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好像听到你和阿姨说什么后天去见谁,是男朋友?”
“男朋友?”顾荏挑高了眉毛,有趣地笑了。“那是种多神奇的生物呢?”
“神奇?还是生物!”夏蝉茫然了:“难道你没有?”
“或许以前有过……”顾荏转了转咖啡杯,似笑非笑地:“反正现在没有,也不想有。”
“为什么?难道你想当事业型女强人?”夏蝉倒是觉得她不像呢,就因为那小女人的形象已经在夏蝉心里根深蒂固了。
“为什么?”顾荏沉默了,连嘴角残留的那点笑意都彻底消失了。“大概……是不想对不起这个单身了好几年的自己吧。总不能、不能因为父母的关系就硬是给自己找个不适合的伴,或是为了结束单身而随便找个男朋友,不是吗?”
话说完,顾荏还是记得要拿出几分笑容,虽然她自己觉得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
“嗯。”夏蝉很是赞同顾荏的话,可她并不知道自己对那些话的理解和顾荏想要表达的意思之间是有着一些出入的。
顾荏会找夏蝉陪她坐下说话,纯粹是因为不想回家去听父母给她安排相亲的那些事情。虽然她就算去了,也不过就是出去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吃顿饭,可她始终就觉得这样的事情对自己来说多少是有些折磨的。
熬吧熬吧,再熬上几年,等到三十多岁还嫁不出去的时候大概就不会再有人给自己介绍对象了。顾荏就是如此想着,因为她知道的几个和她差不多的人都是在熬过了三十之后就轻松了不少。于是她这几年就这么熬着,一直在挣扎中努力坚持。
后来夏蝉说她要去夏川那里吃饭,本来也想叫上顾荏一起去的,既然顾荏不想回家。不过顾荏拒绝了,她虽然不太想面对这些事情,却没办法一直逃避,该回家还是要回的。
顾荏把夏蝉送去了车站,说是回去的路和过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去车站的路上顾荏就给她说了几遍要如何走,又要换乘几路公车。夏蝉听着觉得很抽象,干脆就让顾荏告诉她怎么去到轻轨车站就好,到了那里她就能找到去她姐家的方向了。
“你还真像是住在轻轨车站的人。”顾荏笑话夏蝉,说她不仅经常在轻轨车站看见自己,还有着到了轻轨附近就绝对不迷路的本事。
说到经常看见顾荏,夏蝉真的很想问她到底是为什么总是那么晚还在西城。只是想起上次问起这个问题时看见顾荏不太愿意回答的表情,夏蝉就忍住了。每个人心里总有一些不愿意被别人触及到的地方,如果别人不愿意说就算了,特别是夏蝉和顾荏都不算太熟。
☆、9、出行
第二天考试,这并不影响还要在画室上课的学生,除了少了十几个人以外,画室与平时没有什么变化。
顾荏还是一大早就过来了,倒是夏川一天都没出现在画室里面。昨天的事情顾荏并不提起,夏蝉也不问,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反正问了也是自讨没趣。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夏川回来了,刚一回来就把正在当速写模特的夏蝉给挤到了一边,宣布写生的地方订好了,五月第一天就出发。说完,她又开始给学生发外出通知,上面关于出发时间,所到地点,需要的费用都写得一清二楚,还盖着学校的公章。学生如果愿意去,家长又同意的话,就让家长签字后把通知交回来。
夏蝉挤了过来,从夏川手上拿了一张通知,上面写的是城西一个村子的名字,夏蝉一个外地人根本不知道那是哪里。“这里好玩儿?”
“写生足够了,有山有水风景优美。”夏川手里的通知没有多的,就把夏蝉手里的那份拿了回来给了一个学生:“回家记得给家长看啊,没家长签字的不准跟着来。”
“知道了。”几个学生懒散地回答。
这时候顾荏凑了过来:“写生是去哪里?”
“西面郊区的一个村子,风景很不错。”
“是吗?”顾荏微微抿嘴,看着像是嘴角翘了些弧度出来。
夏蝉在一边好奇地问道:“你去吗?”
“嗯,今天回去准备点东西,后天在哪里集合?”
夏川说:“在我们学校门口,我问学校借了个车子。”
“那好,这几天我先去买点东西,集合前一天晚上给你打电话。”
顾荏离开了没多久,画室就放学了,正在扫地的夏蝉突然心血来潮地跑去和夏川说:“姐!画室你自己打扫了,我要去买东西准备后天出游啊!”
“你要买什么,难道你也去画油画?”
“不是啊!但是春游什么的总要买点东西啊!”
一听春游,夏川脸都黑了:“我带我学生出去写生,关你什么事?再说这都什么季节了!”
“哎呀,我是他们师姐啊!一群熊孩子跑出去了,总要有人帮你看着嘛!”说着,夏蝉就笑嘻嘻地把扫帚交到了夏川手里,自己背了包包就跑了。
一两个小时之后,夏蝉提了两包零食去夏川家里,分了一包给叶小夕,然后约好了时间,说后天一大早自己就过来拿东西,因为夏川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
可是集合那天早上,夏蝉提着自己的零食口袋很是不高兴,她很想有谁告诉她,为什么她喜欢吃的那几袋零食全不见了?她找遍了夏川家的柜子和冰箱都没有,就只看见夏川和叶小夕在一边望天,相互间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夏蝉无语了,这就是她姐姐……
老远看见顾荏带了大一堆东西,就有几个男学生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帮她忙去了。夏蝉站在车旁边不禁摇头感叹,为什么这画室里的小男生都喜欢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姐姐?
“你要买颜料、画框什么根本不用叫力哥嘛,一个电话就能叫来这么多免费劳动力。”夏蝉对顾荏笑道,结果顾荏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好像是带着有点邪邪的微笑问说:“羡慕嫉妒?还是恨?大概等你多长几年之后也能有这魅力也说不定呢。”
夏蝉打了个冷颤,心想着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去写生的一队人装不满夏川借来的车,大家都坐得蛮近,后面的就成了放画板的地方,而负责照顾画板画箱的人就是夏蝉。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夏蝉抱着自己的零食坐在倒数第三排,一脸幽怨地听着前面那群人有说有笑的,特别是夏川和叶小夕。
夏蝉是不知道这些学生有没有发现他们的老师和叶小夕的关系,可夏蝉自己心里特别不高兴!她不记得,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过来给她姐当劳工的,她只是离家出走顺便跑过来的啊!
“师姐!”
“嗯?”
夏蝉看着趴在靠背而面向自己的一个女生,女生说:“你的糖呢?顾美女晕车了。”
“薄荷糖能治晕车?”夏蝉看不到坐在女生旁边的顾荏是个什么痛苦表情,只是神奇地问了这么一句,一边问,一边把糖盒子递了出去。
不管薄荷糖能不能治晕车,女生想的是,那糖清凉得厉害,含在嘴里蛮刺激的,那样总好过顾美女只知道晕车的感觉。
夏蝉一个人坐在后面太无聊了,就一直保持抱着东西的姿态,从倒数第三排移动到了女生那一排旁边的位置,结果看见顾荏支着脑袋昏昏欲睡的样子。“她没事吧?”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就怕一会儿走了山路,车子颠簸得厉害。”
夏蝉扁了一下嘴,晕车这事儿她可没法解决,只好自己又坐了回去。
果然,出了市区以后的路颠簸得有些可以,难怪夏川非要找人在后面守着那一堆东西。不过万幸的是颠簸的路没有走太久,到达提前订好的农家乐的时候,刚好赶上快吃午饭那会儿。
分配好房间,夏川就在楼下忙着开饭的事情,夏蝉叶小夕就领着学生上了楼。因为顾荏晕车,所以那些小男生又自告奋勇地去帮她搬东西了。
既然东西都由别人搬上去了,顾荏就坐在了楼下,她也不想动弹,只想坐在这里吹吹风扇,让胃里面翻滚得厉害的东西都趁机会平静下来。
楼上咚咚咚的一阵声音响起,引得顾荏朝楼梯口看过去,一看是夏蝉跑下来了,还没来得及叫她,就又看见她跑去拉开了厨房的门,进去把正在和农家乐老板说话的夏川给拉出来了。
“姐,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了?”夏川一脸茫然,。
“楼上那么多房间,你怎么就把那五个女生还有我给塞进了一间屋子里?”
夏川一掌盖住夏蝉脑袋,像个吸盘一样扣住了,满是教育口气地说:“出门在外凡是都要节约,再说那房间又不是装不下你们。”
“可是!”夏蝉纠结了,那房间只有两张大床和一张小床。小床已经被比较胖的女生单独占有了,而那两张大床拼在了一起,两边的地方也都被另外四个女生标注成了领地,就剩下中间床埂的地方没人要。夏蝉上去的时候看见那地方真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谁让她是师姐,她不能跟一群小屁孩抢床位啊!
说了半天,夏川就是不让另外再加个房间,也不让夏蝉跑自己屋里来。而顾荏那间屋子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夏蝉就算过去了也只能睡床埂。
第一次,夏蝉萌生了某种念头——好想回家,虽然家里有着根本就不管她的爸妈。
“喂!”顾荏喂了夏蝉一声,用脚拽开了一张凳子让她坐过来。
夏蝉转过那张脸,一副吞了黄连的表情。“干嘛!”
“这个还给你。”顾荏把薄荷糖盒子递了出去,那东西她一直拿在手上,这会儿都有了和体温差不多的温度了。
夏蝉伸手去接,结果她诧异了,她又不高兴了。她的糖给出去的时候明明满满的一盒,怎么回来的时候就又快见底了?顾荏茫然又无辜地摇头,她表示她只吃了三颗,她不知道这盒子是经过了怎么样的旅程,反正再次到她手上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夏蝉好郁闷,大概她出门是忘了翻黄历,今天其实是不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