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走上前拉起他。许倪澍迷蒙的双眼并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酒让他的脑子不再清醒。他也在用力思考,思考自己到底是谁,他是谁呢,真是一个令人困扰的问题。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又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许倪澍傻笑着窝在林暮的怀里,林暮有些傻了。
“许倪澍,醒醒。起来了,你不是说让我来做饭给你吃吗,我来了。”林暮说。傻笑的许倪澍似乎想起了是怎么一回事。嘴角咧的更大了。头又拱了拱。林暮看看他,只好把他先放在沙发上。自己走进厨房准备先煮些醒酒汤给他。
许倪澍笑着笑着,突然就泪如雨下。
所有人都是这样,曾经都是晴空万里,有一天终会泪如雨下。
今年的生日,不是一个人。厨房的林暮高大的个子围着鹅黄色印着卡通图案的围裙,多了一丝滑稽的感觉,也莫名的温馨。他有一双可以做出各种美食的手。他做的汤和酒店做的不太一样。暖胃,暖心。
奇怪的男人。不是怪他伤了赵子旬吗,那为什么还会来呢?许倪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乱扯着自己的头发,疼痛使他清醒了一些。满脑袋的热似乎也散去不少。窗外是一片星河,美得不得了。
林暮盛了醒酒汤,喂给许倪澍,许倪澍的老脸一红。喂饭这种事,他也是真像一个爸爸。呸呸呸!!!什么爸爸,一定是自己的脑袋给烧糊了。
“我自己来。”许倪澍强硬地说。一手抢过瓷白的碗。醒酒汤的气味窜入鼻子中,许倪澍承认的确蛮好闻,味道也不错。林暮就在旁边,看他喝完了醒酒汤,然后默默地去洗了碗。回来的时候沙发上的许倪澍似乎已经完全清醒了,两眼又可以看见平时清亮的感觉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林暮说。许倪澍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电视机被他打开了,广告片上处处可以看见他的身影。许倪澍看了看林暮,突然笑出声。林暮就那样待在原地,搞不懂他的心思
“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许倪澍问林暮。
林暮思考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说:“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优秀!什么破形容词。许倪澍倒是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形容自己。这样子的形容就像是一个路人甲对路人乙的形容。也像是小的时候,别人家的大人对他哥哥的形容。好优秀,假如有一天有人这么形容你,千万不要沾沾自喜,所谓优秀的人,才容易被人遗忘。
“我长得好看吗?我讨人喜吗?”许倪澍紧紧逼问。
林暮觉得许倪澍的心思更难猜。他想听到什么样子的回答呢?林暮觉得,许倪澍,是真的好看,那种妖艳的,足以魅惑人心智的那中漂亮。
“你很好看。你值得被人喜欢。”林暮顿了顿,又加上“你被很多人喜欢着。”
“那你喜欢我吗?”许倪澍唇角勾起,一抹微笑自唇角倾泻下来,合着橘黄色的灯光,织成一片倾城的帛锦。
林暮呆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他想表达什么呢?林暮看着他,突然语塞。
“喜欢。”林暮说。他不知道许倪澍到底是想说什么。但是他的确是,应该是喜欢?
许倪澍长长叹了一口气。让林暮坐在他身边。许倪澍靠在他身上,手上拿着遥控器乱按。“那他怎么就不喜欢我呢。我这么好,不是吗?”他淡淡地说。
林暮想了想,对他说“你喜欢你小时候班上的第一名吗?”
许倪澍愣住。随即摇了摇头。
林暮笑。“对嘛,那个第一名那么好,你怎么就不喜欢他呢?”
许倪澍也笑了。“今天是我生日,对我说一句生日快乐吧。”他的浅笑多了一份自然。林暮看着他的笑容,不知道讲什么好。今天是他的生日?
“生日快乐。”林暮很听话地说了。许倪澍很满足。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一句真实的祝福。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没人知道,他资料卡上面的生日,根本不是他的生日。他真正的生日,没有一个人记得。他们记得他是Nick,那个很红的名模,许倪澍这个名字,谁会记得呢。
许倪澍亲了一下林暮的脸颊,有细小的胡茬扎了他一下,痒痒的。林暮惊呆了。看着笑意盈盈的许倪澍,心乱了……
“谢礼。如果可以,以后请每年都对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嗯……嗯!”
这个林暮,蛮可爱的。
☆、撒娇男人最好命
周奕廷在一周以后回到了Z市。带着那个小新人。小新人的名字叫李铭。有很大的野心。攀上了周奕廷,想不红都难。
周奕廷快马加鞭回到家里。刚刚推开门,就嗅到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气味。他的味道。还有饭菜的香味。周奕廷穿上拖鞋走进屋子里。脱掉一身的疲惫。立刻就要见到赵子旬,莫名地开心。可能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见面的关系了吧。
走近看,赵子旬正坐在餐桌旁。还有系着围裙的林暮。赵子旬嘴角勾起,满脸幸福。满桌佳肴。他们似乎在聊天,两人和谐融洽,看上去倒像是他成了局外人。周奕廷非常不高兴。他最讨厌这样子的感觉,做一个局外人,而且还是赵子旬快乐的局外人。
“林暮,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周奕廷放下皮包,冷冷地询问,语气里也多了一丝质问。林暮见是周奕廷,站了起来。
“周,你回来怎么也没通知我,我可以去接你嘛。”林暮微笑着,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周奕廷非常不高兴。因为周奕廷平时就是冷着一张脸,现在也还是哪一副面孔,也难怪林暮看不出来。
“通知你了你们还会这么开心坐在一起吃晚餐吗?”周奕廷冷笑。林暮此刻的确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可能是他误会自己和小旬了。林暮马上就想到这一点。林暮感到很不可思议。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吃醋吗。
“不是,周你误会我们了。小旬说想吃我做的鱼,我就只是来做饭给他而已。”林暮本来表达能力就为负数。此刻也怪不得他越描越黑了。周奕廷更加不高兴了。赵子旬自己没有手不会做饭吗,再不济不会打电话叫外卖吗。什么叫想吃,你做的鱼。这是在向他表达什么吗?
林暮看着周奕廷更加不开心的脸。一时百口莫辩。
“他真的就是来做顿饭而已,你也知道吧,他做饭的确很好吃啊。他还给别的人做过啊。”赵子旬闷闷地说,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生气时的周奕廷他是不敢惹的。
他给别人做你是嫉妒了?这话说的。周奕廷现在曲解地更厉害了。整个人周围散发着一圈黑气。赵子旬见状,示意林暮快点离开,林暮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在赵子旬的拼命暗示下,还是快速离去了。
房子里的气压低的可怕。赵子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发现他和周奕廷似乎根本没有聊得来的话题。他完全不了解周奕廷。周奕廷却对他的所有了如指掌。这是很不公平吧。可是感情就是这样,就算不公平,还是有人愿意赴汤蹈火。
“我饿了,去给我做饭。”周奕廷说,随即坐到了餐桌旁边。赵子旬看着满桌子的菜。有些纳闷。
“这还有这么多菜呢……”赵子旬弱弱地说。
“让你做就去做。”周奕廷打断了他。语气很平静。赵子旬却莫名打了个寒战。赵子旬只能跑去厨房给他做饭。冰箱里还有一支面。林暮买的食材都被做了。赵子旬叹了口气,煮面条给周奕廷。最普通的面条煮好,放入烂香的肉酱。撒上嫩嫩的葱花,再淋上熬好的酱汁。周奕廷喜欢这种味道。很普通的东西,却很喜欢很喜欢。
周奕廷看到他们之间那么温馨和谐,心里是不舒服的。一种陌生的情绪正在破土而出。明明林暮是自己找来的人,不过两个月,赵子旬怎么能跟他混这么熟,还让他到家里做饭,他们像是真正的……情人。周奕廷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被子里吓了一跳。情人……那赵子旬对于现在的他是什么呢。周奕廷不知道。
赵子旬端着面出来了,把面放在周奕廷前面,周奕廷早已食指大动。赵子旬刚打算回卧室。周奕廷却让他等自己吃完,无奈赵子旬只能坐在那里等周奕廷吃完面。
周奕廷肚子饱了,气也顺了一些。
“最近的工作怎么样。”周奕廷随口问。
“还可以吧。林暮对我很好。也指导了我很多。”赵子旬端正地坐着,像是孩子被老师询问问题时的样子,认真,严肃。又是林暮……周奕廷不爽。
“你怎么三句话不离林暮?怎么,才两个月不到,就看上他了?”周奕廷冷笑。赵子旬感到一阵压抑。他没有搭话。就算他说了,被相信的概率那么少,还可能让他更加生气,那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吧。
周奕廷看他沉默,心里一股火就窜了上来。这是什么意思?
一阵沉默。“我去洗澡。”赵子旬最先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寂静。转身朝卧室走去。周奕廷看着他的背影,明确地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哪里不一样了呢?周奕廷感觉这种自己不能掌控的感觉非常的糟糕。周奕廷也回了卧室。他的脑子开始隐隐作痛。
雾气弥漫的浴室里,刷刷的水声遮盖住了一切其他细小的声音。赵子旬轻轻擦着身体。胸膛还有许倪澍留下的青紫。一触碰,就疼痛到不行。周奕廷有什么不高兴的。想吃饭,做给他了,他也没哪里有惹到他吧。
又或许,是他本来心情就不好,他这个样子,正好做了出气筒。也对,他本来就不是周奕廷的谁。就算生气,也不需要理由。赵子旬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得到了。机会,以及一些以前梦寐以求的名气。都是这个男人给的。但是丢了很宝贵的心。会开始想他和谁在一起,会开始想他为什么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他。偶尔也会想他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呢。为他钟情的人太多,或许这种感情对周奕廷来说本身就是廉价的。
他甚至不敢渴求能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