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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这话,这才琢磨过来,昨天中午的时候,我娘一反常态,原来是觉得我可能活不久了不过,我真的就活不成了么?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问题,一想到我像这些年死的那些人一样,躺进一口薄皮棺材里,然后埋进土里去,吃不得喝不得,没有父母,没有姐姐,也没有小伙伴们一起玩,那岂不是无聊死了?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了我娘这以死相逼,我爹终于开了口,说我不是想我儿死,不过你是不晓得那些出家的人,无父无母,心里面根本就没有祖宗长辈,要是养这么一个儿,我宁愿白发人送黑发人,至少我晓得他晚上躺在哪里。
我爹的这心思一说出来,立刻被我母亲一顿臭骂,骂完之后又开导他,说人家未必就是像你想的一样,即使是,他总是比死了好吧?
那天夜里,我爹和我娘商量了一整夜,有时候哭,有时候又闹,不过那个时候我只是感觉眼皮子重得很,脑袋也沉,好像有人在头顶上坐着一样,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觉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娘就已经开始张罗了,她去灶房的陶罐里掏出了一篮子的鸡蛋,梁上的两挂腊肉也带着,再拿上两只带毛的死兔子、一大袋子米,这些礼物备56了之后,跟我爹在楼下商量了半天,接着就上了楼来,让我起床,梳洗了一番,接着我娘把所有东西都用了一个竹背篓背着,而我爹则带着两把磨得锋利的柴刀,一番准备之后,留我姐看家,而我们则趁着天蒙蒙亮,就朝着五姑娘山那边走去。
五姑娘山是麻栗山一带的主峰,顾名思义,有着五个山头,过了那儿再往里走,就进了老林子里,听说那里有好多野兽,还有那些不交粮、不纳税的生苗子。
我虽然只是脖子上面染了病,不过这几天折腾下来,也没有了什么力气,身体虚弱得很,远远没有先前进山玩耍时的那般轻松,不过我这个人有一点,那就是好胜心比较强,倔强,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愿意让我爹我娘背着,咬着牙包谷硬挺。边冬投。
昨天夜里我爹和我娘的对话我已经听到了,晓得我身上的这病可能是那溪水里面的冤魂作的怪,普通的药是治不了的,只有那山顶上的一个老道士才有可能治得好,不过那老道士也不是什么好人,想要跟我爹抢儿子我是我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爹一口饭一口饭喂大的,这么可能又去给别人当儿子?
不知不觉间,我对那个还没有见面,不晓得找不找得到的老道士,在心里面就有一股子恶感。
我之前洗澡遇劫的那小溪在南边,而五姑娘山则在东边,不过要去那儿,都需要经过螺蛳林,这个村子是离深山最近的地方,过了这儿,就需要进入莽莽林原了,我爹虽然采药的时候来过这里,不过也不熟,反倒是我娘就在这麻栗山上长大的,所以还能够辨别方向,没有走错路去。
山间林密,人迹罕至,那路也不成路,都是一些猎户和采药的人踩出来的,有的甚至还是野兽走出来的,我们从清晨开始出发,一直走到了太阳正高,才将将看到那五姑娘山最高的那一座,远远地耸立在云层中。说实在的,我们那儿山峰的海拨一直都不高,不过密,放眼望去,哪儿哪儿都是山包子,连绵不绝,让人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不晓得走了多久,大家都累得不行了,我要不是我爹扶着,恐怕就已经倒在了那山路上,磨刀不误砍柴工,走累了就要休息,我爹找了一块林间的空地,帮我娘把东西卸下来,然后摸了几块蒸过的红薯和盛水的竹筒出来,分给我们吃。
这红薯香甜,却不扛饿,不过那个时候的条件就是这样,也没有啥子好抱怨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三两口一个,一下子吃了三个,噎得慌,正拿那竹筒喝水,突然听到远处有种奇怪的声音。一开始我还不觉得,后来听到又是吱吱叫,又是公鸡吵,就晓得真的有事了,赶紧跟我爹娘说。
我爹本来不想管这事儿的,不过耐不住我死磨硬泡,我娘也担心有啥子问题,去看看也好,这才同意了。不过这深山老林子里面,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也没有沿着路走,而是从树林子这边缓慢地摸过去,走到跟前一瞧,只看到有四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挤在林子里,前面还有一个枯瘦老头儿,也不晓得他们弄了什么手段,在他们的旁边竟然围满了整整一圈儿的野猴子。
我们麻栗山的猴子跟别地方的猴子不一样,老人们讲这些猴子以前跟人是一个祖宗,有灵性,脾气也坏,一般都不怎么出现在人前,野性得很,却不晓得怎么都围到了这儿来。
我爹不是这儿的老住户,他是解放前逃荒过来的,也见过一些世面,瞧见这些人身边带着竹笼子和铁锁链,就低声跟我娘说:“这些人是捉猴的,这些跑码头的人最是血勇,身上都带着家伙,小心一点,别出声。”我娘没说话,我却低声问了:“不出声,就让他们把猴子给捉走?”
我爹苦笑,说这些猴子又不是你家的,你管那么多干嘛,要是惹急了那些人,这深山老林子的,人家拿刀捅你怎么办?
我没有说话了,不过总感觉这样是不对的,而那边林子开始闹了起来,我瞧见那个瘦老头子提着一只芦花大公鸡,一刀杀了,把血洒在那些猴子的面前,而那些猴子平常看着凶得很,这会儿却全部都给那煞气吓到了,动也不敢动,就低着头,结果一个一个地被捆了走,不多时,这些人走搞完事了,离开了这里。
我爹看到那些人走远了,这才拉着我们小心地过去看,结果发现这伙人吝啬得很,不但把十来个猴子带走了,连那只死了的芦花大公鸡也给带走了。
看着地上只剩下这一摊子血,我爹只骂晦气,又舍不得地四处刨了一阵,突然旁边的草丛子一动,探出了一个脑袋来。
风云年代 第十二章 白莲如花
啊……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大声叫喊起来,接着这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我感觉到喉咙里猛然被掐。一股大力传来,仿佛想要我闭嘴一般;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脑袋好像被一块湿布给罩上了,然后紧紧一勒。弄得我根本就无法呼吸,无法喊叫,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中大惊,下意识地从怀中掏出那把小宝剑,朝着头上猛然一戳。
吱
小宝剑是青衣老道给我留下来的,虽然平日里只是用来切肉切菜,但是却有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被我这么使劲儿一戳,我便感到笼罩在我脑袋上的那东西好像被捅扎实了,奋力一动。我只感觉天旋地转,直接摔倒在了石床下面去。接着我握着小宝剑的右手手腕就被一股冰凉的寒意抓住,想要把我的小宝剑给夺走。
我自然不会让其得逞,紧紧抓着那小宝剑,奋力地绞,而就在此时,有一阵风突然从石床的另一边跳起来,扑倒了我面前。
刹那之后,我终于恢复了视线,瞧见我面前有一个胡乱舞动的黑影,而在它的身上,则是胖妞,死死地缠在,一双爪子去抓那张苍白凄冷的脸。“来人,有鬼啊!”我几乎是从肺里面喊出了这么一句话儿来,接着也顾不得心中的惊恐,抬起手,又朝着那黑影给戳去。这小宝剑能够辟邪,当初溪边的厉鬼便是被它给逼走,此刻这半夜突然生出的黑影子,也是有些害怕,一边奋力甩开胖妞,一边朝着墙上飘去。
工作队全天都有人执勤,一听到我的叫喊,立刻有一阵脚步声从近处传来,而那黑影子竟然硬生生地融入进了墙壁里面去。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王朋,旁边还有我的好哥们哑巴,王朋瞧见一脸青紫的我,还有地上吱吱叫唤的胖妞,大声问怎么回事?我指着那黑影刚刚逃入的墙壁说道:“刚才有一个东西,突然出现,然后掐着我的脖子,差一点弄死我,后来我反抗,加上胖妞帮忙,它就跑进这儿去了是一张脸,惨白惨白的,一双眼睛几乎就要凸出来……”
王朋瞧我这番焦急惊恐的模样,也晓得我没有在开玩笑,从身后抓来一人,喊道:“叶凡,拿出罗盘来看一看!”
被王朋拉住的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子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红铜罗盘来,朝着盘面吹了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紧紧盯着那根指针,只见这根尖细的金针竟然大幅度的晃动,剧烈抖动,给人感觉好像要跳出罗盘中来。旁人都q5q9声呼道:“好重的阴气,到底是谁?”
这话声还没有落下,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胆敢冒犯?”
这声音是张队长的,我们对视一眼,知道外面也出事了,都折转回去,我连忙跳下床来,朝胖妞吹了一个口哨,然后跟着人群往外跑。我们匆匆跑到了外面的石厅处,瞧见几个朝着崖间跃下的身影,其中一个,好像是张队长。我跟着众人冲到了崖间,往下一看,借着暗淡的星光,瞧见有一个矮瘦的身影正飞快地朝着林间飞奔,在其后面,张队长正带着五个工作队中身手很厉害的同伴,一起追去。
王朋也想跟着去追,这时老江过来拦住了他:“张队长让我们不要妄动,待在这里,小心敌人的调虎离山计,他离开后,这里以你为主。”
此番进山,工作队一共来了十四个人,加上我和哑巴,共计十六人,张队长总共六人去追凶,还有十人,个个的身手都不错,还有三人身上配了手枪,但是没想到被张队长指定留下来负责的,却是王朋。我瞧了那个年轻人一样,感觉在他那温和平缓的性子里面,应该还有许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经过老江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