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9月5号
来这里已经快四个月了,钱也快要花光了,可是还是没有一点消息,自己好像一直乱飞的苍蝇,一点目的性都没有,米粒、浅星,应该要到新的学校报到了吧。不知道她们考到哪里去了呢,真的好想她们。
……
2006年11月30号
身上已经没有钱了,就算住最差的旅馆,一天只吃一碗泡面,钱还是花光了。南京的11月真的很冷,幸亏来的时候带了几件厚的衣服,可是还是不能抵御南京的天气。这个时候,米粒、浅星应该放寒假了吧,不知道有没有想起我呢。呵呵,真不知道自己在自娱自乐什么。
……
2006年12月30号
前几天,我竟然差点饿死在街头,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呢,不过被救了,真的很感谢她,如果她不曾将自己捡回来,或许现在自己已经死了吧。父亲,离开您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自私,没有告诉你,我应该算是离家出走了,一个人的晚餐,您是否会想起这么一个忤逆的儿子呢。不过,我向您保证,找到母亲之后,我一定回家,陪您过大年好不好,儿子真的好想您。
……
2007年2月14日
今天是情人节,路上的情人很多,对于我来说,却没有多大的意义,不过就是平常的一天罢了,突然有点像你们,韩米粒,你这个暴力女现在有男朋友了吗,我想没有吧,谁敢收了你,真的很佩服他呢。浅星你还是一样的倔强吗?找个人好好爱你吧,要不然,你真的会是从头到尾的单身女郎了。真的好想你们啊,也好想回到那个充满记忆的地方,可是不行,我还是没有母亲的消息,原来找一个人这么辛苦,好累好累,好想不找了,可是还是好执着的想找下去啊。
……
2007年5月10号
今天换了一家酒吧唱歌,这边的工资更好一些,我可以印更多的纸去找人了,真好。
2007年5月11日
我不喜欢这家酒吧的老板,总是用一种不一样的眼光看我,好怪异,是我想太多了吧,应该是我想太多了。同性恋又不是到处都是。
日子写到这里,再也没有了,海的生命也没有了,那美好的仿若天使一样的人,那个我在乎到不能够忘记的人。
安静在这个黑色的空间紧压着我和浅星的心,没有言语,什么也没有,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以为所有人都睡了,久到以为已经死了。
米粒
什么
你说海会在另一个世界活着吗,那叫天堂的地方。
也许吧。
从来不认为世界上会有天堂,可现在却无比的奢望。海是去了天堂吧,去了天堂。
星星
……
你喜欢海。
嗯
我也喜欢海,知道吗。
嗯。
没有了言语,两个女孩子在黑暗中寻找着彼此的呼吸,抱紧,越拥越紧,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不那样的软弱。
时光再也回不到蓝的发白的时候,那时候的少女、少年就是一张淡淡的水彩画,很美,很单纯,也很快乐。午后的阳光大大的,少年继续自恋的说着,这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一个女孩子毫不客气送给少年一个后脑勺,另一个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的叹气:祸害,祸害啊。
人生没有重来的可能,悲痛席卷过后的人们也总有一天会恢复平静,就像太阳落了,明天依旧会升起一样。我和浅星的生活也还要继续,我继续忙碌着学习,而浅星,她办了退学手续。
她告诉我:米粒,海其实很喜欢音乐的,尤其是钢琴,虽然他总是说弹钢琴很娘娘腔,不过他是真的喜欢,他也弹得很好。现在,我想,我想帮他完成梦想。真的,米粒,我是认真的。
我抱紧了浅星,在她的耳朵旁说:我相信,真的相信。
每天都很忙碌总有做不完的事情,真的很忙,不过再怎么忙,今天也是必须有空闲的。
我和浅星去看望海了,今天是5月14号,海的忌日,不愿意将海死的日期记住,那样太残忍,就记住他离开的日子。不过现在,海,欢迎你回来,欢迎回到我们身边来。
海浅浅的笑着,身后隐隐的有着圣洁的翅膀。午后的阳光懒懒的照下来,三张傻傻的脸仰头看着杭州蓝蓝的天,我们也会一直这样蓝下去,对吧。
嗯,会一直一直的蓝下去。
【第二章】送故人 (4446字)
送故人
天空下了一场雨,空气里都是天和地温柔缱绻的味道,一股湿气萦绕在鼻翼之间,一抽一抽的迫切的呼吸。不知不觉的,眼睛也有些湿气,看着车窗上自己的样子,好似真的哭了一场,恍神间,自己都会被自己骗到吧。
“没买票的人,票买一下,远处的人,钱让别人递一下……”
“往里挤一下,里面很空,别堵在门口……”
“快上车,快,里面很空的,很空的……”
生活的很忙碌,车子偶尔颠簸,自己的声音也好似颠簸了一下,人多的时候,总是扯着喉咙,尖锐的声音,如果不是知道是自己发出来的,还以为是汽车的鸣叫,刺耳的可以。
日子过的不闲不淡,只是偶尔会有些恍惚,有些想念……这些想念有时会很短,有时也会很长,飘飘忽忽的,叫人心里着实的不好受。
鸡还没有叫,早早的就起了床,随便拿梳子梳了一下头发,就出门了,早班车,总是开的很早,路上零零星星的,就那么几个人,如果不是路灯照着地面,将黑暗赶开些,或许,我会觉得这是一部灵车,上来的,是在人世间走丢的灵魂,等待着被阴间的使者寻回,坐着车,去到应该去的地方。
光开始回到人间的时候,路上的人多了很多,急着上班的急着上班,急着上学的急着上学,等在站头的人,有的等的不太耐烦,有些嘻嘻哈哈的,倒也不觉得多难过,时间对他们而言,或许还有很多,不需要赶,不需要拼,享受就好。我觉得好笑,真的很好笑,笑着笑着,我就哭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这么下来了。我知道我知道理由,可是我不想去想,不想,真的不想。
车子进了站,本来等待的人们,突然间壹哄而上,我并不知道上来了多少人,我只是一再的喊“上来的人,买票,刚上来的,买票啊买票……”
钱从别的地方递过来,我拿过,询问去哪里,然后登记,手上,嘴巴没有闲下来。
一只很细长的手伸过来,说“我要去……三张票……”那手指很漂亮,纤长白皙,看着好眼熟,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突然想哭,是啊,太漂亮了。
我抬头看看了他,就哭了。
他显得很是不安,说“我只是要买票,您别哭啊……”那张脸很干净,很明朗,记忆中好像也有这样的一张脸,也曾经对我说:“三张票,终点站……”
记得那个男孩总是和两个女孩一起上车,他总是买三张票。他的手指也很纤长,也很白皙,递钱过来的时候,手很凉,但是看着他,却会觉得很温暖。他叫自己:阿姨……
我知道自己不该哭,可是眼泪我止不住,那孩子有点害怕的往后缩了缩。我快速的给了他票,继续喊着“没买票的抓紧买票,抓紧买票……”我知道我的情绪很失控,可是我真的受不了。
那天,司机师傅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那天,我跟人换了班,老板跟我说:你好好休息壹下吧。有叹息,可是我听不清。
那天,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那天,不知道怎么到了第二天。
我只知道,第二天,我辞了职。我受不了,再遇见那个孩子,再看见那个孩子。
我搬了家,或许,那叫回家。
很亮的房子,却很空,很空。很安静。东西不是很多,白色的主调,很明朗,很干净,也很伤感,就像一个很天然的灵堂,白色的调子,白色的仪式。
我静静的做好了早饭,楼上的男人,踩着步子,下来了。他没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顿早饭,吃的有些压抑。
吃过早饭,他拿着包,出去了,我看着他出了门,关上了门。
心里很想哭,但是我没有眼泪,在这个房子里,我不想流泪,或者,我没有资格流泪。
在房子里,感觉暗的很快,尤其是进入那个房间的时候,感觉自己阴暗的不像是自己。
那是我孩子的房间,这个房间的布置很干净,我很喜欢干净的感觉,简单的事物,会剥夺我的眼球,生了他不久,我就布置了这样的一间房子,那时候,他还不能自己一个人睡,我就跟他说:诺,这是你的房间。
长大后,这成了他的房间,可是我却没有看见。等我看见了,这只是壹间房子,干净的布置。
墙角的钢琴被光亮撒着,很好看。轻轻的打开盖子,那黑白琴键,很美。
把手放在上面,音乐在指尖划出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手,纤长,白皙。
就跟他的一样。纤长,白皙……海,我的海。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很深的皱纹,记得曾经的自己很是清丽,淡淡的笑,别人说,小晴,你长的真好看。
我的海很像那时候的我,很好看,长的真好看,真的很好看。
看看现在的自己,连自己也看不出来自己原来的摸样,难怪他会看不出是我,难怪呢。
我是一个母亲,不负责任的母亲,在我孩子还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离开了他,或者那叫丢弃更加的合适。那个男人不语的男人,是我的男人。
那时候的我清高,有丈夫有儿子的生活,简单的很幸福。可是……
我是那么的不满足,我常常在想,我为什么要不满足,为什么要那么贪婪,为什么要那么的不甘心,上天已经将最美好的事情赐予,为什么,还要不满足,不甘心……
我走了,没有半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