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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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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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了这么多的是是非非,逃避过去,逃避现实,不敢说爱,也不敢面对每一个与他相关或可能与他相关的人,与此同时,他更是极力地躲避着一些人:曾经的好兄弟;无孔不入的警察。
  被好兄弟背后下刀,又因为暗处的警察不能跟妹妹、父亲相见。这些年,夏果只能用“下水道里的老鼠”来形容自己的生活。
  而这个陌生男人,□□成也是个警察。能穿着一身休闲装背双肩包的男人,大概是个反扒队的便衣,这么穿,也就是为了追贼的时候可以撒开腿。只是个反扒队的便衣,跟自己是没多大关联的,可那也是个警察。想到这,夏果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并不是一个可以在警察面前谈笑风生的黑帮老大,他只是个渴望有正常生活的年轻人。那些因年少无知筑下的大错,一步错,步步错,用一个接着一个的错误去掩盖错误,越错越离谱,错到无法挽回,无法对面,似乎连逃避都成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警察目视前方,应该是在观察着公交车里的一举一动。五点,最早有一拨小学生上了公交,有独自归家的,有三五成群的,也有老头老太太给领着来的。驶过几个站,又陆陆续续挤上来几波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白领有民工,有开心的也有满脸落寞的。
  警察是目视前方,可夏果总隐隐约约觉得他在余光打量着自己。心里发毛,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这也微微侧过头,偷偷地打量着警察。这一打量,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撞上了。他果然是在打量着自己。像是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寒光,夏果心里一颤,又扭头看向窗外。后排坐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也正看着窗外。小女孩的眼睛很清澈,充满了好奇,仔细观察着那人来人往的街道,又不时地发出浅浅的笑声,似乎是看到了一些很美好的事物。这样的感觉,让夏果想到了夏蓓,7岁前的夏蓓,最无忧无虑、单纯善良的夏蓓。
  男人目光闪烁,这让康桥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就对了,越是逃避,就越是有问题。只是又觉得这样的目光似乎在哪里见过,不安中带着点冷峻。不单单是眼睛,整一张面孔都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大概是长得像某人,又说不上是谁;大概是在公安网的资料库里见过。
  打小他就想做个警察,惩奸除恶,又觉得穿警服的男人是最帅气的。他算是如愿了,却又是一个没机会穿制服,不能堂堂正正亮明身份的反扒便衣。他并不崇高、并不伟大,“无怨无悔”,“任劳任怨”之类的形容词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也不喜欢抓毛贼,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最辛苦的活。日晒雨淋,天天在人堆里挤,好几次还被扒手们下套群殴。
  怕疼,怕苦,怕死,贪财好色,康桥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察,又自以为是:凭他的才能,他就应该进重案组。
  可事实上呢,打从做警察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便衣。
  他一直在寻找机会,试图在反扒中逮到一两个在逃的重刑犯。要这样,他才可能获得功勋,升职加薪,当上小队长,出任大局长,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的巅峰。
  想到这,康桥更是得意。就似乎捡了张彩票,一兑,竟还中了五百万。康桥调整了一侧的耳塞,从兜里掏出手机,指尖迅速地从屏幕上划过,又情不自禁地哼起歌来,一边哼,一边抖着腿。
  手机不能登录公安网,但手机相册里保留着几百来张可能在这个城市出现的在逃人员的照片资料。记录这些照片,便是他“升职加薪”的第一步。
  “康桥,”耳机那头传来了同组队员老刘的声音:“你丫敢不敢唱得再难听点?”
  “要听不,你要听我就唱!”
  “得!老子上有老,下有小,还不想就这么被你恶心死!”老刘骂着,又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在哪呢?”
  “不就在后面?”
  “没有啊?”
  “嗨,我都看到你了。你今天穿绿色横纹衣服的是不,这会儿没跟错吧?”
  “没有啊,你上哪路车了?”
  “不说好了37路吗?”
  “我日!老子在73路!”
  康桥愣了一下,又一笑:“无所谓啦,是金子哪里都能发光啦。”
  “你他妈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还金子!”
  “嗨,点石成金不知道嘎?今天我就发次光让你看看!”康桥自信满满地说着,此时此刻,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夏果的照片。照片上的夏果21岁,是事发前因为一起打架斗殴事件留的底,一米八五的个,五官很明朗,英俊帅气,但表情高傲不屑。再看身旁的男人,十年的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是略略单薄了些,落魄了些。
  就是他,只有逃亡的恐惧,最能消磨一个人的桀骜不驯。
  康桥编了条短信,让局里的同事将夏果更全面的资料发送过来。
  环境嘈杂,中间还隔着一个位置。夏果不知道那人通过耳麦跟人说着什么,又听不清具体的对话内容。可看康桥哼着歌,抖着腿,吊儿郎当的摸样,又开始对自己的猜测有些怀疑。这是个警察吗?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这些年,见谁都可能是警察。
  夏果松了一口气,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回。总忧心忡忡,总忐忑不安,害怕被抓,又期待被抓。被抓了也好,被抓了就不用再这么躲躲藏藏,关也好死也好,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的。这些年,夏果也曾试着自首,可每一次走到派出所外,他总是退却了。
  “嗯?”后排的女孩发出浅浅的一声疑问:“什么味道?”
  夏果皱了皱鼻子,心想:什么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事件现场

  康桥收到了同事的短信,粗略看了一眼,果然是个背负了多起命案的逃犯。康桥咧嘴一笑,似乎那升职加薪的好日子就摆在眼前。资料不少,前前后后发了四五条,又看到最后一条社会关系:父亲:夏爱群,母亲:黄淑萍。父母离异,母亲改嫁给SP重工集团的董事长,现任该集团副董。有个妹妹,叫陈蓓蓓,化名夏蓓,在遗忘晨光酒吧打工。
  康桥心里乐开了花,幸灾乐祸,那也是他的一大爱好:这是怎么样的一对兄妹,明明是高富帅和白富美,为什么一个要在酒吧里打工,一个又沦落成了杀人犯。再一想:在酒吧打工的陈蓓蓓?那不就是砸了自己脑袋的老同学?之前搭车的时候听她们提过酒吧。
  似乎是想起了少年时的那一幕狼狈不堪,康桥呵呵地笑着,又戛然而止:什么味道?
  康桥愣了一下,又猛吸了一口气,汗臭中夹杂着一股汽油味,先只是隐隐约约,跟着便越来越重。
  “停车司机!”康桥大叫着,可话音刚落,便见一条赤红的火舌从人群间窜出。
  尖叫声随即响起,密密麻麻,像是倾盆大雨般落下。在刺耳的尖叫声中,又听到痛苦的哀嚎,哀嚎声此起彼伏,应该是有人被火焰灼伤。火苗已经窜上了身,裤子着了,衬衫着了,那人在极度的惊恐中嚎叫,慌慌张张地扑向已经受了惊吓的乘客。又引了更多的火。人群四散,但密集的车厢根本就没有空间可以让他们四处逃散。于是乎,尖叫声,哀嚎声,哭泣声,求救声,拍打窗户的啪啪声,所有的躁动都混成了一锅粥。
  说时迟,那时快,再没有任何考虑的机会,康桥一把抢过一个女孩的购物袋,迅速地从里面抽出一条麻质的大摆长裙,像旗帜一般展开,又迅速地将火人包裹住。
  车已经停了,火人身上的火焰已经被扑灭。但死亡的恐惧却充斥着车厢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最初的着火点就在后车门,有人在后车门那倾倒了汽油。熊熊的火焰已经将车门上的线路给烧断。后车门打不开,前车门也已经人满为患。所有人都迫切地想要逃离公交车,又迫不及待往前车门和驾驶位车门挤去。人挤人,人踩人,很快又变成了人堵人。哭喊声四起,而地上的汽油还在烧着,又迅速地引燃了公交车上的塑料座椅。
  “一个一个来,捂住口鼻,一个个来,我们还有时间!”康桥站上椅子,撕扯着嗓子大叫的,他尽可能地让所有人都看见他,都听见他,又大叫着:“我是警察,一个个来,别他妈没烧死都被踩死了,不划算了啊!”
  似乎康桥的指挥并不见效,所有人也跟疯了似地往前车门挤出。有人跌倒,又有人被绊倒。倒地的人们在另一拨人的践踏挤压下在呼喊,在呻吟。在极度的混乱中,又有人被肆虐的火焰灼伤。
  “我是警察,我保证,你们不走完我不下车。相信我,我们还有时间,一个一个来,不要着急!我保证,你们不走完,我不下车!”康桥一面挥动着手臂,一面大叫着:“前面的一个一个下车!后面的,砸窗户!先把孩子递下去。”
  “没锤子砸个锤子哦!”有人大叫着。
  康桥愣了一眼。果然,安全锤架都是空的,偏偏这又是一辆全封闭、装钢化玻璃的空调车。似乎是听到了死亡的判决,那些躲在车厢后半截的孩子们也都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警察叔叔,救救我,救救我,警察叔叔,救救我们!”
  看孩子们一张张哭红、熏红的小脸,看车前面依旧是黑压压的人群。那着火的座椅腾起一阵阵黑色的浓烟,迅速地将冲上车顶,向两侧倒灌回来,如一个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恶魔般向众人袭来。这一刻,便连康桥也感觉到了绝望。
  咔一声,有人踹开了后车门,是夏果。夏果吊在横栏上,悬空,瞄准车门上的受力点,当自己是破拆用的大铁球,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后倾,又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朝前飞踹了一脚。用力太猛,双手也是咔一声从横栏上松脱,又重重地摔向地面。脚腕处被火舌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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