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根叔说的话,
他并不全信。
胖根叔本就是谨义帮的人,他为了救帮会与其他叔伯串供说谎,硬说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不是子青派去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况且子青是否故意没有通知,谁也不能保证。
自己如今跟石诺联手气势正盛,胖根叔当然要给自己一些不好的暗示,好叫自己跟石诺先起内讧,斗个两败俱伤,谨义帮获得喘息机会。
但要说子青对老九的事从头到尾一概不知,严冬也能够相信。
因为叶香山重新掌权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就像他从来没有丧失过对谨义帮的控制权一般,在他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一刹那,他就又成了那个呼风唤雨的本市老大。
而同时,子青消失了。
这段时间,叶香山在暗地寻找他,严冬也时刻关注着与他有关的动向。但他就像滴进大海的一滴水般,杳无音信。
严冬合上眼睛,满心都是那日离去前,他最后一个表情。
优美的唇角微微扬着,眉头却痛楚地拧在一起。
那是期待着巨大的希望,却收获了更大的失望的表情。
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想过,也许从头到尾他都是不知情的。
也许是他偶然从别处得知了自己遇险的消息,才会急匆匆跑过来,却被自己当头一盆凉水,浇灭所有关切的火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还真是……
严冬低下头,用力揉揉眉间,忽然,前方传来司机的声音。
“冬哥,到了。”
他叹了口气,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用,倒不如直接去问石诺。
直觉告诉他,石诺这里一定有事情的真相。
…………
一会儿肯定还有~
45
严冬走到客厅时,石诺仍在二楼书房。
他如今与严冬是盟友,盟友来访,自然要赶紧接待。
于是他只能对眼前的访客失礼。
“不好意思,我有个朋友来了,麻烦您在这里等我一会儿。”石诺歉意道。
访客坐在沙发上,听他这么说,笑着摇摇头,道:“没有关系,请您先去处理要事。”
他的发音很不标准,每句话都有严重的吞字现象,石诺却听懂了。
他点头感谢理解,起身走到门边,刚要拉开门,身后的访客忽然叫住了他。
“石先生,”那人站起身,努力用不标准的中文表达自己的意思,“那个人是……严冬先生吗?”
石诺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头,道:“是。”
那人笑了笑,道:“严冬先生是个非常诚实的合作伙伴,在我们那里信誉很好。我曾在越南见过他一面,不过他一定不认识我了。”
石诺顺水推舟:“那是否需要我为您引见?”
对方摇摇头,笑道:“多谢您的好意,但时机不到,再等等吧。”
说完,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石诺知道他是个脾气十足古怪的人,也从善如流地微微颔首,转身出门。
正厅,严冬正坐在充满地中海风格的米白色布艺沙发上抽烟。
石诺几步走了过去,表情夸张声音激动:“真是稀客,冬哥竟会屈尊到我家里来。”
严冬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他慢条斯理地吞吐过几轮眼圈,探身将烟蒂熄灭在水晶烟灰缸中,抬起头,淡淡地扫了石诺一眼。
这一眼,把石诺看笑了。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石诺道,“冬子,有什么事,你说吧。”
“行,石诺,那我开门见山。”严冬起身,直视石诺的双眼,“那天,让人把老九和兄弟们堵在仓库里大开杀戒的,究竟是谁?”
石诺一惊:“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他心中不是早就认定是程子青干的了吗,为何忽然旧事重提?
谁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石诺眼底的惊慌一点不落地进了严冬目中,让他更加确定自己是问对人了。
“因为我想知道真相。”严冬道。
“你凭什么认为我知道这件事的真相?”石诺冷笑,“况且,我说你就信?”
“所以我只要求你诚实回答我两个问题。”严冬扯动嘴角,眼中却全无笑意,“这不难吧?”
此话一出,石诺也不必遮遮掩掩,况且一味拒绝只能引来更大的怀疑。
他的计划需要严冬的鼎力相助,失去这个盟友对他而言百害无一利,况且只是两个问题而已,应该无妨。
他沉了沉心,索性道:“好,只有两个。”
严冬点点头,问出第一个问题:“这件事你没有插手,对不对?”
石诺一愣。
下一秒,他便想明白其中关节。
怪不得严冬会忽然来问自己这件事的真相,原来是有人在他面前搬动是非,竟然诬陷到了自己头上。
而严冬这么问,已经表明了他并不相信自己会害他。
石诺目光坚定地答道:“是。”
不出所料。
严冬心中有数,继续问道:“你不肯告诉我真相,是为了保护什么人吗?”
如果说刚刚的问题只是软绵绵的轻抚的话,这个问题就是刺骨钢针了。
一时间,石诺甚至不知如何回答。
能对老九下手的,除了他以外,就只剩下程子青与叶香山两人。他与程子青素来不睦,是绝不可能去保护他的,那他要保护的人就只剩下了叶香山。
这也正是为何石诺明知严冬误会,却仍旧装聋作哑。
若是程子青下手,严冬捉到他,把他揉圆搓扁,却不会真的伤他一分一毫,而叶香山则不同。
他之前多次利用陷害严冬,之后又动了他的兄弟,新仇旧账加起来,足够严冬不择手段将他绑来给兄弟解恨。
都是混黑道的,他护得了叶香山一时,护不了他一世,只要严冬想报复,那他是拦不住的。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他一时大意,竟然导致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这个问题这么难以回答?”严冬讥讽道。
“不难回答,我的答案是,你说对了。”石诺耸耸肩,他可以对严冬说谎,但最终选择了告知实情,“严冬,知道真相的滋味如何?”
酸甜参半。
严冬咬咬牙,苦涩低喃:“这次我数罪并罚,只怕负荆请罪都不行了。”
说到底,他与子青之间是笔烂帐。
八年前,他为一己私利强暴子青,间接毁掉他的一生。八年后,子青设计他回国,算计他的感情家业,若不是之后自己为老九出头,只怕自己这半生积累已经都姓了程。
谁欠谁多,谁欠谁少,早就不重要了。
那什么才重要呢?
他要好好想一想,也许想明白了,他就有勇气站到他的面前,把过往的事好好同他聊一聊。
石诺见他微微失神,道:“这件事我虽然没有参与,却是知情的。严冬,你大可怪我没有阻拦,将我一起恨上。”
“只是叫我不要动他?”严冬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转身走出门去。
直到他离去许久,石诺才缓缓回过神来。
直觉告诉他,也许他并没有做错,但心中却总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仿佛虫子般正啃噬他的心房。
他烦躁地踢了一下沙发,目光掠过墙壁的刹那,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墙上挂着一幅草书书法,无须仔细辨认,也能看得出是出自香山的手笔。
“鹏之徙於南冥也,水击三千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犹记得当年自己刚买下这套别墅,对他提起时他正在练字,闻言,随意铺了张纸就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上面的话,以贺他乔迁之喜。
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算了,石诺苦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为难你,我替你挡下又如何。
反正,我早已决定做一只能够扶摇九万里的鹏鸟。
…………
未校正版本,太困了,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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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冬走到客厅时,石诺仍在二楼书房。
他如今与严冬是盟友,盟友来访,自然要赶紧接待。
于是他只能对眼前的访客失礼。
“不好意思,我有个朋友来了,麻烦您在这里等我一会儿。”石诺歉意道。
访客坐在沙发上,听他这么说,笑着摇摇头,道:“没有关系,请您先去处理要事。”
他的发音很不标准,每句话都有严重的吞字现象,石诺却听懂了。
他点头感谢理解,起身走到门边,刚要拉开门,身后的访客忽然叫住了他。
“石先生,”那人站起身,努力用不标准的中文表达自己的意思,“那个人是……严冬先生吗?”
石诺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头,道:“是。”
那人笑了笑,道:“严冬先生是个非常诚实的合作伙伴,在我们那里信誉很好。我曾在越南见过他一面,不过他一定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