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瑛叹息道:“现在山东已成了伪齐国,临淄城隶属于青州府管辖。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又有什么法子呢?”
上官嫣然瞅了瞅小腹微微隆起的齐瑛道:“香兰姐,眼下秋风瑟瑟我看还是让大哥陪着你在客栈里好生休息吧。我和师兄在临淄城里询问潘家的下落就行了,也不知道潘家是在城中何处?”
陈梦生长吁了口气道:“几年之前我刚出临安到湖州府时,曾遇上过叶双儿和郑为民两个人的夙世姻缘。可是阴差阳错叶双儿的丈夫陆云霄误认为是他俩有私情,一时心火气盛之下写下了休书。叶双儿是个贞烈女子被陆云霄那书呆子的休书气的去郑为民,后来就在他家门前上吊自尽了。却不料陆云霄借酒浇愁让潘家的二弟得了空子,杀了陆云霄冒充是他大哥,烧了陆云霄的尸身将骨灰坛子寄回了老家临淄。我也是在生死簿中翻查到他们兄弟是山东临淄人氏,究竟是住在临淄何处就不得而知了。”
齐瑛怒道:“又是被休书害死的悲惨姑娘,唉!我一定要看看陈兄弟是怎么去大骂那个书呆子的,要不然我真的是咽不下这口气。”
陈梦生把叶双儿之事简单的向齐瑛说了下,齐瑛初闻知道是休书害死了人家姑娘不免就想到了自己。愤怒的思绪让她恨不得痛骂糊涂的陆云霄,女人这辈子有了一纸休书不是活活叫人往死路上逼啊!
项啸天明白齐瑛气恼的原因,在徽州府被个一心想成仙的傻子也写过张休书。女人不论在外面再要强,都敌不过那薄薄的一张纸。项啸天轻抚了齐瑛的秀发道:“媳妇儿,说实在的我一直要谢谢那个不识宝的古铭恩。若不是他一心想要修身成仙,也许你也就不会看上我这个大老粗。”项啸天言辞凿凿中丝毫没有浮夸神色。
齐瑛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的抿嘴笑道:“好了,好了。你都说的我不好意思了,就不怕陈兄弟他们笑话。”
上官嫣然憋着笑局促的说道:“哎呦,孩子都快出生了,你们还宅在大街头上说着酸溜溜的话啊。”
项啸天呵呵傻笑着忙岔开了话题道:“兄弟,咱们杵在大街满临淄城里打听也不是个事啊。我看不如去找个县官问问,好歹这里的县官也能管着一方水土吧。”陈梦生苦笑的想着自己一行人在楚州府杀了那么多的金人走狗,幸好是有了地藏王菩萨暗中施了法术一路相送到了临淄。要不了几日在这街头巷尾就会贴满了巡缉捉拿的布告了,现在去县衙无疑是羊落虎口。
“呵呵,临淄已经是金人所控制的傀儡地界了,县衙老爷看见我们这些生人只会严加盘问,哪里还会帮着我们找人啊。此地的客栈旅馆门庭冷冷清清我看咱们还是多问几家的好,没准就让我们给找到了潘家的下落呢。”陈梦生着一路也不知道是问了多少的人,可是受战乱之祸谁还顾得上别人家啊。潘家要不是举家搬离了,就是死于非命了……
四个人在临淄城里打听的又饥又渴,找了一家凉茶棚子要了一大壶凉茶就着大葱煎饼吃了起来。开凉茶棚子的老头年纪约在六旬左右,为了糊口在城里撑起了这个凉茶棚。老头从早上守到日落西山也挣不了几个大钱,正准备收摊子打烊就看见陈梦生四人进了茶棚。沏上了凉茶切了三斤面饼,就热情的招呼起陈梦生他们。
老头垂着手道:“几位客官好面生啊,不知道是来临淄采办货物呢?还是来探亲访友啊?”
陈梦生喝了一口凉茶道:“老丈眼下金人操控着临淄城,还有人来采办货物吗?”
“呵呵,这位爷瞧你说的。金人的大将军整天的青州府花天酒地的,可是临淄的百姓还要过日子不是。南边的人只要是肯花点钱就能买通了大齐国的商船偷运着棉纺布匹,现在谁都不容易啊。家里凡是有几千钱的都逃到江浙一带去谋生了,唉!我羊老头没本事啊。生养了三个小子家里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了,让两个小子去投了军。没想到是被金人大将军勃烈极给活活劈了,害的我老婆子一口气没接上来给哭死了。如今青州府的勃烈极大将军又要强征暴敛,在临淄给他修造宫殿。我那十五岁的三小子也被他们给拉走了……”羊老头说完话伤心的抹着眼泪。
项啸天急的跳了起来喝道:“什么鸟大将军,老子我这就去宰了他。”
陈梦生一把拽住了项啸天道:“大哥,你去宰了勃烈极只会让更多的无辜百姓丧了命,金国再派一个其他的大将军就可以了。咱们只能是靠大宋朝发兵夺回临淄城,将金人驱逐出中原才是根本之道啊。”
羊老头泪眼婆娑道:“大齐国从刘豫成了皇帝后与大宋征战不止,大宋还哪里有带兵之人啊。大齐国也留下些老弱妇孺了,几年前我的两个外甥逃难去了浙江湖州府开了个大酒楼每年都往家里寄些银子回来。本想着是大家伙一起去投奔他们的,可料不到就在前年我那个大外甥就病死了。大外甥死了没多久,我那姐姐家可就遭了罪了,也不知道是谁眼红了我姐姐家中的银子,给勃烈极通风报信说是存银密谋,全家上下被勃烈极杀的干干净净。”
陈梦生惊声道:“老丈,你那两个外甥可是叫潘多金和潘多玉啊?”
“呃?这位客官你认识我的外甥?事后没多久我还给潘多玉写给报丧信,可是一直就没有回音啊。这次他怎么没回来啊,我姐姐全家和他大哥都葬在临淄城外的鹰嘴山上。那个小兔崽子两年都过去了,怎么就一直没见他回来啊?”老头拦住了陈梦生的去路,不停的追问着潘多玉的事。
项啸天皱眉道:“老头,你说的小兔崽子是再也回不来了。我们也是在徽州府时,听你们临淄逃难的人说起过湖州府潘家兄弟的事。潘多玉他赌钱把酒楼全输了,他人也跳楼自尽而亡了。”
羊老头呆如木鸡喃喃说道:“作孽啊,作孽啊。他就是改不了赌钱啊,赌钱那还有底吗?迟早都会被赌钱害死,说了他就是不听……”项啸天趁着羊老头喋喋不休的唠叨时,拖着陈梦生就走。齐瑛是不知道陈梦生和潘多玉有过生死之赌,上官嫣然从腰包里掏出了十两银子放在了茶棚的桌子上,急匆匆的跟着陈梦生他们就离开了。
有了潘多金的消息那找起来就方便多了,走到街上一问鹰嘴山的位置。可路人都是哆哆嗦嗦的避而不答,上官嫣然又拿出了一两碎银子想一位老妇人问道。陈梦生本来就不是个喜欢管钱的人,这些年下来身边的七八千银票全交给了上官嫣然打理。有钱能使鬼推磨,上官嫣然的一两碎银子给了老妇人后,那老妇人是犹豫了大半天才道:“临淄城外之北,有着一座极像是鹰嘴模样的山峰当地人就叫这里是鹰嘴山。可是你们不要去鹰嘴山,那里有过不少人看见过一个女鬼在嘤嘤哭泣。”
陈梦生对老妇人喝道:“女鬼?还会嘤嘤哭泣?你不是想为了要骗我们的银子,故意说是有女鬼吓唬我们吧?”
老妇人瞪着眼睛道:“我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不怕死。那我告诉你们,在临淄城投降给了金人后,鹰嘴山上就有了女鬼的哭声了。”
陈梦生才不怕见鬼呢,但是现在齐瑛是有了身孕。鬼魅是最喜欢腹中怀有孩子的阴煞了。陈梦生就怕女鬼会伤了齐瑛,向着项啸天道:“城北鹰嘴山若是真有女鬼,那大哥你就带着香兰姐快回客栈去等我们吧。我和嫣然先去鹰嘴山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鬼……”
第265章:盘夫遇贵
项啸天这次倒也没敢再去坚持,带着齐瑛就先回到了客栈万一齐瑛被野地的鬼魂冲了胎气就不好了。
陈梦生和上官嫣然出了临淄城北就看见一座不高的小山,山峰突兀着往外挑出远远的望去是挺像鹰嘴一般。等走近了一看,哎呦妈呀从山脚到半山腰全是些密密麻麻的坟包。长年累月的好像很久无人来修葺了,野草长的比人还要高了。陈梦生为了寻找陆云霄的埋骨处,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山腹寻去。跟在陈梦生身后的上官嫣然害怕脚下会踩出些蛇兽毒虫来,干脆是靴不落地御空而行。两人走到半山腰时,天就完全黑了下来了。鹰嘴山上的灵火隐隐绰绰忽闪忽闪跳跃着跟着陈梦生飘动,上官嫣然看到碧绿的灵火头皮一阵阵的发怵。
陈梦生寻了多时,还是没有陆云霄的踪影。无奈之下掏出生死簿断喝道:“孤魂野鬼枉死冤灵都给我出来,湖州府陆云霄可在?立即出来见我!”
灵火之中突现出一道道人影,在这里埋着的大多是金人破城所杀的枉死之人,但凡是家里还有人在的,都会给死难之人超度一番,全家被屠戮的无人去超度就成了枉死魂魄。
生死簿在黑夜之中烁烁放光,鹰嘴山上飘起了三四十个枉死魂魄。陈梦生大声说道:“尔等皆是受战乱之祸的冤魂,我今日先为你们度入六道之中。幽冥四司自会给你们个交代,战祸实属天灾非是我所控。只求你们投胎转世之后能遇太平盛世,不再受此惨剧。”
从魂魄之中闪出一中年男子,懵懵懂懂的来到陈梦生跟前道:“学生便是湖州府陆云霄,不知道先生找我有何事?我非是受战祸而亡,我是被个素不相识的恶人害死的!”
陈梦生盯着陆云霄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摇头道:“我此番正是受了你家娘子叶双儿之托前来找你,你可知道就是你的一封休书害死了三条人命!”
陆云霄被陈梦生的话激的跳了起来,鹰嘴山上的枉死枉魂不明白是出了什么事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两人。陆云霄气极道:“先生莫要再去提那贱人,伤风败俗有辱门风!”
上官嫣然一直在半空中心有余悸的看着众多死鬼魂魄,听见陆云霄这般说话再也按捺不住了。跃身跳到陈梦生背后,指着陆云霄斥责道:“看你也是个读书人,说出的话如此不通情理!究竟是你亲眼瞧见了叶双儿她伤风败俗有辱了门风吗?”
陆云霄顿时语塞气结,犟着嘴说道:“姑娘又是何人 ?'…'陆家之事岂容你来横加干涉!”
上官嫣然反唇相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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