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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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樱- 第3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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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鬼母是不打算再让元始天尊重回这至尊之位了。

那这个位子让谁来坐?

只看鬼母特地把李亚峰领到寝宫密谈,答案……呼之欲出。

“你要是拥有整个江山,你也就拥有了江山里的姜冉!”

钱强的声音忽然在李亚峰的心中响了起来,像是惊雷一般。

“这……真的可能吗?”李亚峰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一旁的鬼母像是明白李亚峰的念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领袖群仙……”李亚峰艰涩地开口,“便由……由……”

鬼母微笑,点头。

“……我”

“胡闹!真是胡闹!”李亚峰刚把个“我”字说了出口,忽地鬼母寝宫的雕花窗猛地一开,怒气冲冲的矮胖老人一个纵身,跳了进来。

“鬼婆!你要把老夫的徒弟架在火上烤不成?”

矮胖老人刚进得寝宫,便是这么一句,接着大袖一挥,把李亚峰从木椅上掀了起来,自己坐下了。

“师父!”李亚峰心中原是天人交战不休,被矮胖老人这么一说,恍如当头一盆雪水浇下,登时变得无比清醒。

“鬼婆,你是老糊涂了?怎地动起这种念头来?”矮胖老人不理李亚峰,自顾自地向鬼母兴师问罪。

“三清失德,原该替换了去,与其便宜别人,为何不把位子留给自家人 ?'…'你……是真与……那无敌子照面了?怎弄得如此狼狈?”鬼母却不动气,好整以暇地问。

被鬼母提醒,李亚峰这才发觉,矮胖老人的模样与往常有点儿不同,一身宽袍上下破破烂烂,不知露了多少窟窿,垂到胸前的白胡子也乱了,在中间还像是被谁给强揪去了一缕,仙风道骨荡然无存,反满像个打架打输了的莽汉,面上的神情——气急败坏。

“与他试了三招,一掌换一掌!嘿……他倒满不在乎!”矮胖老人冷哼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伸手就揪住了李亚峰的耳朵。

“好小子,你哪儿来那么大的能耐?啊?天妒丹?还十全大死?你是不是不把你师父害死就不甘心?啊?”

“师父……冤枉……”李亚峰偏着头叫,跟着也明白了矮胖老人的意思,不由得在心里苦笑起来。

明摆着,是自己在玉清天逃跑时扔到无敌子嘴里的那一粒“天妒丹”闯出祸来了。

“这好歹也是你自己的徒弟,怎么就不知道心疼!”鬼母抬手,用拐杖敲了一下矮胖老人的手腕。

“老夫管教自己的徒弟,鬼婆,你……咳!”矮胖老人忽然改口,松开了李亚峰。

“你也知道,盘古开天斧非得出世,又岂是老身做得了主?”鬼母长叹,“总之教你当年那一番心血不至白费就是了。”

“如今你又知道老夫那一番心血了!当年怎不见你这么殷勤?”矮胖老人显是心中有气。

“那你要怎么样?如今这情势,箭在弦上,你又能如何经营?”鬼母皱起眉头,“为了当年你一句话,老身困在小虞山上韬光养晦数千年,难不成你还要说不够?”

“罢了,鬼婆,就算老夫对不起你。”矮胖老人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忽然怪叫一声,“事到如今,大不了就让盘古开天斧出世,宰了浑沌,然后大家各办各事各归各位!”

说着,矮胖老人一拍李亚峰的肩膀,“徒弟,你先去给老夫沐浴更衣、斋戒焚香,七日后,老夫带你去个去处!”

“师父……”李亚峰看矮胖老人一脸正经,像是下了决心,嗫嚅了一声,想问的也没问出来,只轻轻应了一声,“是。”

李亚峰知道,矮胖老人是要自己以驱山铎破开泰山无字碑,取出盘古开天斧来了――这也就是¨wén ;rén ;shū; wū¨默许了鬼母话中的:要自己去做那个诸天之主!

且不论驱山铎、泰山无字碑,乃至盘古开天斧所牵扯的数千年来种种人事,李亚峰也早已影影绰绰地猜到了矮胖老人的真面目,自知这番决心之于矮胖老人来说,可算是豁出去了。

却见矮胖老人一转身,面上连连掠过他独门的绿色神光,重重咳嗽了几声,恨恨不已地念叨起来,“好你个无敌子……好你个浑沌……打死老子了……”

李亚峰愕然。

难不成矮胖老人下这番决心却只是为了他刚才遭遇无敌子,被打得凄惨,想要报仇?

要真是这样,那自己这个还没当上的“诸天之主”来的可就有点儿太便宜了吧?

九天之上。

浑不把烈烈罡风当回事,在云中漫步踯躅的华文昌却不知道矮胖老人的那一番做作,还有他那一番苦心。

华文昌只是毫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寂寞。

或者那是因为刚才和曹暮的一战,那一战原是华文昌一直所想要的,自从“当年”,曹暮死在他的怀中时开始。

华文昌苦心经营,布下种种迷局,总算令得曹暮决心以他为敌;但华文昌也知道,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这场兄弟之间的战争恐怕都是在彼此的默契之下。没有什么好与不好,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正义”或者“邪恶”的立场,两个人,只是早就知道该打一场,分个胜负。

这或许就是男人之间的交情?

华文昌轻轻笑了。

“汝还有心事未了。”华文昌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华文昌的身子一震,却不应答,也没有四处找寻声音的来源,他只是跟刚才一样,慢慢地在云中彳亍。

“汝不服?”那声音又道。

华文昌站住了,举目向天,不发一言。

“汝不服。”那声音叹息起来。

“阁下比华某高明,华某心服。”华文昌终于开口。

那声音自是无敌子的了,听了华文昌自承心服,却像失笑,过了半晌,才又悠悠地响了起来:“汝既然服了,便让某成全于你。”

“等等!”华文昌吐出两个字,脸色激昂,“你欠我太多!”

“哦?”无敌子的声音中透出了讶异。

华文昌却又不说话了。

能让华文昌说出一句示弱的话来殊为不易,他已不甘心再说什么。

如果不是与曹暮一战之后,华文昌的身心放松之至,刚才那句话,他也是不会说的。

当日在秦王地宫之中,华文昌对观音侃侃而谈,说什么“世间一切法,无非求心安”,他上溯五百年而回,若要心安,实在得做成三件大事。

第一,自然是与心爱之人相依相守,再不分离。

第二,则是让曹暮抛开顾虑,兄弟之间各凭本领堂堂一决高下。

第三,是揪出幕后黑手,不再听他摆布,还要令那人也尝尝苦头。

至于其他,诸如观音托付的找回如来佛祖等等,就全当附带的了。

平心而论,华文昌于那五百年失却的历史中接连遭逢大变,纵然为人、手段变得阴狠些却也不能怪他,他原本更没有争雄逐鹿的雄心,只是他的对手过强,这才把他逼到了今日。

眼看着自鸿蒙之初传下的隐秘一点点儿如剥茧抽丝般大白天下,华文昌委实已经心力交瘁。

以浑沌为敌,即便华文昌的胆子再大,铁了心地不服,也不管他有过多少机缘,本领再高,要说不灰心,那可有些假了。

本来不过是凡尘中一个普通的少年,却在数百年间屡陷死局,最后还要面对一个近乎无法战胜的对手,这让华文昌再怎么去踌躇满志,指点江山?

归根到底,华文昌的这一切遭遇都要算到浑沌的头上,只是普天之下,能有当面说出这话的资格与胆量的,也是不多。

无敌子明了华文昌的想法,很快又问道,“华文昌,汝还有什么心事?”

这话问得华文昌一愣。

自恨情崖旧址闭关参悟心魔泪,明知不敌,华文昌也早以为自己和无敌子之间必有一战,如今各方面准备还未就绪无敌子就找上门来,华文昌对无敌子便颇有些不齿。但他却没想到,无敌子竟在问他还有什么心事!

无敌子这倒是像要为自己做事的模样了。华文昌啼笑皆非。

“华某的心事?”华文昌喃喃自问,蓦地抬头,“华某的心事便是要杀了你!”

“当真?”无敌子的声音中饱含笑意。

“当真!”华文昌一声大吼,震散了满天的云彩。

“华文昌,某且问汝,”无敌子慢慢地开口问话,“从古至今,且不论南海鬼母与那天灵宗主,也不必提甚儵、忽二帝,便是自三清以下,诸天神佛,那什么‘七圣’‘八义’的妖精,还有世间莽莽众生,有多少才智超绝之辈?又有多少有大恒心大毅力者?汝固然得天独厚,可他们又比汝如何?”

华文昌被无敌子问得傻了。他固然也有狂傲的一面,却也没法以为自己便是独一份儿的骄子。

“某再问汝,汝自诩不惜与天下为敌,有一怒杀佛的狠心,可汝之敌手……能有某多?”

无敌子的这一问,足有诛心之效。

华文昌自问可称苦心孤诣,便是当着美猴王,他也敢说一句“纵然与天下为敌,华某何惧之有”,但真要论与天下为敌,谁又能比得上浑沌了?

如今华文昌早把当年故事理顺,想自盘古开天地以来,浑沌可从来就没有过一个盟友!便是今日无定乡群妖已占了天庭,还有大力王等一众人等暗中谋划,要随时背他而去。浑沌,正是举世皆敌。

“华文昌,某再问汝,世事可得清明否?”

华文昌不明白无敌子这一问的寓意,便顺着思路想开去了。

华文昌不知道何为“世事清明”,但有个“人心不足”在中间横亘着,无论天上天下,总是一堆烂账。他也只得答道:“黄河可清,人心不可清;人心不清,世事不可清。”

“便是如此!”无敌子猛然一声大喝。

“华文昌,你且记着,是世间,是这天下,少不得某!”这声喝,傲然,凛然,不容辩驳。

“原无所谓‘轻清’、‘重浊’,本来浑沌!”无敌子哈哈大笑,“华文昌,汝曾发宏愿:爱恨情愁欲,任汝翻弄。那某逆天灭仙,总要儵、忽二帝的传人在这天下绝了踪迹!这也算不得什么。”

华文昌默然不语,他是经过苦难的,将心比心,浑沌的所作所为,似乎真的——不算什么。

“嗯?”突然,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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