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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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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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深的记忆莫过于6岁的春节,唐人街上扎了些花灯,还有些奇奇怪怪的□□队伍。爸爸把严晓娉架在脖子上看舞龙舞狮。第一次接触中国的传统文化,严晓娉既兴奋又不解,到后面也不知不觉地睡了。眯了一会儿,醒的时候正伏在爸爸的背上,那种温暖踏实的感觉让她铭记于心,明明醒了,却也还是微闭着眼,佯装熟睡。
  “其实我后面装醉,就是为了让你背我。”
  “恩,那你如愿了。”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装醉?”
  “你不是说了吗,为了让我背你。”
  “那是后面的事,我是说前面。”
  “为什么?”
  “为了给那些人一个教训啊,以后少打我主意。”
  “哦,那为什么不让人打你主意?”
  “因为我是有老公的人。我老公不喜欢我跟别的男人喝酒,不喜欢我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听这话,阿Bei浅浅地笑着。又抖了下背,把背上的严晓娉往上提了些。对于严晓娉装醉的前因后果她都了然于心,明知故问,只也为了满足严晓娉小小的骄傲。
  对此,严晓娉也明显感觉到了阿Bei的心满意足,也心满意足地侧过头,依偎在阿Bei的肩上。陶醉于这一刻的温馨,严晓娉眯了一会儿,又微微睁开眼,静静地看着这光影斑驳的大街。十米开外的梧桐树下隐隐约约有个模糊的身影,大半个身子都被树干挡住,只露出诡异难辨的半张脸。脸上都是树冠的阴影,看不清,可严晓娉还是能清晰感受到那样尖锐的目光。
  打了个冷战,想想,或许只是陌生人在树下打着电话。没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心烦气躁

  已经是五月中旬,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了半个月。算好的,每天六七千字,三月正好完成一百余万字的翻译量。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总会有七七八八的问题冒出来。或是昨天宿舍里突然断了电,或是今天学校给安排了不得不去的讲座,或是明天还要应对一场考试。于是乎,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严晓娉还有二十万字亟待翻译。
  每天的工作量翻倍,心情也是越发地浮躁。仅仅是舍友们围着丫丫的电脑看了场电影,那电影中断断续续传来的打斗声便已经让严晓娉心烦气躁。
  重重地砸了下鼠标,严晓娉用这样的方式表示不满。可事实上,舍友们已经把音量调到了最小,甚至严晓娉自个儿也有戴耳机。可心不能静,再微弱的声音也能振聋发聩。
  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起初的时候,严晓娉要是心烦,要是写不下去了,往往是关了电脑搬了椅子和她们一道看。可今时非比往日,严晓娉再也没有了任何的闲暇时间。
  对于严晓娉的苦恼,舍友们多半是能理解的。尽管这份理解已经达到了顶峰,可能忍则忍。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没意思”,丫丫关了电脑,跟着,小麦和胖妞也都搬了椅子坐回到自己位置。
  还只是九点半,宿舍出奇的安静。再没人看电影,甚至连个说话聊天的人都没有。丫丫去上厕所,小麦在阳台洗脸。胖妞开了衣柜整理着衣物。柜子里放着几个塑料袋,翻动的时候总会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声音很轻,即便是仔细听也未必能听见。可严晓娉就像是长了顺风耳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微乎其微地声响。
  严晓娉皱了皱眉头,取下耳机,揉了两粒卫生纸塞进耳朵里。等重新戴上耳机,似乎,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果然小了很多。
  隔了一会儿,厕所和水槽都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厕所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另一边又传来了喀嚓喀嚓的刷牙声。便连那塑料袋的声响也更大了,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心里乱作了一团,看屏幕上的每一个字,一笔一划,就跟个雷雨天前的蚂蚁似的,密密麻麻从四处汇在一块,排成曲曲折折一条黑线,然后从这头迅速地移动到那头,又从那头迅速地移到这头。脑子闷的一声,就跟炸了似的。蚂蚁们四散开来,就跟上了热锅一样,在屏幕上疯跑着。
  小麦用牙刷搅动水杯,水流撞击杯壁,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丫丫从她身后走过,拖鞋拍着地砖啪啪地响;胖妞的塑料袋依旧是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啊!”严晓娉大叫了一声,双手紧紧捂着耳朵。
  四周瞬间安静,时间停顿,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魔法般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仅五秒后,更大的喧嚣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小麦甩手砸了水杯,指着严晓娉大骂起来:宿舍就是宿舍,宿舍门口又没有贴着一个静字。你要安静,你去图书馆好了。你在宿舍里呆着算几个意思,非逼着我们也别说话,别洗衣服,别看电影。敢情这宿舍就是你一个人的吧?
  小麦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胖妞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胳膊,丫丫则安静坐在一旁,歪着身子静静地看着宿舍里的一举一动。
  她倒也想去图书馆里翻译小说,可谁不知道这个学校的图书馆是最阴森恐怖的。即便是明媚的阳光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洒下,也总让人背脊发凉。白天如此,夜里更是不得说。
  严晓娉没有说任何的话,噙着泪,又啪一声合上笔记本。收了包,转身离开。心里正烦,不管有错没错,她都不愿意去承认这个错。她重重地拉了门,又重重地摔了门。楼道里过路的三两个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纷纷侧目,看严晓娉闷着头迅速地从她们身旁走过。
  赶了趟公交,末班车,车上没什么人,路上也没什么车。严晓娉把窗户推开,任凭微凉的夜风呼呼地吹着。似乎,那一颗烦躁不安的心也隐隐约约静了许多。
  到地方的时候阿Bei还没有下班。事实上,严晓娉也没有告诉阿Bei她会回来。开了门,正好喵喵闻着严晓娉的气息早早地迎在门口。屋子里自然是空无一人的,便连喵喵也只是安静地跳上沙发,安静地蜷缩成一团。
  浮躁的心又归于平静,便连翻译的效率也快了许多。从十点到十二点,竟是噼里啪啦地打了四五千的字。阿Bei还没有回来,算算时间,至少得是一两点才能下班,或许还不止。翻译跟写作一样,也有思维枯竭或者思如泉涌的时候。这会儿的感觉正好,一刻都不容错过。
  等阿Bei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半,严晓娉正伏在茶几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阿Bei小心翼翼地给严晓娉披了件小毯子,端详了一会儿,在茶几另一头坐下,转过电脑,仔细地浏览着严晓娉已经翻译好的章节。
  错别字不少,还有十来处明显的语法逻辑错误。阿Bei摇了摇头,顺手改正。
  “嗯,你回来了?”严晓娉眯着眼,含糊不清地说着:“我怎么睡着了?”
  “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回来了?”阿Bei说着,给文档存盘,又关了电脑:“明天不上课吗?”
  “上啊,宿舍里太吵,写不了几个字。”
  阿Bei揉了揉严晓娉的脑袋,笑着说道:“睡觉去了。”
  “嗯,”严晓娉应了一声,又眯着眼仰着头:“求Kiss。”
  从学校坐公交车到酒吧,来回各是四五十分钟。要赶上上下班高峰期的话,这还得多花出一半的时间。可即便如此,严晓娉还是决定搬去阿Bei的出租房。至少是在这半个月的特殊时期。
  和舍友们的关系还僵着。几次上课,严晓娉都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自个坐着。开了笔记本,有的没的听听,多半的时候就窝在角落里继续翻译。
  讲台上的老师叫了声“严晓娉”,让她回答刚刚的问题。严晓娉云里云雾,愣了半天,不由得另一侧的舍友们投去求助的目光。也不知道是存心而是无意,那几个女孩的目光全不在严晓娉身上,都背着身,要不看书,要不玩手机。倒是不远处的张源挤眉弄眼地说着什么,使了浑身的功夫暗示严晓娉。
  果然,这关系是越来越僵。严晓娉自知理亏,可看女孩们这种冷漠,更是放不开脸。上午下课到下午上课,这往往有2…4个小时的课余时间。严晓娉宁愿找个空教室继续翻译,也不愿意回宿舍休息。
  工作效率突飞猛进,仅一周,便完成了十四万字。按照这个速度,剩下的8天时间再去翻译剩下的六万字,照理是没有问题的。
  公交车在站台挺稳,一大拨乘客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往里钻。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挤。严晓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电脑包从座椅的外侧提到内侧,又扭头看向窗外。窗外的站台上还站着一个背画框的陌生男人,鸭舌帽压得低,只露出下巴部分的侧脸。似成相识,又不记得是哪里见过。身材不错,腿很长。也不知道是背了画框的缘故,还是低着头的缘故,总感觉他的背脊有些佝偻。
  公交车走走停停,再下一站便是河滨街。严晓娉伸长了脖子确认站点,这手又探入座椅的内侧,不禁浑身一震:包呢!
  包不见了,连同包里的电脑。呼吸骤然加速,严晓娉从座椅上挑起,确认自己的座位上没有电脑包,又不管不顾,一把拽去邻座的女人。
  女人大骂:“神经病啊!”
  严晓娉没有离婚,又俯身查看座位底下——除了被丢弃的一个矿泉水瓶,下面空空如也。
  严晓娉大叫着,拉起后座的乘客:“我的电脑呢,我的电脑呢!”看没有,又疯了似的抢过一个男乘客的手提包。男人也是大骂,伸手推了一把。严晓娉顶不住,往后跌了两步,后背撞上座椅,撞得生疼,却也管不上疼,这又疯狂地扒开人群。
  司机停了车,锁了车门。有人呼吁帮着一把,看身边有没有可疑的人;也有人破口大骂着,说鬼晓得她是不是真的带了电脑;更多的人则是嘀嘀咕咕地说着,说小偷已经下了车,再查只会耽误更多人的时间。
  严晓娉一屁股坐在地上,哇一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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