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夏日炎炎- 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去爸爸的办公室,一个小伙子正画着图。小伙子抬起头,微笑着问道:“夏师傅,这就是你女儿啊?”小伙子叫张春晓,是新来的大学生。
  在张春晓冲夏蓓打招呼的时候,她没有说话,不带任何表情,扭头看向一边。
  夏爱群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憨憨地笑着:“这孩子!”
  夏果倚着门框,歪着身子说道:“爸?你没觉得蓓蓓的话少得有点不正常吗?这黄淑萍都是怎么带孩子的?”
  “话少,那也比你这个混小子好!”
  夏果留意到了夏蓓的异常,也留意到:每天晚上夏蓓会在他离开后偷溜着出门。也终于,在第七天的晚上,他从巷口里突然跳出:“你干嘛?去哪啊?一小姑娘家家的,天天半夜三更往外跑,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回家去!”
  “哪你呢,你还不是天天往外跑?”
  “你老哥是个男人,能一样吗?回家去!”哥哥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回去,回去睡觉去。再不回去,就给你送你妈那去!”
  夏蓓扭头离开,溜回家,躺回床上,看着柿子树折在窗户上的影子,就像是魔鬼瘦骨嶙峋的爪子一般。这爪子不是来招魂的,不是来吃人的,是来诱惑人的。
  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猛然坐起,就真像是听见了魔鬼的召唤一般。
  走了那么多次,荒草地已经被踏出了浅浅的一条路。沿着这条路走到废弃厂房,那种沧桑孤寂的感觉似乎更重了。一周前那浑圆的月亮已经被削掉了一半,月色朦胧。在外面还看得见路,进入厂房,月光被阻挡,只有一两丝月光从狭长的窗户间透入,昏暗,模糊,有些阴冷。
  夏蓓小心地绕过堆放在过道上的杂物,才走几步,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声音不大,有些沉闷,从身后传来。离得很近,很近。心里忽然一沉,就像是恶魔已经消无声息地躲到了身后,慢慢抬起那一双杀人的爪子,静待一场突然袭击。
  身后的空气变得更冷,冷得让人毛骨悚然,似乎连脊梁骨都被冻住。夏蓓屏住呼吸,慢慢的转过身,一点一滴,慢到不能再慢。可慢的,也只是她臆想中的速度。夏蓓应该是突然转身的,就如王萌萌突然出现在了夏蓓的面前。她□□地横躺在那一堆杂物上。后脑勺被磕出了一个大洞,鲜血慢慢地涌出,侵染了身下的每一块砖头,每一根木头,每一寸土地。
  楼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哀嚎,声音悲凉。也就在她抬头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是张春晓。
  再低头看王萌萌,她张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被砸飞了出来,又或者是瞪着眼前的夏蓓。死不瞑目。血越流越多,像是不计其数的蚂蚁从巢穴里涌出,四溢,朝夏蓓袭来。
  脑袋一沉,再睁开眼,阿Bei已经躺回了病床。怀里的严晓娉睡得正酣,胸口微微起伏着。映着月色,那眉梢眼角间流露出曾几何时的相似。是王萌萌的眉梢眼角,是王萌萌的脸。她缓缓地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凄冷诡异的笑容。
  浑身一震,猛一把推开,又像触电一样从病床上跳起。
  “啊!”严晓娉尖叫了一声,委屈地说着:“我都这么惨了,你还推我一把,你干嘛啊你?”
  阿Bei回过神看趴在地上的严晓娉,不像,一点都不像!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

  严晓娉受的伤不算太重,有几处擦伤,右脚腕跟腱撕裂,贴了膏药后倒没什么大事。有轻微的脑震荡,又怕高处坠楼有遗患有内伤,得留院观察几天。
  事实上,接下来的几天根本也轮不着阿Bei什么事。严晓娉的舅舅舅妈一早从老家匆匆赶来,这手刚搁下行李,那手便忙前跑后地收拾起来。
  病房里也多了两个新入住的病人,随之而来的又是络绎不绝的看客。
  “阿Bei,”严晓娉似乎是看出了阿Bei的不自在,跟着又说道:“这两天麻烦你了,我这有舅舅舅妈,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去吧去吧,这有我们呢。”便连舅舅也这样说道。
  早饭午饭都还来不及吃,饥肠辘辘,一个人在医院对面的小餐馆里点了碗面条,又点了一支烟。夹了两口面,抽一口烟,就着乱如麻的思绪,这一顿饭也就变得格外的五味杂陈。或许是跟严晓娉的遭遇有关,也或许是跟自己昨晚的梦境有关。
  诸如梦中的那般,看王萌萌赤身裸体地惨死在跟前,阿Bei只觉得脑袋一沉,没了任何知觉。再睁开眼,看四周刷了半截绿漆的白墙,看锈迹斑斑、吱吱呀呀的铁床,看冰冷生硬带着点霉斑的白被子,看一旁反坐在椅子上打盹的哥哥,又看哥哥惊醒后兴奋地跑出门去,不一会儿,父子俩领着医生急匆匆地跑来……看这一幕幕,夏蓓也就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紧跟着,又进来两个警察。
  一个警察摊开一份笔录,搬了椅子在病床旁坐下,从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开始问起又问到具体的细节。
  警察:告诉我你在空厂子看到了什么?
  夏蓓:王萌萌从楼上摔下来。
  警察:还有呢?
  夏蓓:王萌萌没有穿衣服。
  警察:这个知道。你有没有看到其他的人,或者,感觉到其他的人。
  夏蓓:有人影。
  警察:是谁?
  夏蓓:不知道。
  警察:人影在哪里?
  夏蓓:在二楼,王萌萌摔下来的地方。
  警察:还有呢?
  夏蓓:在我后面。
  警察:你后面?
  夏蓓:我不知道,好像是有人,好像要掐着我的脖子。
  警察:那是你哥哥吧,要不是他跟踪你,怕是你不会这么好好端端地躺在医院里。
  夏蓓微微侧过脸,木楞地看向一旁的哥哥。或许是的。
  警察:你刚刚说的二楼的人影,你再想想。
  夏蓓:我不知道。
  警察:这样吧,我慢慢问。你为什么要去空厂子?
  夏蓓:捉蛐蛐。
  警察:为什么要去哪里捉蛐蛐。
  夏蓓:走着走着就到哪儿了。
  警察:听你哥哥说,你去过很多次?
  夏蓓:恩。
  警察:多少次?
  夏蓓:不知道。
  警察:为什么要去哪里?
  夏蓓:不知道。
  警察:不是捉蛐蛐吗?
  夏蓓:不是的。
  警察:那是为了什么?
  夏蓓:不知道。
  警察停下笔,疑惑地看着夏蓓,这样的目光就如同是在打量一个精神失常的异类。一旁的小警察微微弯腰,小声解释着什么。警察顿悟,点了点头,继续盘问。
  警察:你仔细想想,在你去空厂子的时候你都看到了什么?
  夏蓓:王萌萌从楼上摔下来。
  警察:我是说:你之前几次去空厂子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
  夏蓓:看到王萌萌和张春晓。
  警察:张春晓是谁?
  夏蓓:不知道。 
  夏果:是我爸的徒弟,新来的大学生,才来没三个月。
  警察:然后呢?他们在干什么?
  夏蓓:不知道。
  夏果:日B呗,还能干啥!
  小警察:哎哎哎,你给我边上去。别以为你报了案你就可以在这嘚瑟了,上次打架斗殴的事儿我还给你留着底呢。
  夏果:操,要不是赶着我妹子的事,老子才懒得理你们。
  警察:是这样的吗?
  夏蓓点了点头。
  警察:你再想想,仔细想想!
  夏蓓头疼得厉害,像是被人生生打了一闷棍,被人狠狠揪扯着头发,又或者是有一双魔爪忽然袭来,撕裂她的头皮,锋利的指甲从伤口探入,掰开头骨。又有无数血淋淋的眼珠子从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里掉出来,那是王萌萌的眼珠子,凸起,瞪大大大的。“是张春晓,我看到的是张春晓?我看到张春晓把王萌萌从上面推下来?我看到的是张春晓?我看到张春晓把王萌萌从上面推下来?我看到的是张春晓……”
  夏蓓紧紧地捂着脑袋,不停地抽搐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可似乎,这句话并不是她想说的。是有个恶魔操控了她的心,借着她的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是张春晓,我看到的是张春晓,我看到张春晓把王萌萌从上面推下来。我看的是张春晓……”
  刚走到门外的夏果又一个箭步跑来,一把推开警察,紧紧地抱住妹妹,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就这样,不要想了,就这样,不要想了。”
  严晓娉是第四天出的院。学校的期末考已经结束,半数的科目考试严晓娉都没有赶上。临近寒假,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离校回家,舅舅舅妈也一再地要求严晓娉回家养伤。
  可严晓娉并不愿意:金胖子预支的工资还没有还清,回家的话还得接受表弟的冷言冷语,春节后又得早早地赶回学校参加补考,更关键的原因还在于阿Bei。
  严晓娉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舅舅舅妈保证:自己踮着脚也可以把自己照顾地好好的。
  目送走舅舅舅妈,可头一件事便犯了难。
  出了这样的命案,别说是一个宿舍里的同学,就是一整个楼层的宿舍都已经全部搬空,学生们早早地赶回家,一为过年二为辟邪。到此时此刻,整个楼道里空空荡荡,穿堂风呼呼地响着,又不时地卷起洒落在地上的废纸屑。这些随风飞舞打着转的纸屑,总让人不禁联想起死人入殡时抛洒的纸钱。
  背后发凉,严晓娉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腿脚发软,不由地往墙上靠去。又忙伸出胳膊摁着墙。可再等她把手掌从墙上挪开,禁不住冷汗直冒。那手掌覆盖下的墙面上赫然出现一个血手印。
  “不就是一个手印嘛,待会儿下楼的时候你跟你们宿管说一声。”阿Bei轻轻抚摸着严晓娉的后背,小声地安慰着:“看你们学校的保洁,还不如张大姐来得认真呢。”
  最初的时候,严晓娉被吓了一大跳,以为那血手印是凭空隐现,就像是有鬼魂在墙壁上书写征兆;渐渐的,当意识那是邱俊杀死王婉扶墙而出留下的手印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