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念道:“爱上爱情……爱上爱情……”
“小心!”文渊大喝。
小雅急打方向盘,压着两辆货车疾驰而过。
文渊惊出一身冷汗,这丫头,车技真不是盖的!如果是自己,只敢踩刹车。
“你总是这样清醒么?”小雅问。
她对刚才的惊魂视若无睹,侧过秀丽的脸蛋看文渊,眉似春山,眼若秋水,发丝拂过红唇。
文渊忽然发现,她薄施粉黛后的模样依稀水绒。
次日是元宵节,文渊陪家人搓麻将。俗语云:“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没想到最后只赢了一块钱。十二岁时他就学会了打麻将,并经爷爷亲自指点,十六岁时水平之高,算牌之精,已经青出于蓝,不消说和家人对垒,即使是出去斗赌,输的概率也极低,赢一块钱和输没区别。
文渊的弟弟乐得屁颠屁颠,号称终于把不败战神赶下神坛。奶奶哈哈笑道:“渊渊五年不碰麻将了,凭他当年的状态,不把你们剃光头才怪。”文渊是奶奶带大的,奶奶最疼他,一心指望他早日成家,早早抱上重孙子。不过老人家并不怎么催逼他,谆谆嘱咐道:“一定要找自己喜欢的,婚姻大事千万不能将就。”
幸亏悬崖勒马,没有任情纵性,快28岁的人了,不能对自己不负责任!
吃完晚饭,文渊陪奶奶拉家常,妈妈上网打游戏,爸爸和弟弟则关注着凤凰卫视里的美伊动态,一家人其乐融融。可过不了多久,文渊忽然情绪不佳,念起江离,他在干什么呢?回北京了吗?是不是也和家人欢聚一堂?怎么那么想他!
耐不住了,跑去把妈妈“赶”下电脑,迅速登陆QQ。
好友申请验证信息框:“我爱的是你!!!”
文渊心头狂跳,小雅把话带到了,他……
捏紧拳头,强行按捺冲动,文渊移动鼠标,指向“取消”按钮,按下左键……
但没舍得松开,仿佛一松就是万劫不复。
江离,你他妈浑蛋,想逼死我么!
文渊终于松开鼠标左键,却是把指针移到桌面的空白处才松开。
“我爱的是你!!!”
望着这句坚定表白,文渊束手无策。算了算了,就让这五个汉字和三个惊叹号多挂一会儿吧,它们看起来有点舒服……
文渊把信息框移到一边,打开论坛,漫不经心浏览,连逛七、八个讨论版,不知道自己看了些什么。
虽然爱女人,自诩为“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但遇到好看的男人,他其实也有亲近欲望。好色本是人之常情,男色、女色都是色,只是他对男色……当然不是所有,合乎胃口的才行——必须非常合乎胃口,会产生一种莫名奇妙的占有欲,甚而有性冲动,有时还挺强烈。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BI,不问性别只问爱与不爱。先后和女人谈了几场恋爱,才渐渐坚定起自己是直人。心理学上,每个人都有同性恋倾向,或重或轻,或一时或偶尔,绝大多数发展不到真同。
文渊沉下心气,喜欢归喜欢,暧昧归暧昧,毕竟不到爱的程度,想那么多干嘛,时间会让我们忘记一切。
他喝了一口水,进入某个常去的小讨论版,一瞥之下脸色骤变,眼前似乎黑了黑。
一股崩溃的感觉从头顶直灌脚底,手不停发抖,嘴唇哆嗦着,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江离他……他赫然续写完了自己那部没完成的长篇小说,他写给水绒的小说,为了抚慰她苦闷寂寞的千里相思而潜心创作的睡前读物。
唯美的笔触,浪漫的爱情。男女主人翁便是他和水绒的缩影,失足在那梦想的彼端,云之间,山之巅,烟尘飘渺,隔世相恋……
分手以后,文渊再也写不下去了,江离代替他连载完结,让他把这个梦做完。
文渊呜呜咽咽,哭得气都喘不过来,倏地心门大开,无穷无尽的情怀奔涌而出。
鼠标指针缓缓指向QQ信息框。
“我爱的是你!!!”
左键按下,松开。接受请求。
15定情
午夜12点12分,新纪元大酒店,小雅的房门悄然开启,她笑容可掬地把文渊拉了进去。
“虽然错过了情人节,但往后天天都是情人节了。”
她顶着文渊的背推了一把,文渊手足发僵,硬着头皮走向沙发上的江离,走着走着回头看小雅,畏畏缩缩想逃。
江离端坐着,微微倾着头,目光安详,脸上挂着微笑。
小雅用眼神凶文渊。
好吧……
文渊转过头,迎着江离的目光,鼓起两腮,上唇缩起,下唇外送,吐气吹额前发丝。卧槽,真他妈别扭,叫爷说什么好!
艰难万分走到江离面前,他的脸真干净,干净得连一颗痣都不生,清澈的眸子犹如平静的湖面,鼻翼轻皱,把笑容送进湖底,刹那间波光粼粼。
文渊舔舔嘴唇。
“想象中……你应该站起身,张开双臂,拥抱我的到来。”
感谢上帝,终于找到台词了。
“对不起……”江离轻声说,“我全身软绵绵的,动弹不得。”
文渊暗骂装吧你就,混蛋!突然弯下膝盖向地下倒去。
在这个男人面前叫人怎能不“弯”?
江离一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跟着抱进怀抱。
文渊微微一笑,笑得有些羞涩,捧住他的脸,指尖滑向额,摩挲几下。
“这不就动弹起来了么?”
湖底的笑容飞上眉梢,灿如春光,江离加重了双臂力度,紧紧箍住他,蓦地激动,呼吸急促,睫毛颤动不止。
“渊渊,我爱你。”他动情地说,“想要你归我私有。”
文渊有点不适应,从没被一个大男人表白过,措辞还挺肉麻。但他仍禁不住感动,长叹一口气,这个午夜,注定为爱臣服。
小雅忽然鼓起掌来,鼓着鼓着,房间里又响起另一个人的掌声。文渊楞了一楞,怎么还有别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位婷婷玉立的女郎立在小雅身侧,花一样的青春,花一样的容颜,笑靥亦如花。
“现在轮到你来祝贺我了。”小雅牵起女郎的手,“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许嫣嫣。”
文渊呆了片刻,然后做昏倒状,推开江离,茫然望着她俩。
“你……你搞什么鬼名堂……”
小雅嘿嘿道:“你能弯,我就不能弯?”
哎哟喂,搞大了,可搞大了!小娘皮原来是如此获得新生,事事抢在爷前头,成心和爷唱对台戏!卧槽,这是社会主义的中国吗?
“我们是昨天……不,应该是前天,过12点啦,才在一起的。”小雅眨了下右眼,“你也不来参加我们的喜宴。”
文渊一直纳闷,她想让自己见的两个人中,一个是江离,另一个是谁?敢情!奶奶的,这丫头太能搞了!
“赵千金,侬是想折腾两段形式婚姻才把阿拉拖下水的吧?”文渊气哼哼问。
“答对了,加十分!”小雅大笑起来。
嫣嫣嘻声道:“老公,渊嫂子果然聪明绝顶。”
嫂子???
文渊再次昏倒,华丽丽的,“慢着慢着,江离,我啥时候说过做0的?”
“我是1,你就该是0啊。”江离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
文渊急忙挣脱,大叫:“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本直人,奈何从0!”
“你是做0的料。”小雅笑得不怀好意。
文渊仰天长叹:“爷不弯了,回家睡觉!”
江离拽住他,说道:“怕你了,我做0行不?叫直人做0确实难了点,我早想过,你不做我做。从来没碰过直人,也从来没做过0,既然破例,干脆破到底吧。”
文渊无语,怔怔看他。原本跑来见江离,是受到冲动情绪的驱使,实际上并未做好弯的心理准备,可是江离一席话,瞬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gay。
小时候文渊常听奶奶在耳边唠叨:“人要学会自力更生,任何事都得靠自己,甭指望别人帮,关键时刻,连你爹妈都指望不上。”他一直照着奶奶的教导去做,与人打交道,尽量不求对方,即便有所求,也要让他有利可图,不欠那份人情。久而久之,他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哪怕多吃苦头,也不爱寻求他人帮助。
文渊认为,人,尤其是男人,不可能完全无私地为自己做什么。男人是物质的动物,特别容易功利化。《三国演义》里,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你真以为他们仨情比金坚义气深重?看看刘备和关、张结交时说过什么,“我本汉室宗亲”,没这身份,谁他妈鸟你!结义俗称拜把子,自古就是结党营私的权谋术,男人之间的“情”和“义”有几桩是干净的?
被所爱的男人为金钱出卖自己,文渊一辈子忘不了!
然而,江离的出现,渐渐打破他的成见,从接触一开始就不计回报地为自己付出,项目上的事也还罢了,心情不好时总是陪伴他,和他说话,逗他开心,相距千里之遥,却好像就在自己身边。特别是续写完那部小说,圆了他和水绒的虚拟之梦,更是让他感动不已。
文渊承认放下水绒后,在他的柔情攻势下方寸有失,但如果江离不是真心实意付出,他也不会痛下决心。爱一个人就是要为他去做,不是说,而是做!现在,他又肯为自己做0……
“傻了半天傻什么呀?”江离推他肩膀。
文渊“嗯”了一声,说道:“觉得你做1挺委屈的,这样吧,咱俩打个赌,谁输谁做0。”
“我赞成。”小雅说,“1、0由天定,天最大,愿赌服输。不过打赌要打得精彩,别玩抛硬币之类的小把戏。”
“行!”江离一口应允,“怎么个赌法?”
“我提议,我提议!”嫣嫣迫不急待举手,大眼睛忽闪忽闪,“久闻文大师算无遗策,能卜前五百年后五百年……”
文渊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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