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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抱歉的说:“客官,这些已经被这位小姐买下了。”说着伙计指了指旁边的一位女子,她背对着泰罗,正全低着头认真的瞧着盒子里的糖果子,好像一个贪吃的孩子。
泰罗忙说:“小姐,不好意思,有人托我一定要帮她买,可不可以让给我?”
那女子注意力集中在糖果子上,有些没反应过来泰罗说什么,于是转身面朝泰罗问道:“您说什么?”
这女子回过头来泰罗才看到,她长的非同一般,即便是见识过了湘君之后,泰罗仍旧看愣了,论姿色这女子也许并不比湘君漂亮如此之多,但她那可人的模样,清澈的眼神像是有魔力般一下子攥紧了泰罗的心。
泰罗嗫喏了几下,愣是忘了要说什么,可她手还指着那蜜渍果干,女子瞧见了,似乎明白了于是说:“哦,你想要这个?那我让你吧。”
泰罗一愣,说:“这……这个不太好意思,你先买的。”
女子笑道:“这有什么,你刚才不是说是有人托你一定要买的么?还是让给你好了。我只不过是自己吃的,明儿再来买也一样。没关系的”
说着女子便对伙计说:“我就要刚才那几样,蜜渍果干不要了。”说完她转身出去,外面有驾马车等着她。她的仆人留在屋里等伙计打包。泰罗犹豫了一下,赶紧拿过一包自己买的糖果子追出去说:“谢谢,这个送您。”
女子笑着摇摇头:“你太客气了,不用。”说完便上了马车。泰罗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目送她的马车走远才回到店里。泰罗等到她的仆人走了,才把伙计叫到一旁,悄声问:“刚才那是哪家小姐?”
伙计笑着说:“客官去年没有看过花魁游街吗?就在店前这条街上,她就是正当红的现任花魁啊。”
泰罗茫然的问道:“现任花魁?是端云还是湘君?”
伙计说:“湘君和端云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去年的新晋花魁叫子晗,就是刚才那位小姐。”
刚刚那个女子是京城的花魁?各大青楼头牌之首?泰罗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泰罗刚才怕唐突了那女子,百般的小心,可谁知到那女子竟是个烟花女子。泰罗顿时觉得失望无比,自己认真的有点傻了,对一个烟花女子何必客气呢?
泰罗去了戏楼,坐到湘君身边,戏楼里又是一阵骚动。泰罗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又想起了子晗,一个挥金如土,倾城倾国的花魁,在糖果子店里却那么认真挑挑拣拣,好像终于有机会买糖果子的孩子,这让人觉得很有意思。
子晗的模样时不时的会跳入泰罗的脑海,每次泰罗只是一笑,那只是个烟花女子而已,只要有钱有势,谁都可以上她的床,跟湘君没什么区别。可从那天起,泰罗对湘君没有那么大新鲜劲儿了,偶尔会去湘君那儿过夜,除了行房,几乎懒得做别的。
直到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花魁游街,全城青楼里的姑娘们都盛装打扮,由花魁带领着穿过京城最繁华的烟花巷。在这一天即便是普通百姓也有机会见识京城里最奢华,最昂贵的青楼女子,包括花魁。
泰罗以前从没去过青楼,往年的游行都错过了,今年湘君邀她去看,泰罗便带着朋友们一起去了,包了个临街的茶馆,坐在二楼观看。只见游行的队伍绵延数里,前面开道的是女童洒花瓣铺路,后面是一排举着硕大翎扇的仪仗,仪仗走完之后是一队乐师,乐师之后才是花枝招展的青楼女子,而为首的便是盛装打扮的子晗,她头上带着金灿灿的未点睛的凤钗,十二女童为她托着礼服的尾摆。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完全不见她在糖果子店里时单纯,轻松的神情。作为花魁游街恐怕是一个青楼女子最辉煌,最值得夸耀的时刻,但子晗看上去好似不开心般。泰罗见她如此,只觉得心里好像被揪了一下。泰罗回过身来不再看外面,连湘君过去都没有看。
虽然泰罗只看了子晗一眼,但是她模样深深的烙在了泰罗心里,除了那光鲜的外表,还有那落寞的神情。
☆、花魁
第四章
游行之后,泰罗跟湘君一起坐马车回去,路上湘君抱怨道:“刚才人太多了,一没留神丢了支玉簪,那可是我最喜欢的簪子。”
泰罗一直望着窗外出神,子晗的模样一直在脑海里,搅得无法去思考别的,听到湘君说的,泰罗头也没回说道:“哦,是吗,那就再去买,记我账上就好。”
湘君看出泰罗心不在焉,于是从后面抱住她,轻轻的靠在她背上:“怎么了?不开心?”
泰罗:“没有。”
泰罗再没说话,回到花满楼,她跟湘君去到床上,湘君竭力的讨好她,泰罗这才好了一些,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泻在了房事上,做完之后,泰罗才觉得稍稍轻松了,无暇再去想别的便睡了。
第二天中午,泰罗吃过饭,便要回家,湘君问她:“晚上还回来吗?”
泰罗摇摇头:“今天有点累。”
正说话,外面有人送来了一份请柬,泰罗拿过来看了看,请帖是用上好的丝绸封面,烫金的字。是晏英送来的宴会的请柬,她今天晚上在花满楼大摆筵席。
晏英是皇上钦点的红顶商人,富可敌国。她有不少生意在南疆,平日跟镇南王府有些来往,泰罗不当家,也不太知道。这是晏英头一次正式邀请泰罗,这让年轻的泰罗很有成就感,自己终于被纳入进成人的社交圈了,被人承认了。不再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了。
所以泰罗看到这个请帖后,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泰罗跟湘君说好好准备一下,晚上去赴宴。
泰罗先回了趟家,把这件事禀告祖母,祖母听了也是高兴,帮泰罗准备了一批的礼物,泰罗换了身衣服,骑着马带着礼物回花满楼,走到两条路的交汇处,刚好驶过一辆双驾马车,泰罗没勒住马,惊了对面的拉车的马,两匹马猛的停住了。
泰罗认出了这辆马车,就是上一次子晗坐的那辆。不知道子晗在不在里面。就见马车两旁的仆人都很慌乱的样子,车夫小心的问:“小姐,没事吧?”
里面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答:“嗯……没事。”那语气有些勉强,似乎很疼。泰罗听出了那声音,就是子晗。泰罗仅跟子晗说过几句话而已,可声音却记得清楚。
泰罗赶忙下马,上前赔礼。一旁的嬷嬷笑着说:“没什么事,不碍的,这位官人,请您先过吧。”这嬷嬷一句话就把泰罗给回绝了,泰罗不甘心,又往前走了两步,大声问道:“没伤到小姐吧?”
不知子晗是没听到还是不想理会,反正她没有出声,还是一旁的嬷嬷说:“刚才问过了,小姐没事,官人不必放在心上。”
泰罗犹豫了一下,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对嬷嬷说:“还是请小姐先过吧,实在对不住了。”
嬷嬷道过谢,子晗的马车便走了。泰罗揉了揉太阳穴,自己怎么会不由自主的认真起来?只不过是个青楼女子,以自己郡主的身份,完全可以照直走,不用管她,即使撞坏她的马车又能怎么样?
泰罗一打马回了花满楼,带着湘君一起去赴宴,晏英宴请的地方在花满楼最里面的珍宝阁,一座气派的三层琉璃顶的阁楼。这座楼是晏英出资为花满楼建的,专门做宴请之用,里面富丽堂皇,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泰罗和湘君一进门,就有仆人过来侍候,带她们到内厅。这时客人们已经来了不少,她们都认得泰罗是镇南王的女儿,所以纷纷过来问候,泰罗不太认识这些人,怕出岔子,一律都毕恭毕敬的笑着答过。等落了座,泰罗才发现承郡主也跟着她母亲来了,只不过承郡主没敢带她的相好。
泰罗朝承郡主递了个眼色,承郡主赶忙摆手,示意母亲在一旁,不敢乱来。然后指指湘君,朝泰罗竖了竖拇指。泰罗会意,笑了笑。
内厅忽然安静下来,泰罗抬头去看,原来是晏英来了,晏英四十左右,身材不高,看上去精明沉稳。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晏英向众人还了礼,然后搂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孩坐到主座上,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子晗。
泰罗望向承郡主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承郡主此时却对着子晗两眼放光。泰罗无奈,起身去跟承郡主的母亲去请安,然后把承郡主拉到一旁问道:“那是花魁?”
承郡主点点头:“没错,最年轻,最漂亮的花魁。”
泰罗:“她怎么跟晏英在一起?”
承郡主:“你这话问的,晏大人是她的恩客啊,她当然跟晏大人在一起了。就跟你和湘君一样啊。”
泰罗:“怎么是晏英?”
承郡主:“当然是晏大人!全天下谁还比得过晏大人有钱?据说连皇上在国库困难的时候还借过她的银子呢。子晗这么个当红的花魁,除了晏大人,谁还能供的起?听说晏大人把这珍宝阁都送给子晗了呢,这座楼值多少钱啊,不得好几万两。”
泰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子晗的床有钱就可以上,但那些钱恐怕没几个人会有,她似乎很低贱,却又高不可攀,泰罗烦透了这些纠结在一起的念头了,灌了自己一杯酒,心想既然动了心,那就上。即便是烟花女子又怎么样。
恰巧子晗去后面换衣服,准备表演些助兴的歌舞。泰罗趁众人不注意,悄悄离了桌,避开仆人,跟随着子晗去了内室。
内室门口有个小丫头守着,泰罗躲不开,于是上前喝斥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前面叫你呢,快去。”
小丫头不懂事,见泰罗穿的阔气,又被劈头一喝,顿时没了主意,赶忙跑去前面了。泰罗趁机推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