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到,好,行。”
赵绪斌上车前脱了玩偶装,捂了一天,白色的衬衫湿得已经黏在身上,不用低头嗅,汗臭味就已然很熏人。受不了这个味,他索性把衬衫也给脱了,本来想连背心一起脱掉,后来怕阮均城误以为他居心不良,还是有所保留。
他现在的身材是最佳状态,有了名气保持体型就成了至关重要的环节,营养师会命令他忌口。什么该吃,什么不能吃都一条条罗列得分外详尽,而定期去健身房健身也是他必须履行的职责,几个月下来,成果倒是很显著,最起码现在让他脱光了拍裸戏,他也不会觉得怯场。
没有过分夸张的肌肉,整个人看起来却很硬朗干练,从肩胛到小臂的线条给人的感觉充满力量,微微隆起的胸肌撑开有些紧身的背心,往下腰腹部倒是正好贴身,甚至还有盈余。因为身长腿长,反而显得腰细,虽然搭配高级西裤和定制皮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无法否认,他这样穿上衣服看起来高高瘦瘦,脱了身上也有肉有料的身材正是穿西装的好模板。
阮均城第一次跳脱出局外人、朋友的框圈,忽略掉自己的性别,以可以和这个人产生感情的身份去看赵绪斌,奇妙的是,他居然生出一种赚到了的想法,真是讽刺。
赵绪斌在赵姐的催促声中猫着腰钻进后车厢,他和阮均城分别占据了靠近车门的左右两个位置,算是给孩子们保驾护航。车里没有开灯,只有马路两旁微弱的橘黄灯光从窗口倾泻而入,晚风拂面,些微的凉意沁人心脾。
“把窗关了吧,小心冻着小朋友。”始终望着窗外分散注意力的阮均城,在感受到风力后,转头对赵绪斌说。
“还是小阮心细,某些人学着点啊。”赵姐插嘴道。
岔着腿坐无坐相的赵绪斌乖乖按了关窗按钮,车里变得更暗了,他小睡了一觉,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搭在腿上的一只手闲不住地向右游移,接触到另一只手的刹那,隔壁的人惊恐地看了自己一眼,他悄声撅嘴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用力将自己的五指插入对方的指间,牢牢握住。这短暂的牵手,或许是他们最后的亲密行为。
阮均城佩服赵绪斌的大胆,前面赵姐虽然在专心开车,可后视镜正对着后方,一路上红绿灯也有很多,只要她分心转个头就有机会揭穿他们,而睡在中间的小朋友也随时随地有可能醒来。
手,抽不回来,动作太大又怕惊动到前后,他再次望向窗外,不去理会赵绪斌揉捏着自己手指的撩拨,也不去想脑后是不是要被对方盯出个洞。
到住宅区的时候,孩子们已经睡熟了,赵绪斌生怕弄醒他们,动作轻柔地抱起一个到肩上,熟睡的孩子沉得多,想要抱起另一个时竟然有些力不从心,阮均城拍开他的手说:“我来吧。”
赵姐拿着包和购物袋跟在两个男人后面上了楼梯,听到脚步声,早就虚掩着门等待外孙和外孙女回来的赵妈立刻走到门边,打开门迎接,光线照亮了感应灯还没亮的楼梯间。
赵绪斌三两步跨上阶梯,侧着身避开老妈,进到屋里,小声说道:“已经睡着了,我抱进去吧。”
“怎么还让小阮抱着,快,快,老头子,来接应下。”赵妈见到紧跟着儿子的阮均城,连忙招呼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老伴。
阮均城浅笑着说:“没事,阿姨,不重。”
将孩子妥帖地安置到床上,几个大人才踮着脚尖走到客厅,赵绪斌看了眼手表,见时间已近零点,说:“爸妈,姐,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这么晚了,不然今天就住家里吧,反正房间够,你和小阮挤挤就是了。”赵妈担心路上安全,挽留道。
“是啊,你妈说的对,这个……小阮啊,今晚就住下来吧。”赵爸不失威严地说道。
虽然很想把人留在家里,同枕而眠,可这样伙同长辈压制对方,又怕被曲解成是趁人之危,赵绪斌自作主张地道:“他认床,我还是送他回去吧。”
阮均城松了口气,要他拒绝长辈,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叔叔,阿姨,姐,谢谢你们的热情款待,今天就先告辞了,再见。”
“唉,这也是个倔脾气,那下次有空再来家里玩,臭小子要是忙,一个人来也行。”赵妈送到门口,又叮嘱道:“车开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阿姨,别送了,我们会小心的,你们回屋吧。”阮均城一步三回头地说。
赵姐也阻拦道:“行了,爸妈你们别出来了,我送他们下楼。”
赵绪斌勾着阮均城的脖子,把头埋在对方颈窝,一边下楼一边窃窃私语:“看得出来,我爸妈他们挺喜欢你的,你要以后也是我对象就好了。”
阮均城承受着赵绪斌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却遍寻不到可以应对的话语。他也觉得今天过得很开心,不论是陪小朋友们玩耍,还是和亲人长辈的相处,这样温馨恬淡的家庭生活,他无比向往。
“按理说岁数也不小了,怎么总没个大人样,走路就好好走。”逼仄的楼道里,高跟鞋碰触水泥地面的声音被放大了数倍。赵姐虽然只比赵绪斌大了一岁,可已为人母,就总是操着当妈的心,“快把衣服穿上吧,真当自己是模特啊。”
赵绪斌掏了掏耳朵,想要把这些说教的话屏蔽掉,“姐,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罗嗦啊。”言下之意是年纪大了,话多,好在没人跟他一般见识。
下完楼梯,他走到停在路边的车旁,打开副驾的门让阮均城先上车,然后绕过车尾,准备上车时,赵姐拉住他,说跟他讲几句话,他停下动作,问:“又来当说客?”
“爸妈也是关心你,你不要总有逆反心理。”赵姐抓住赵绪斌的臂膀,竖起食指点了点汽车,出于女性的敏感,她声音放小说:“你对这个阮均城不一般啊,别以为姐看不出来,你们真是普通朋友关系?”
“我是喜欢他,可他不喜欢我。”赵绪斌豁出去道。他藏了这么多年,实在是不想瞒了。
“你啊!”赵姐像小时候弟弟做错事那样,拍了一下赵绪斌的头,“路是你自己选的,不好走可怨不得别人,将来走不下去也没人帮你。你想好了吗?”
“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他,没换过人。”赵绪斌坚定地道。
赵姐叹息一声:“他不错,要真喜欢就再加把劲!爸妈那里我会先给你吹吹风,提前做做工作,别到时候给你气出病了。”
“姐……”赵绪斌说着就要伸手抱人,不想扑了个空。
赵姐弯腰一躲,扶着车窗,向坐在车里的阮均城道:“小阮,今天辛苦你了,晚上好好休息,到家给姐发个短信报平安。”
只剩下两个人了,气压却低得好似阴雨霾霾的天,赵绪斌上车之后就没说过话,黑沉着脸,周身透着闲人勿扰的气息。阮均城才发现,这个人笑时和不笑时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他有些奇怪旁边人的异样,可问了两句都没人睬,他也只好识趣地闭目养神了。
虽然闭着眼睛,但一点也无法静下心来休息,尽管车速不快,车子开得却并不平稳,换挡的动静太大,等不及地按喇叭,拍方向盘也连续上演。阮均城甚至悄悄把手搭在了车门和安全带上,男人这样的行为,像是得不到关注的小孩为了吸引大人的注意力而故意制造出的噪声。大概是在生气,至于为什么生气他苦思不解。
赵绪斌的确是在生气,自己跟自己生闷气,因为离分开越来越近,他心里的郁闷无法消散,所以故作深沉,可是真当阮均城漠视自己,他又为自己在对方心中无足轻重的地位而感到灰心丧气。一语不发地开了一路,阮均城欲下车时他也绷着个脸,不想泄露自己濒临失控的情绪。
“我走了。”阮均城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眼盯着正前方的赵绪斌,最后想说什么却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绪斌攥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凸,所有的意志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追上前去,强行抱住阮均城,像被丢弃的小狗一样用鼻尖磨蹭着主人的脸颊,低声汪汪叫道:“我爱你。”
地下车库没什么人,阮均城挣动了两下,没有甩开,也就放任被紧紧箍着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拥住男人宽厚的肩膀,等他觉得这样抱下去不妥时他已经鬼使神差地问出:“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这一句邀请,瞬间让赵绪斌起死回生,垂下的尾巴也翘了起来,寸步不移地跟着阮均城进到电梯。电梯门快合上时,他那被喜悦冲昏的头脑,才骤然想起,刚才跑得太急,连车门也没关,车钥匙也没拔,又匆匆跑回去善后。
一天的时间太短了,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现在哪怕多给他一秒,他也感激涕零。
第31章 第 31 章
落地窗收集了一室的月光,房间内像是染上了一层银白色,不过一晃眼,亮如烈日的照明灯取而代之。
阮均城把手从开关上拿开,拂了拂头发,弯下腰解鞋带,撅着的屁股将西裤的布料拉紧。赵绪斌错开视线,他怕自己下一秒会化身成狼,扑上去狠操蛮干,在前面的人问“喝点什么”时,他咽了咽口水,说:“随意。”
阮均城把外装挂到衣架上,手指轻巧地扭开衣扣,挽上袖子,走去厨房在酒柜里挑了一瓶陈年的干红,又夹了两只高脚杯。回到客厅,将其放上桌,打开瓶塞,倒上两杯葡萄酒,动作娴熟而优美,就像是沉醉的小提琴家正在拉出一曲动人的乐章。
赵绪斌束手束脚地坐在沙发上,没话找话地说:“丁姐不住这里吗?”
阮均城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出晶莹剔透的光泽,他闻一闻,啜饮一口道:“她和我爸另有住处。”
赵绪斌低着头,他甚至不敢看旁边只与自己隔了大概一个拳头距离的阮均城,男人端酒的姿势,饮酒的神态,无一不吸引着他,使他口干舌燥。
一杯酒下肚也不见有所缓解,他拿起酒瓶还想再来一杯,一只手伸过来覆在了杯口上。
“你是把红酒当啤酒喝吗?”阮均城皱起眉问,赵绪斌这喝酒的架势,如牛饮水,照这喝法,一瓶酒也会很快见了底。他倒不是舍不得酒,只是酒精的危害猛于虎,他放下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