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睡的并不踏实,噩梦连连,四肢也一抽一抽的。挣扎着想睁开双眼,却发现也只是白费力气,她太累了。难受的吁出口气,丛林想换个姿势躺平身体,可刚躺下,她的后脑就像利器剜着一样疼,手抚上后脑那里,她摸出头上多了一层纱布。
噢,想起了。耿莎曾拿瓶子敲过她,而纱布该是L。J为她包扎的吧。
心里突然多了丝暖意,待痛意退去后,丛林重新睡去。
原来她还不是一个人。
睡着的时候丛林做了梦,她是一只兽,被困在笼中,每日被打,遍体鳞伤。
她疼。。。
全身又酥又麻,仿佛骨骼里生了数以万计的蚂蚁,它们在啃咬她的骨髓,想要钻出她的骨头,再把她的各种器官吃完。
像垃圾,腐烂,发臭,上面围满了苍蝇。
可梦不就只是梦吗?为什么她会感觉那么真实?那种疼痛感,从骨头里散出的疼痛感,遍布她全身各个角落里,她甚至都能感觉湿热感,那是汗,她的全身像是被雨淋过一番。
难受持续不断,愈演愈烈。丛林渐渐从睡梦中苏醒,她皱着眉头睁眼,窗外此时已天空大亮。抬起如铅重的手,往额头上一抹,湿答答的一片。
冷,彻骨的寒冷。又热,烧灼般的热。疼,像猫爪撕刮你皮肤,又痒,像所有蚊子都在叮咬你的皮肤。
“啊。。。”
十分钟后,丛林终于忍受不住而尖叫出声来。她知道这是毒瘾犯了,原来是这种感受,痛不欲生。谁来给她注射一针,那真的不是人能忍受的。
手开始不停的在皮肤上抓来抓去,身体也在大床上滚来滚去。可万蚁啮骨的感觉仍不能减少半分。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L。J身着黑色背心一脸慌张的跑到丛林身旁,毋须多问,她已知道出了什么事。正待L。J想鼓励她坚持住时,丛林却先开了口。她哆哆嗦嗦,满脸发白没有血色,像极了僵尸,“找根绳子,绑。。我。”一句话,感觉足足用了分钟。
“不不不。”L。J一下跳到床上,她用力抱紧丛林说,“那种东西怎么可以绑在你身上,我来抱着你,我陪着你说话,你可以挺过去。”
L。J温柔的鼓励声,丛林却并不能听进去多少,她耳朵一阵阵的响,就像在天间,一道响雷直接在她耳边打响,直接响到她心里脑里去,闪光一片。丛林痛苦的叫着,她想挠身体,可身体和手都被L。J抱着,够不到。于是她晃动身体,想与床摩擦止痒。L。J却看穿了她,一条腿卡进丛林双腿之间,她简直要把丛林五花大绑。
“我好难受,我快要死了,我这样还要多久?”丛林已经开始有了哭腔,她哆嗦的说着,语气飘飘的比纸还薄。
“不用多久,相信我。七天,差不多七天就行。”L。J笃定说。
可是七天,平常人一眨眼,丛林却觉得像七辈子,她哪里来的力气度过七天?!
见丛林不吭声,也不再尖叫,L。J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她最怕的就是丛林消极,那样她便输了一切。“想想拜羽微!”L。J突然大叫,“她还在等你回家!我刚才还跟她通了电话,她想念你,她害怕失去你!她渴望你与她一起,哪怕干坐着也好!”
拜羽微,拜羽微。。。
多么让人心酸的名字。
消极似墙,被人敲了一榔头,碎渣如雨,一块块剥落而下。拜羽微,她才刚与拜羽微在一起,她只有躯壳的人生才刚被拜羽微填满。
怎么可以不管不顾拜羽微的感受呢?
“拜羽微,拜羽微,拜羽微!!!”丛林突然大叫,声泪俱下,撕心裂肺。她边叫边哭,边叫边哭,不知疲惫不懂停歇,拜羽微似乎成了解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不知是过了多久,十小时还是二十小时?反正丛林醒来时天又黑了下去,一天怎会如此漫长,她感到身心俱疲。动了动酸疼的手臂,丛林才发现她身边还躺着人。扭头看去,是L。J,她仍是那个姿势,把她搂的紧紧的,熟睡中的L。J眉头不曾舒展。
丛林想拿开环抱着她的手臂,却发现这异常困难,是她自己没了力气,还是L。J的手已经僵硬的固定到那里了。正待丛林不知该怎办时,L。J醒了,她动了动手臂开口道,“好点了吗?”
丛林听出她口气中的紧张,想到L。J也陪着她累了许久,心中不禁感动,“我好些了,你再睡会儿吧。”
“不睡了,我看着你,你想做什么?饿不饿?”L。J说着,松开了手臂坐起身。
“不饿。”丛林也跟着坐起,但话刚一说完,丛林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的愣着了,“你。。好多的纹身。”她本以为L。J就手臂上一片古文的纹身,没想到今日L。J穿着背心,她的手臂,胳膊,后背之上都有大大小小的纹身,只不过全是文字。
很古老的文字,丛林不曾见过。
“呵”L。J随意的笑,“是啊,这东西纹多了上瘾。”
“纹了多少个?”
“十个之上吧。”L。J无所谓的撇嘴。
天。
“好了。”L。J打断她,下床“我去给你熬些白粥,你已经一天一夜不曾吃饭,多少你要给我塞进去两口,好不好?”
丛林在床上,半晌才不情愿点头。那是因为她没有感觉到饿意,或许酸疼的身体取代了饥饿感,谁知道。
丛林上了趟厕所回到床上,她拿出已关机的电话,看了又看。拜羽微说不定把她电话打爆了,或许拜羽微也有给她传简讯。丛林很想开机看看,但最终她忍住了,怕一开机,拜羽微紧接着就打了进来。到时候肯定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不如不开。
二十分钟后,L。J就端了碗白粥和一碟咸菜走了进来,她把它们放在小桌子上,然后又把桌子放在了床上。丛林看着这些清淡的食物,竟感到一丝反胃,她别开脸,不想吃。
L。J在一旁叹气,“我还是那句话,想想拜羽微。”她把拜羽微拿来当起了鞭策丛林的利器,“如果你这样继续下去,七天的时间你已成为皮包骨头,我们的借口并不高明,你再露出马脚,她略微一想便知怎么回事。”
丛林心里一紧,“拜羽微联系你了吗?”她问。
“我给她打过电话,说并未找到你的下落,张博政也与我话语一致,她勃然大怒,整个A市疯狂的找你,任何途径都没放过。”
“那你这里呢?”
“放心。”L。J安抚她,“拜羽微不会找来这里,这里是整个A市最安全的地方。”
如此便好,丛林吁了口气。她拿起勺子舀了勺白粥,逼着自己吃下一口,两口。L。J说的不错,瞒就要瞒好,若早知要被发现,何苦去瞒?
只是那白粥却像毒药,还未进去五分钟就被丛林全数吐了出来。L。J在一旁看的心疼,她最抵御不了丛林受苦受难的模样,“走走走。”L。J拉着她的胳膊,“我带你去戒毒所,去清洗毒素,你何苦在这里瞎受罪,拜羽微不会怪罪于你。”
作者有话要说:不虐不虐,一点都不虐。
怎么写不出虐的来。
57
57、第五十七章 。。。
丛林打开L。J的胳膊,继续吃粥。她自然知道拜羽微不会怪罪她,但她却不想放过她自己。现在这模样全数她咎由自取,她该让疼痛告诉她,并引以为戒。等她熬过七天,那个单纯又愚蠢的丛林将会消失不见,她即将成年,也该懂得自己保护自己,不再叫拜羽微多做操劳。
“随你,随你吧。”L。J就差钝捶于胸,她颓然的坐在一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所以说这里要数L。J最难过,拜羽微张博政再为之担忧,可总归看不见。三人之中一个比一个疼惜她,若真让剩下两人看到丛林此时模样,不知会不会回去找出耿莎尸体鞭尸。
L。J坐在一旁看着丛林吃粥,吃吃吐吐直到白粥见底。她不禁懊悔,原来拜羽微也不是万能的,刚才还不如不说,不吃便不吃好了,也总比现在又吃又吐来的好。
L。J默默的收了碗,走到厨房时却突然想起许久前她跟拜羽微的一次谈话。当时好似丛林还不喜欢拜羽微,可如今却愿意为拜羽微吃这样的苦。所以计划总赶不上变化,老天未免太造物弄人了些。
回到房间时丛林已经昏昏入睡。
平静了数个小时,噩梦再一次来临,仍在凌晨时分。只是尝过了毒瘾发作时的苦,丛林心里多少有了些准备。可难忍的痛痒感却仍叫她管不住自己双手。
挠来挠去或蹭来蹭去,直想抽皮又拨骨。
L。J与她又开始了持久战,她紧抱着她,她使劲挣扎,谁也不忍让谁。
丛林再一次晕了过去。
只消短短几日的折磨与少之又少的流食维持,丛林已经瘦的不成人形。她站在镜子前,上下打量着自己,看的出神。
丛林已从冰清玉洁的仙子变为面黄肌瘦的拾荒者。
天与地两个世界的人。
正在丛林黯然伤神时,L。J推门进来,一见丛林便又知她小小的脑袋里想的什么,不禁心疼“不碍事,这些都可以慢慢调养回来。”L。J劝慰。
丛林看她,敷衍笑笑。即便养回来了,也不如原装的好,伤口就是伤口,愈合也会留疤。好在她并不过多在意这些,只是猛地一下承受不来罢了。
“来。”L。J招手,丛林走至她身边坐下,L。J笑说。“这两天气色比几天前好了许多,发作的次数也几乎不在。再过一日你该可以回家。”
真的好了吗?丛林看她,并不太敢相信。日盼夜盼她已在L。J家呆了不下七日,突闻她将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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