一刀剪断忧与愁,发落之时,无怨尤!……两刀过眼如烟云,烦事未敢,多停留!……三刀下落行如水,万事顺心,别回头!……四刀!……”
第433章 烽火追击!(上)
“驾!……”
崎岖的山路上,风驰电骋一般驶过一匹宝马良驹,但见这一匹悍马,平面偏长,耳毛短,齐背高有八尺,头至尾丈二,而且前裆宽,后裆窄。当真是日走千里,夜走八百,有横跳江河,竖跳海之势,万仞青山如履平地一般。
要说这小鬼子,什么都小,但就是这马养得好,东洋大马!不仅高大,而且有力,背负两人依旧身轻如燕,那四个蹄子翻飞起来,即便踏在这泥泞的山道上,依旧一尘不染,因为这匹马的速度,简直太快了,快到一箭之地,也是一蹴而就!……
“哑姑!你先持马,我看一下地图!……”齐大兵将马缰递给了哑姑,便摊开地图,查看究竟在何处截停火车。当然了这截停火车,也并不是一句玩笑,因为齐大兵有一万种方法,将火车逼停。但前提条件是,他可以抄到火车的前面去,否则他就要随同火车的足迹,一直追踪至新京了。
当然了,如此追踪,根本就不现实。因为老爷岭现在,根本离不开齐大兵,因为还有一个即将到来的敌人,正在等着他。所以齐大兵根本不可能远去,而将所有的希望,皆寄托在这时间上。因为从白石镇至窑合,也有着八十多里的路程,而倘若押送李国荣的这伙鬼子,与诱饵前后脚走的话,那么或许此刻,这另外一波鬼子,也只能刚刚踏上火车。所以从理论上来讲,齐大兵很有希望,截停这辆开往新京的火车!
“哑姑向东南的方向走!……”齐大兵看着地图,却冒出这么一句,但哑姑却一点反映都没有。因为她觉得齐大兵说得就是废话,谁不知道往东南方向走啊?但必须有路才成,现在连路都没有,难道去钻树林吗?……
然而就在此时,他们二人的麻烦事又来了,竟然在这山道上,架设了这么一座临时的检查站。这不有病吗?在这荒山野岭的,弄这么一座检查站,绝对是吃饱了撑的。
当然了,这并非是吃饱了撑的,而是这铁路沿线皆是如此。因为小鬼子,就怕大大小小的,各种游击队,破坏他们刚刚修建的铁路,所以便在所有铁路沿线,设下了这封锁道路的检查站,严密检查过往行人。不过像这种背静的检查站,也很少有人往来,所以此刻,驻守在这里的伪军也不多,一共才四个人,两个在那做饭呢!另外两个叼着烟屁,斜倚在那栅栏旁边。也没有什么事做,两人便对着在那扯淡。扯什么?吹牛呗!
这个说:“我家的老母鸡会下蛋,下的那蛋不是普通的鸡蛋,而是金蛋!……”
而那个却说:“你们家的母鸡下金蛋,有什么奇怪的?我们家的公鸡都会下蛋,吓的那是24K金的金蛋!……”
反正这两个伪军,就是在那一个劲的神吹,当哑姑与齐大兵打马来到了近前,这才发现,把枪一横,尖叫道:“干啥的?……下马,检查!……”
“兄弟!这到铁路还有多远?……”此刻回话的正是齐大兵,但他所回,却飞所问。
“多远?你还想坐火车啊?……老子告诉你,这火车刚刚通车,那坐得都是皇军,中国人是不叫坐的!……没事的话,赶紧走!……前面那可不是去处,那里驻扎着皇军!……皇军你懂吗?那都是蓝眼睛,绿鼻子,张着四个毛蹄子的大妖怪,吃人都不吐骨头!……”那说话的伪军,显然没少受鬼子的欺负,竟然把小鬼子的形容成了大妖怪。
“恩!谢了,走!……”齐大兵道了一声谢,哑姑打马就走,而且就这么走了。而那两个伪军呢?还在那美呢!因为竟然有人向他们道谢,那当真是大年初一头一回。
“啧啧!有点意思!……这年头,还有人向咱哥们道谢,真有点意思!……”
“谁不说呢?那帮老头老太太,一见到咱们,那就戳着脊梁骨骂!没想到,这小子真上道,还谢咱们!……”
这两人在那互相谝,而此时那做饭的却走过来疑道:“那两个人是谁啊?你就把他们放过去了?……太君不让放人过去,你俩不知道?……”
“啥?……”那两个伪军一拍脑袋差点没哭了。因为鬼子说了,不许放任何人过去,否则就要统统的枪毙。于是想到此处,这两人,顿时瘫坐在那里,感觉自己还是跑了吧!不过这跑了也是不成,自己的名字,还在小鬼子那登着呢!自己跑了,家里人怎么办?所以这两人,当时便颓废在那了!……
“我说你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