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甚至怕他知道当年闯进他家里强暴了他的人,正是自己。
他抓着睡衣,揉着眉头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算了,敌不动我不动,既然他没有声张,自己干嘛先去挑这个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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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严冬心里装着个事,晚上翻来覆去睡不好,凌晨四点才困得不行,睡了一会儿,第二天自然起晚。
他揉着一头乱发出卧室,抬眼就看见程子青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一身运动装,八成早晨晨练回来就没有换。
“对,还在睡……”他抬起头,见严冬已经出来了,赶紧改口,“不,刚醒了。”
严冬钻进卫生间洗脸刷牙,听他在客厅跟叶香山煲电话粥,心里越听越不是滋味,牙刷在嘴里翻腾得像哪吒闹海一样。
“嗯,很好……应该没有不习惯……你放心吧,我会的……你也好好保重身体……不知道……嗯,嗯……好,再见。”
程子青挂断电话,走到卫生间门口,倚着门跟他说:“我做了早餐,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严冬一怔,哪吒立即消停了。
程子青做早餐的手艺倒是不错,煎了单面鸡蛋加培根,又烤了几片面包。可惜,严冬吃不惯这种西式早餐,他在东南亚发迹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高薪聘请一个煎饼师傅,天天啥也不干,变着法烙煎饼。
所以这餐饭,他吃的是索然无味,要不是想到出自程子青之手,他是咽都不咽。
子青吃饭时候有个坏习惯,喜欢那本书在旁边,边看边吃,有时候看得入迷,饭都忘了吃。严冬提醒了几回,他微微有点不好意思,抬头道:“昨晚睡得还好吧。”
严冬眼下一圈黑印,好就怪了,可他睁着眼说瞎话,气都不喘:“好,好极了!”
子青又不跟他计较这事,说:“那就好,香山说待会儿有个兄弟过来接你,带你到处转转看看,你一走这么久,城市变化很大。”
这严冬倒没意见,毕竟他为了程子青留下,也就知道叶香山不会让自己闲着。
他是孤家寡人一个,只要叶香山不插手他在东南亚的控制权,他就算卖点力又如何?
见他没表态,子青低头喝了口牛奶,润了润嗓子,说:“叫你过来住的主意,是我出的。”
“我听见了。”严冬说,“香山大哥说我过来是方便咱们有个照应,真的?”
他问得如此坦诚,子青答得也坦诚:“半真半假。还有一个原因,是你住过来,我也方便知道你每天做些什么,好告诉香山。”
“监视。”严冬早就想明白了,也是心甘情愿接受的,这时候当然没必要吹胡子瞪眼生气。
“你要是把这理解为一种关心,心里会舒服很多。”
“那我住在叶香山家,不是更加方便?”
“那样,不仅香山要关心你,你也会关心他了。”程子青吃完早餐,站起来收拾桌子。
严冬帮他把盘子拿到厨房,靠在流理台旁边问:“那你昨晚关心到什么了?”
程子青抬起头,暧昧地笑了一下,说:“什么都没有。”
严冬眼神一沉,刚要追问他那个笑是什么含义,他却又说:“我并不喜欢干涉别人私生活,也理解人都有私心。从今往后,你大可自便。严冬,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不会做什么背叛大哥的事,我没什么好关心的。”
言下之意,他也就是应付一下叶香山,实际上,是没打算打小报告的。
严冬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感动,脑海中反复回响那句“你是个重情义的人”,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是活明白了,也有人懂自己了。
他激动半天,却不忘紧张紧张面前的人:“那香山大哥问起怎么办?”
程子青把刷好的碗盘摞在一旁,仔细洗了一遍手说:“这个你就没必要关心了。”
说完,转身出门。
留下严冬一个人在厨房咬牙——对对对,你们两口子私事,我自作多情!
饭后等了一个多小时,叶香山派的小弟杜三到了。程子青没理人家,在书房里看书。对方也一副被无视习惯的表情,认识了严冬后,就恭恭敬敬带他出了门。
八年未归,其实好多道路严冬都不认识了。杜三口才还行,一路上跟他讲得详细,见他昏昏欲睡,自觉能力受到质疑,便自告奋勇说:“冬哥,咱们香山大哥如今的情况,你清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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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严冬仰着头,不知道怎么答。
当初回国的时候,他自以为把叶香山八辈祖宗都调查清楚了,可才回来两天,打击就接二连三,提醒他完全没做好功课。
所以他还能回答什么,只能叹一句:“基本不清楚。”
杜三立即一副“冬哥神人也”的表情,八成也在感叹他竟然什么都不了解就贸贸然回国卖命。
“咱们香山大哥,如今是道上说一不二的老大。”杜三说。
严冬点点头,表示这个自己还是知道的。
“不过,大哥也有几个对头,首当其冲的是个姓沈的,叫沈穆岩。说来也巧,他是冬哥到国外那年崛起的,城东三条街,酒吧夜店赌场,全是他的。”
严冬早就听说过这么一个沈总裁,今天杜三跟他这么一介绍,才明白原来是故人。
正是当年这位沈总裁在医院的一闹,他才能遇到程子青。
“这位沈总裁娶媳妇了没?”严冬问。
杜三见他沉吟半天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高见,没想到一张口,却如市场大妈关心人家感情情况。
“没呢,苦追一个姓纪的小姐好几年了,好不容易年初人家答应他,现在张罗着要结婚呢。”杜三轻咳一声,接着说,“咱们香山大哥发家是在城西,跟沈总裁斗得凶,是因为咱们这几年往城东发展,发展的还挺不错。”
这个严冬早有耳闻,石诺有今天地位也主要归功于此。毕竟这些年叶香山地位上来了,不能像以前一样奋战在抢地盘前线了,所以也就给了新人上位的机会。
只是石诺野心太大,占了城东的宝地,就想占山为王。
杜三又絮絮叨叨讲了些严冬早就知道的事,附带个人情感和评论。
严冬其实很喜欢这样的人,心无城府待人真诚,关键时刻真敢为了信任的人拼命。他回来想做事,又不想动自己在东南亚的根基,就只能从头开始招兵买马。
而杜三,几乎是叶香山送上来给他收买的。
只是,怎么收买呢?
严冬往窗外瞟了一眼,说:“杜三,中午了,你饿了没?冬哥请你吃饭。”
“别别别,哪能叫冬哥请我吃饭!”杜三赶紧拒绝,“该小弟请才对!冬哥,你想吃什么?”
“随你。”他不让请,可严冬有一百种神不知鬼不觉就结账的方法。
两人挑了家海鲜酒楼,一桌子菜一桌子酒,刚认识的生疏三杯下肚也就没了,开始称兄道弟你侬我侬。
“冬哥现在住在程医生家?”杜三喝了酒就上头,一张脸猴屁股似的通红。
严冬点点头,跟他碰了一杯,说:“住得我怪别扭的……听说程医生跟香山大哥是那种关系?”
杜三一拍桌子:“可不是么!你住得别扭不奇怪,今儿早晨他们告诉我去那里接你的时候,我那才叫一个别扭呢,就怕哪个不小心得罪了他!上回帮里一起喝酒,石诺大哥搂了一下程医生的腰,香山大哥当场大怒,把桌子都掀了!咱们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你说又没怎么招,喝多了光膀子睡一起都经常,搂腰怎么了?当时陈叔叫程医生劝劝,程医生非但没劝,还直接甩胳膊走人!那以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石诺大哥跟程医生是势不两立。”
严冬暗骂一声“活该”,心想叶香山真是能忍,要是自己,绝对把丫胳膊整个卸下来。
“这程医生是哪里的医生?怎么跟香山大哥认识的,竟然叫香山大哥这么迷他?”严冬给杜三倒上酒,杜三连忙起身表示不敢。严冬巴不得他多喝点,心里悄悄记下,杜三喝完酒是个话唠。
“程医生好像之前在市立医院上班,后来为什么辞职了,我也不知道。至于他俩怎么认识的……唉,他俩还用认识么?程医生的爸爸年轻时候是咱们帮会派出去的卧底,身份暴露死了,他老婆知道这事一病不起,也跟着去了。香山大哥的老爹认了他当干儿子,悄悄的放在远亲家养着,经常过去看望。所以香山大哥跟程医生,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严冬沉吟:怪不得他当初在病房门口敢跟自己报上大名,原来是背靠大树,根本不怕当时还没有涉足黑道的沈总裁。
只是,难不成他跟叶香山,从那时候就在一起了?
看着不像啊……
总不会,正是因为自己当年那一下,帮他打开了身体的一道大门,他这么一比对,唉呀妈呀,原来我一直以来对香山那种奇怪的感觉,是爱情!
严冬被自己恶心够呛也吓得够呛,甩甩脑袋问:“那他俩什么时候出双入对的?”
“差不多三年多前吧。”杜三喝了口酒,把桌子上的花生抓了几颗扔在嘴里,“咱们香山大哥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