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啊!呜呜呜呜……雪儿要暂时离开你了……呜哇……你一个人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看书好好学习女红刺绣啊……千万不要想雪儿哦……”随后重重地擤了下鼻子,继续哭得惊天动地,“无聊的时候就去玩小乔姑娘好了……”眼见一边的沈小乔脸色一青、露出“还想不想跟我学刺绣了”的表情,“不不,是去找小乔姑娘玩……这样的话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等着雪儿来接你回去啊……呜呜哇哇!”
真是毁了作者大人好不容易营造的煽情氛围。
沈小乔刚才仅存的那么一咪咪桑感荡然无存。
“……我们这就走了。”言闵忍无可忍地把摊在地上的言雪拖回来,双手抱拳向所有人行了一揖,随后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雪儿,我们走。”
沈小乔心里一急:“慢着!言兄,雪儿,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们……权当是开元节赠礼罢。”这可是我用最短的时间精心准备的礼物啊!
嘛……就算是当调戏了你们两个傻男人这么久,弥补下你们的青春损失费吧。
随后手捧一盒物什走到言闵马边,仰头递上。
言闵真真是受宠若惊,弯下腰身低首接过,却不料一阵淡淡的脂粉香气逸入鼻尖,顷刻间言闵深感不妙:
“小乔……这里面是什么?”
沈小乔展开一张自以为最天真无害的笑脸:“是消除皱纹的脸霜!言兄武功高强身世显赫,倘若能褪些脸上深深浅浅的纹路,定能成功俘获江湖侠女的芳心!”
“……”言闵沟壑满布的一张黑脸,结成了一个大大的囧字。
“我呢我呢?”另一边马上的言雪反倒像打了鸡血似的,在马背上激动得手舞足蹈,“小乔给我送的也是脸霜吗?”他一直觉得自己脸上的皮肤还不够嫩啊!
沈小乔变戏法一般抽出一绢丝帛,继续展开人畜无害的万人迷笑脸:“这是为师的第、一、幅绣作,雪儿一定会喜欢的!”
言雪心想没有脸霜,一副完美的绣作也是喜欢的,满心欢喜地接来打开一看……
一只鸭子跃然绢上。
还是一只红眼绿毛的体型巨大的肥鸭子。
沈小乔还摆出一副不要这么感谢我的模样振振有词:“这是为师幼时依照一故事绣的鸭子……雪儿啊,依照你现在的水平看,什么时候你能绣到这种程度,为师也就功德圆满了。”
“……”
言歆目光如水,自动忽略在一边兀自得意的沈小乔,只轻轻说了一句:“万事小心。”
马上的二人郑重地点头,随后长吁一声,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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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五月初五便是大齐一年一度的开元节,也是大齐最为隆重的节日之一。它并不能对应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有记载的传统节日,却反倒像是各种节日的杂交——这一天人们会吃一种特定的很像粽子的食物,晚上会像元宵节一样有盛大的开元灯会,甚至还会有烟火表演。刚穿来时沈小乔对此感觉很奇异,这不就是一天之内过完了端午+元宵么?大齐的节日过得还真是节省时间啊。
今年的沈家完全没有过节的气氛。沈父沈母清晨送别言家两人之后没有多久,便和同样准备搬家的赵雅父母匆匆赶往镇上去忙搬家的事宜。这次找到的宅子有些远,预估要去镇上四五天左右。因为担心沈小乔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他们本来打算把沈小乔送到附近一个相熟的朋友家去,沈小乔想了想说,还是等言家人来接言歆了再把我送去吧。
沈小乔心情低落,再加上一夜没睡,送走沈父沈母等一行人之后就昏昏沉沉地回自己的房间、衣服也懒得脱就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等到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傍晚了。
往常聒噪闹腾的沈家如今无比冷清。这便是住大宅的致命之处——住的人太少,轻易便能让人感到揪心的孤独。整座宅子没有一间房子的灯是开着的,这让人有一种难以言明的落差感。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自远处望去,林庄的街头却已经被各式各样的花灯照的如同白昼。
沈小乔想了想,跳下床,敲开言歆房间的门。
言歆只着中衣站在门口,眼神微带困倦,想来也是和小乔一样睡到方才才醒。
沈小乔道:“言歆,我们去逛灯会吧。”
林庄虽是深藏于环山之中的小地方,开元节的灯会却也有着不输齐都的繁华。仅能将将容下一辆马车行进的街道两边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卖花灯或是其他小玩意儿的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言歆喜静,对于行人众多的拥挤之处有种本能的排斥,之前在齐都她被人带着逛过一次灯会,深感无趣,是以她本不打算今晚去凑这个热闹赏什么劳什子的灯会。可门一开,看到沈小乔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她也不知怎的心头一软,想着去便去罢也就答应了。
说是赏灯,其实最为有趣的不过就是猜灯谜而已。
这也就是言歆深感无趣的原因。
那么些个三岁孩童都能猜出来的谜面,她根本连一眼都懒得看好么。
可是沈小乔偏偏极其热衷于此。刚才在宅子里像只奄奄一息的小狗一样无精打采,一放出来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焕发活力,拉着言歆的手在人群里左突右穿。言歆艰难地凑上前去一看,沈小乔正在对着一个“天上无顶”的谜面抓耳挠腮。
“……”沈小乔,千万不要让我对你的智商评估再下一个台阶啊。
“此等无聊灯谜,有何值得逗留的。小乔,我们去别处看看吧。”事实上她真的很想用弱智这个词而不是无聊。
“不要这么快就走嘛,”沈小乔不满地抗议,同时又面有得意之色,“猜对十个灯谜就可以赢一个灯笼,十个题目难度依次增大,这已经是第八个了哈哈哈!我是不是很厉害?”
“……”还有七个比这还简单的谜面?她觉得出题目的作者才更厉害些。
也罢,便随了她小孩子心性罢。
“是个‘大’字。”言歆对着老板微微一笑,“请先生把剩下的两道题目一并出了吧。”
老板是个精瘦的汉子,闻言哈哈笑道:“最后这两题才算难度更胜一筹,小女娃且莫狂妄!”
之间纸上赫然列着一首七言诗:
一人草木之中行,二人垄上谈古今。三人骑牛牛无角,四人难见幸相邻。
“四句话各打一字,”那汉子笑着补充道,“小女娃心中可已有数?”
言歆微怔片刻,未曾想到这第九题竟还有些意思。然也只是思忖片刻心中便有了计较。
“分别是茶、坐、伞、米。先生,小女说得可对?”汉子面露赞许之色:“确实不错。这最后一题,每句各打一中药。却不知女娃娃对中药了解几何?”
谜面是这样的:
胸中荷花兮,西湖秋英;晴空夜明兮,初入其境。
言歆面色淡笑依旧,似已胜券在握。
心中却暗道不好。
她深谙言语技巧,却对中药一无所知。这谜底是四味什么中药……她可真是不知道。
反倒是一边的沈小乔一见,便脱口而出:“一看就知道嘛,四句话的谜底分别是穿心莲、杭白菊、满天星、生地。”
最终。两人逛至花灯散尽方才打道回府,在两人默契的互补配合之下杀遍各灯摊,满载而归。
许是累了,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忽而从西边的天空飞来一只白鸽,飞停在言歆头顶盘旋。言歆伸手解下信鸽腿上绑着的金锻布条,信鸽便又飞离此处。沈小乔心里咯噔了一下。
“小乔,”言歆转身,缓缓道,“言闵他们,明早便可抵达林庄。”
☆、第9章 分开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哭鼻子啊知道吗(3)
言闵言雪那两只空有年龄没有智商的大叔走了。
沈父沈母这一对打着搬家旗号狠心弃子、实则不知在搞什么莫名其妙阴谋的夫妻走了。
对了,还有那只和它名字一样h的色牛阿黄也不见踪影。
现在满脸假笑喜欢装成熟的死忠宅伪萝莉言歆也要走了。
没人要的可怜孩子沈小乔马上就要成为沈家大宅里唯一一只仅存的人类了。
沈小乔缩成一团坐在言歆房子里的一个角落,神色凄然,满眼含泪。她看着言歆小小的背影,沉默着,收拾这个不属于她的房间里属于她的东西。窸窸窣窣了一阵子,只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裹。里头装着几本她托沈父带来的几本书,一只折叠好的昨晚灯会上猜灯谜赢来的纸灯笼,一张不知写了些什么东西的纸。别无他物。
沉默着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的背影,缩在角落泪眼婆婆的瘦小女孩。
这场景多么像是一夜情后,吃干抹净不负责任的男人和被遗弃的可怜女人啊。
言歆颇带不舍地环视了这间装饰简朴的房间一圈,叹口气转身,脸上没有笑容。
沈小乔发现,自从上次她告诉她以后不要假笑之后,言歆几乎就再没有在她面前露出那种假惺惺的微笑。发育期的女孩似乎长得特别快,不过一月不到的时间,沈小乔视线所及之处便从言歆下巴下降至她的脖颈。五官似乎也张开了些。
“沈伯父和大娘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言歆面上不动声色,心中仍是担忧无人看管的沈小乔,“或许小乔可以先和我一起回去。”
回到你的老巢,我岂不是更没有地位了?沈小乔暗想,连忙摇头:“他们和我说是同赵家家主同去镇上商议搬宅子的事宜了,托一个深交甚好的朋友来照看我和赵雅……可能过不了多久那位大叔就会来接我了。况且,他们心知我一向聪明勇敢独立自强风流倜傥,才这么放心的。”
话虽这么说了,沈小乔的心中也是没底。毕竟最近爹娘的行踪太过诡异,似乎在忙着很重要的事情,每次问起也只是神秘兮兮地说是要搬家,但倘若是搬家看房商议价格之类的事情,为何不带着她一起呢?她可不相信她爹那“想给小乔一个惊喜所以暂时保密”的鬼话。
奈何她的脑子里装满的是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