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猎人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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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猎人日志- 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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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诺恩俯视下方的情景,纷溅的鲜血。

茧那张形状优美的薄唇笑起来了。他在铁笼里绕了一圈,伸出右手接下每一个歌迷呈献的鲜血。他把手掌上的鲜血往自己脸上和胸前涂抹,画成一圈又一圈诡异的符号图腾。

最后他把手指伸往嘴巴,以舌头舔了一下,闭目仰首发出满足的叹息。

墨镜之下,拜诺恩的眼睛睁大了,洋溢着一股兴奋。

——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兴奋。

真梨按下手机的拍摄键,捕捉了这既血腥又美丽的时刻。茧出场之后她反而平静了下来,像梦呓般继续喃喃说着:

「每个人都会害怕吧?大人也一样。他们都害怕茧。因为比起他们的谎话,茧的音乐太真实了。」

◇◇◇◇

「茧的状态非常好啊。」语音带点含混不清,很明显口腔或牙齿天生有毛病。

说话的兔幸五郎是个长相讨厌的矮子,穿着一件剪裁古怪的皮草,令他看来更像一只动物。最令人印像深刻的是他的嘴巴;上唇中央缺了一大片,露出两只形状不规则的发黄门牙。

「嗯。」回应的羊津京子交叠着腿,坐在器材控制室中央。她身上的高级洋装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深刻的乳沟上方是一条闪烁的红宝石项链,链饰的造型是半个破裂的心形。金丝眼镜底下的脸有着浓厚的妆,令人难以断定她的年龄是在三十或四十代。

「今晚一定很精采。」羊津继续说。「我们的宾客都到齐了吗?」

「让我看看……」站在另一头的犬道晋也拿起挂在墙壁上的记事板,细阅上面的名单。犬道和兔幸的身高差不了多少,但裹着黑色长袖衬衫的躯体明显比兔幸健硕。「……摩列科好像还没有回来。」

「也许他找到好吃的猎物,还在忘形地享受着……」兔幸狞笑说。

羊津把视线从巨大玻璃窗移向控制台右侧,那儿排列着十几个小屏幕。是「地狱LIVE」工作人员临时架设的保全摄影机。

她托一托镜片,把注意力放在其中一个屏幕上。

「这个男人也在邀请之列吗?」羊津把脸贴近一点。「我好像没有见过他……」

保全主管的犬道看看那个屏幕,立时分辨出是在拍摄场馆的哪一个位置。他走近玻璃窗,运用他的超常视力往那儿聚焦。

是在十七号射灯吊桥上。穿黑大衣的男人,身旁还有一个女学生。

「我也看到了。」兔幸站在犬道身旁说,他伸出舌头舔舔那双门牙。「我过去看一下。」

◇◇◇◇

「你看来有点神经紧张啊。」真梨这才分神看看拜恩的脸。「好像在准备干什么重要事情似的……你不喜欢摇滚乐吗?」

「喜欢。」拜诺恩回答时却没有笑容。「我倒没有你这么幸运。我最喜欢的那个摇滚歌星,在我两、三岁时已经死了。我是在许久以后才开始迷上他。」

「那么你从来没有机会听见他真实的声音吗?」

拜诺恩回想过去的事情,苦笑着没有回答。

——不。我听过。是他「死后」唱的歌……

「你真可怜啊……」真梨说着又把视线投回下方的舞台。铁笼里的茧身上画了更多血腥的图腾。「你知道吗?茧从来都不进录音室。」

「那么他的唱片……」

「全部都是现场表演的录音。还有,每一回『地狱LIVE』都是全新创作,绝对不重唱过去的诗歌。」

「也就是说:每首歌他一生只唱一次吗?……」拜诺恩有点意外。这种艺术的坚持,与流行音乐产业格格不入。

真梨神往地猛力点头:「而且,每首诗歌我们一生也只有一次机会在现场听他唱。这不是很教人兴奋的事情吗?一生只有一次的东西啊!这不是比什么都要真实吗?」

「是吗?那么他的歌声告诉了你们什么事实?」

「他在说:我们总有一天都要死去。」

◇◇◇◇

保全人员终于也把攀附在铁笼的最后一个歌迷带走了,台下的尖叫也渐渐平复。笼子里的乐队开始奏起节拍。

和一般摇滚音乐会不同,开场的只是一首和缓的叙事曲,而不是要把听众的热情烧起来的强劲节奏。

歌德摇滚味的吉他独奏,如孤魂在黑夜中鸣叫。

然后茧握起了麦克风。

《The Day The World Went Away》

When all the birds drowned in the silver bay(当所有鸟儿都溺死在银色的海湾)

When the smoke signal went into outer space(当狼烟的信号升上了外太空)

Nobody would remember(没有人会记得)

The day the world went away……(世界逝去的那一天……)

茧的歌声一响起来,拜诺恩的脸色变了。

一股汹涌澎湃的感动。久已遗忘。

◇◇◇◇

——几天之后,当拜诺恩回想这一夜的情景时,他在日记里这样写: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茧的歌声。那感觉出乎意料地震撼了我——原本以为他只是那种故作惊人的虚假偶像,为了骗少女们的零用钱而生产的商品……

他的歌声,正如真梨说,很真实。里面有一股近乎绝望的情感。这情感对我来说毫不陌生。

我马上听出来了——这个家伙跟我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一个普通人没有见过的黑暗世界……

舞台下的少女仍在尖叫,在呼喊茧的名字。她们迷恋的恐怕只是他的美丽躯壳吧?他的歌声所要表达的东西……我很怀疑她们当中有多少人能真的听明白?……

◇◇◇◇

真梨听着时侧首瞧瞧拜诺恩,发现他听得神往的模样。她满意地笑起来。

拜诺恩取下墨镜。他想更清楚地观看茧唱歌的模样。

茧闭着眼睛。白发与身体仿佛在发光。双手握着麦克风的姿态,有如一个溺水的人握着最后一片浮木。

When the blood dripped off the rusted blade(当鲜血从发锈的刃锋滴下来)

When the Bible was torn off another page(当圣经被撕下了另一页)

Nobody would realize(没有人会知道)

The day the world went away……(世界逝去的那一天……)

正沉醉在悲伤之中,拜诺恩忽而感觉脑袋深处像给尖针刺了一下。

——危险。

真梨一边流着泪,一边在细听茧的诗歌,突然感到身旁掠起一阵风,吊桥并没有摇动。她看过去。

拜诺恩就这样消失了。

——而他原来所站位置的桥板上,钉着一枚闪闪发亮的八角星形忍者飞镖。

「怎么了……」

她看不见:在她头顶的高处,如蛛网般交错的电线之上,两个男人像杂技团走钢索的表演者一样站立着对峙。

「这儿除了工作人员以外禁止进入。」兔幸五郎狰狞地笑着,以蹩脚的英语说。「你是谁?」

「是吗?可是我身上带着这个啊。」拜诺恩以十字架匕首贯穿着「地狱LIVE」的后台通行证,朝兔幸展示。

兔幸的笑容收起来了。「这个东西,我们只发给特别邀请的客人。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们那位客人生病了。所以我代替他来。」

「他有什么病?」

「没什么。」拜诺恩咧齿微笑,伸出手指划过颈项。「只是他的头有点痛,还有……」又伸手指指胸口。「……心脏病。」

兔幸的脸容因为愤怒而瞬间扭曲,两支门牙变得更长更尖。他听出了拜诺恩话里的意思。

——对方是「猎人」!

兔幸发出尖锐的嘶叫,沿着电线朝拜诺恩奔跑,就如跑在平地上一样,展示了惊人的平衡力。

兔幸奔跑时,双臂像忽然缩短了,收进那件皮草里。拜诺恩看出这是攻击的前奏,凝神注视对方的胸口。

果然在接近到不足三公尺时,兔幸的胸前闪射出三道银光。拜诺恩迅速往上跳跃,闪躲射来的武器。

兔幸笑了。他发射飞镖的目的就是要让拜诺恩跃起来。他双足也马上蹬踏电线,迎着拜诺恩的身影跳起来,跳得比拜诺恩更快更高——空中战本来就是兔幸的强项。

'。。'兔幸的左臂从皮革里伸出来,掌中握着一柄涂上不反光黑色物料的日本短刀,直取拜诺恩的胸口。

'。。'拜诺恩在空中的身体却突然加速旋转,右手从大衣内里拔出一把东西横向挥斩。

|小|兔幸感觉手上刀柄的剧烈冲击,然后才听到金属交错的锐音。

|说|那冲击甚至传达到身体,他不由自主往后飘飞,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踏在交错的电线网上。

|网|拜诺恩也顺着挥斩的力量飘飞到反方向,以穿着皮靴的脚背勾着另一条电线,整个人如蝙蝠倒吊着,身体缓缓地摇晃。

他仍在微笑,右手上握着一柄镂刻了恶鬼脸孔的钩镰刀。

「这……绝不是人类的力量……」兔幸切齿说。「你……又不是我们的同类……你究竟是什么?」

拜诺恩似乎十分悠闲,身体仍在左右摇晃。「你这个问题,我过去每一只猎物几乎都问过。」

兔幸暴怒地再次从电线上跃起。以人类作粮食、站在食物链最高处的吸血鬼,却被眼前这个神秘男人视为「猎物」,兔幸的荣誉感受到伤害。

——要把这男人的头壳拿下来作我的杯子!

拜诺恩的身体也相应再次飞起来。

两人的身影在场馆上空交错了好几次,每次都传出金属的猛击声。

下方的舞台音乐渐变急激,盖过了上方的战斗声浪。

「新宿THEATRE」里无人察觉这场战斗的进行。两人飞跃移动之快超过了人类肉眼能捕捉的速度,即使在白昼也只能看作两团模糊影子,何况在这样的黑暗中。

钩镰刀与日本短刀第六次空中交击。

眨眼即逝的星火。

When will I hear from you again?(何时我会再听到你的消息?)

Where had the white dove flown?(白鸽飞往哪儿去了?)

What is this stuff flowing in my vein?(在我静脉里流动的是什么东西?)

Why are we still breathing?……(我们为什么还在呼吸?……)

兔幸数次斩刺无功,开始在远距离用飞镖辅助攻势。拜诺恩也从大衣内掏出火焰形状的飞刀还以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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