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的玻璃罩起来像个小温室,原本的凉椅木桌换成了暖暖的布艺沙发显得闲适而温暖,没有放桌椅的地方都摆着各种卡通形象和盆栽挂饰,前几天下了雪,咖啡馆发出去的新传单意料之中的吸引来了很多年轻人光顾,每天生意好的不得了,总是到了深夜还有人霸着不走。
夏言欢看了看坐在柜台上发呆的翁雪,昨天开始她便总是一坐下就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服务员拿了一桌的单来结账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听到,回过神来还愣愣的问人家怎么了。夏言欢站在门口捂着嘴噗嗤的笑,等到翁雪听到动静转过脸来茫然的看向她,她迅速的转身走进厨房,正好烤箱时间到了传出来一阵音乐声,她戴了手套打开端出来刚刚做的那一盘小甜点曲奇,可爱萌萌的笑脸在每一个小点上绽放开来看的夏言欢有些愣了,当初那个VIP甜点打折服务其实是有选其他高级面点师来做甜品的,她从翁雪嘴里知道沐挽歌总是来这里,便自己偶尔来做些西点,只是自从这里重整过后,她来的次数多了起来,但是她亲手做的面点纷纷进了来这里喝咖啡的客人的肚子,沐挽歌却再也没来过,想来最近她应该很忙。
忙着JW转战地产的工作,也忙着,和谢静晚逍遥快活的过着美好的二人世界吧。
把托盘里的曲奇挨个儿拣出来装盘,夏言欢越发的伤感起来,沐挽歌喜欢吃甜食,曲奇是她的最爱,在美国的那段时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夏言欢愣是为了她学了整整一年,自生聪慧加上有爱的动力她终于可以做出各方食客都买账的甜点,只是她却很少再有机会亲自做给沐挽歌。她记得醉酒的那天晚上,她拉着沐挽歌的手请求她多陪自己说一下话,如果说沐挽歌没带丝毫犹豫的就走开让她绝望,那么后来她听得清清楚楚主卧隔壁的客房里传来的压抑着的声声欢爱的低吟便让她绝望到了迷茫。
沐挽歌的身体不好,她是心脏有些问题,那时候和自己在一起总是克制多过于激情,而如今,她的身体素质大不如从前,那一夜的笙歌只能证明她对谢静晚的爱已入骨髓,自己,只不过是她曾经想要用来指引方向走出泥潭的线,当她发现这条线再怎么坚韧也不可能带着自己走出去之后,她便想也不想的放弃了自己。
那一夜夏言欢都没有睡,睁着眼睛听着隔壁女欢女爱的声音,后来她自己站在沐挽歌的房间的落地窗前,看了一夜的雪,看着雪花从开始的夹着小雨滴到后来的一片一片清楚的分开来落在马路对面的单元楼的雨棚上也落在楼下的小花园里,她就那么看着,一片片的雪花落在寂静的夜里,更落在自己犹如冰窖的心里。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听见谢静晚轻呼了一声便再也没了音苦笑着想这场激烈的爱人间的搏斗总算告一段落,而自己,也该走了。她很快的拉好窗帘,穿好被沐挽歌脱下后放在床头的外套,动了动站久了有些酸麻的腿套好了自己的靴子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走出去却在门口瞥到了没有关好的客房门微微敞开后不自主的停住脚视线落在那张不算小的席梦思上,她看见沐挽歌背对着自己这一边缩在被窝里头还往被窝里点了点,谢静晚则看不见踪迹,大约是缩在沐挽歌怀里的。夏言欢觉得自己的眼旁的肌肉一下又一下的狠狠的收缩带动着自己的眼睛不停的眨动之后便有滚烫的泪落下来,整整一夜,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时候才哭出来。她飞快的转身也不管是不是那对恋人是否会听到自己仓皇逃离的声音,那一刻,她只想要离开那里,再也不要回来。
所有的曲奇被她摆好之后夏言欢无所事事的看着盘子里对着自己微笑的脸却觉得心下无限悲哀,即便沐挽歌已经做到那一步,为了谢静晚她已经做不到为其他任何人考虑丝毫,自己依然出现在这咖啡厅,依然每天无一次例外的烘焙着沐挽歌最喜欢的那一份曲奇饼干,又是为了什么?等待么?可是这六年,是块冰,也该被她捂化了沐挽歌却依然不是她的,那她还等什么?
“我回去了。”
“这么早?”翁雪刚刚结好了一笔账,正准备以端甜品为理由进厨房看看夏言欢在干什么,却在门口和她碰个满怀。她抓住夏言欢的手腕稳了稳身形。
夏言欢扶着翁雪站稳后一边把手举到头顶去取厨师帽,一边往外走“嗯,走了,之后的甜点,你还是找之前那个面点师傅来做。以后我会很少来了。”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寂寥。
翁雪追上去,不由的跟着她走到换衣间看着夏言欢在自己面前脱掉围裙和厨师的白色工作服,细细的水蛇腰在冬天穿了毛衣之后依然不足一握的样子“为什么?”她眨了眨眼,心里酸酸的,不来了么?“沐挽歌可能随时会来。”说罢打开更衣室小小的窗户指了指JW的大楼。
打开柜子取了自己的外套,夏言欢拿梳子胡乱的梳理了一下自己酒红色的卷发,关上箱门之前看了一眼门上镜子里的自己,鼻息间重重呼了一次气“翁雪,我三十二岁了,我等不到也不想等了。沐挽歌这辈子,再与我没有任何感情纠葛。”拿了自己的包掏出口红在唇上抹了抹又抿了抿唇发出“啵”的一声。
“那么,你决定接受别人了么?”翁雪仰着头,她比夏言欢要矮一截再加上夏言欢刚刚换了高跟的皮靴,她不得不仰视她。
夏言欢低着头看着她带了些红润的脸微微有些不安的嘟起来,右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指尖动了动,却只是盖好了口红盖子,她弯着腰倾身过去,脸正正的从上压迫性的看着因为自己的靠近不由自主的往后移的文学脸上笑的邪魅“翁雪,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要我帮你介绍么?”面前的人一瞬间就红了眼,让夏言欢有些措手不及,她瞥了瞥嘴暗骂自己没事找事,不自然的拍了拍手又咳嗽了两声清理了嗓子,她站直身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那个嘴唇咬的紧紧的却还是有轻微颤动的女人捏了捏拳,强迫自己用轻松的语气把刚刚没说完的话说完“不过先说好,夏墨轩那样的,这世界上我可再找不到。”
身后的人久久没有回话,夏言欢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算什么?自己这是在调戏去世的哥哥留在这世界上的爱人么?背对着她说了一句“我走了。”之后夏言欢便毫不留恋的走开。翁雪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仰视的姿势站着,听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慢慢的变小声直到完全消失不见,双手紧紧的抓着身侧的衣角,她觉得脖子有点酸,可是她不敢低头,因为她心间的酸痛更是比脖子上来的猛烈千万倍,只有保持这样仰望的姿势,她才可以不流泪。她松了被自己狠心咬的泛白的下唇想起刚才夏言欢脸上戏谑的表情心里一阵一阵的紧缩,这么多年了,从大一到现在,她对她的爱一刻都没有变过,可是她依旧残忍如初,是不是夏墨轩死了,她这辈子,就连偷偷爱她的权利都被没收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这是入冬后第二次下雪,相比第一场安静无声的夜雪来讲,今天这场雪下得气势如虹,从早上□□点一直一大片一大片的飘落。新闻广播里说城郊的路有些节段都因为下雪不得不暂时封锁了。墓区门口小小的门卫室里一个看上去六七十岁头发全都花白精神却依然矍铄的老人伸着双手在烧的正旺的炉火旁取暖,放在炉台上的铁茶壶屁股被火烤的通红,壶嘴刺啦啦的吹着热气发出吱吱的声音,老人伸手拿炉盖把通风口掩住些,炉里的火苗呼呼的串出来之后便偃旗息鼓,茶壶上声音也小了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门口大叔上的一根树枝被雪堆压久了再也承受不了重量咔擦一声断裂后斜斜的落在车顶和前窗已经完全被雪覆盖了的银灰色奔驰小跑旁边,老人急忙起身出去看,小车后轮上方被树枝划了长长的一条线。望了望依然站在不远处的一处墓碑前穿着一身素黑的年轻女子,老人叹了一口气,这女子在这里站了四五个小时了,这要是再不回城去,今晚可就回不去了。
在隔着女子还有几米的地方,老人站住脚温和的问“小姐,你没事吧?”
沐挽歌摇摇头,抬起有些僵硬的脖子看了看慈眉善目的老人张嘴就呼出一大口白气“我没事,谢谢您老伯。”
老人点点头,那墓下埋葬的该是她母亲吧,墓碑上照片遭已不清晰,但模糊中依旧能看出两人相似的眉眼和神态,估计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了吧,这姑娘最近来这里看她母亲的次数多的他都数不过来,这清冷的冬天,偶有来这墓区的人,老人都记得清楚,“小姐还是快些回去吧,这雪下的紧着呢,刚刚广播还播说很多地方都暂停通行哩,再不走,一会子天黑了这路可更难走呢。”
沐挽歌点点头,脱掉手上厚厚的手套,哆嗦着把手里的旧报纸叠起来和着这世上沐云芝最后和自己的一张合影收好放在自己的包里,礼貌的对着守墓的老人说“好,我知道了。”
跟着老人一步一步的走到门卫室,沐挽歌有些费力的在老人的帮助下拖开重重的树枝,看了一眼后轮上的刮擦伤痕什么也没说开了车门上去,启动了车打了空调,沐挽歌这才狠狠的颤抖了一番,在寒冷的地方呆久了,忽然进入温暖的室内,她的身体出现了应激的反应。雨刷哗哗的扇开了前窗上的一层雪,沐挽歌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沐云芝的墓碑拿了副驾驶上的包掏出一沓之前准备好的现金。
“老伯,”沐挽歌弯下腰敲了敲门卫室的小玻璃窗探着头往里喊正在倒水泡茶的老人,玻璃窗被老人打开,她急忙说“老伯,往后我便不来了,这钱,”把手里的一沓钞票递过去“您收下,有时间麻烦您帮我妈买些花儿,她喜欢黄角兰,特别特别喜欢。”
白发老人看了一眼沐挽歌手上的钱又看了看她“这钱啊,我不要,至于那黄角兰,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