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者-魅步杀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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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者-魅步杀伐-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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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原是她!烯悬冷下脸:“妻不见妾,恕罪。”
  乐元郡主大奇,这样的女子,看上去骄矜无礼,却也知道这样的故事。妻不见妾啊,那原是古时一位亡国王后被俘至战胜国后,国王为求苟活被驱使为奴,日日辱没于奴仆之手。王后及先王宫妃初时被收没于后宫,其先王留下一美艳妃子为求荣华,贿赂宦官而尽得皇宠。王后不肯服侍他人,沉寂后宫庭院,日日为其夫祈求祝祷。一日皇帝偶遇王后,爱其美,怜其衣饰不周,欲赐名位,王后不从,皇帝怒贬其为妃子宫中婢,曰:先人妾尚来归,丧家妇安敢不从?王后愤而留书曰:“妻何以侍妾,妾何德驱妻?不可见也。”遂投湖。后世以其妻不见妾而称其贞烈,鄙妾之不洁。
  妻不见妾嗬,乐元心中冷笑,如此世道,何人还记得?在如此繁花争艳之地,男人只知娇妾美婢,还会记得妻子守着空房,那投湖的王后也淹没在故纸堆中烂作了泥,早已无人记起。妻不过是男人们用来给自己守节的人偶,永远得不到男人的那爱宠的一顾。贞烈妻子的血泪模糊远比不上艳妾用身体写下的淫糜华章。
  她冷眼看了四遭一圈,这府里,如此一般,早就是妾们的天下了。她看了看烯悬,心想:可这个女子,竟想要提醒她们是妾吗?呵呵,那就等着看你的本事呢!她用余光看一眼金荷一脸茫然不解,不由有了一丝快意。
  “少夫人!”很婉转的女声,可惜夹杂着不快,“可是嫌弃奴家为妾?”何姨娘虽年轻又不解典故,但她却也知烯悬不善。她接过丫鬟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很快放下,声音立刻恢复往昔娇柔:“妾以为,女子所仰仗着,不过夫君的些须宠幸,妻妾皆不得免,少夫人不过命好些,能为正室,可女子之命如柳飞絮落,将来如何才皆要看命。”
  “何姨娘不愧见识广博,贤惠知礼,”烯悬诡笑:“真是人如其名!顺和受教,改日自当向姨娘请教个将来。”
  何姨娘身后的丫鬟怒目相向,几要射出火花,余下几名季相妾也是暗自痛快,赖姨娘更是噗哧笑出了声,连烯悬先前无视她的那档事也忘了。乐元扯起嘴角,金荷等几名季祥枫房里人也是窃笑不已。
  何姨娘到底是府里风光惯了,就连现下亭中也是她与乐元平坐,谁人不要看她脸色,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女子,竟然如此嘲笑她。哼,她暗暗握紧了裙摆,恨恨转过脸。
  烯悬打量着亭里的人,不出意料,她见着那个女孩儿,正坐在乐元靠后的栏杆上,先前手里抓着一把鱼食,正喂着,下边水里是劈啪乱向,鱼儿抢食不停。烯悬进来,她便打量了好几遍,从头到尾细细的看了,却不言语,只侧着头听着,时不时又走神去了,听见人家笑回转神来,茫然地看着这一干人,最后只把眼看烯悬,却又不敢直视她,一会又低着头在想些什么。
  外边飘来好大一片云朵,天阴下来。烯悬厌烦地想起那碗烂葡萄,突然想离开:“天不早,恕我告退。”说着扇子便塞在大湘手里,刚要起身。“三嫂子……请留步。”身后有个怯怯的声音响起。
  这女孩儿也终于要坐不住了,烯悬心中冷笑。“姜及汲给三嫂子请安。”那女孩恭敬地向她行了个礼。烯悬冲她一抬手,算是请起,到底不是没反应。一旁何姨娘更不舒心,皱其好看的眉,姜徐子与她一向不对付,她的甥女倒想打那个主意,哼!
  金荷很机灵的,赶急道:“这孩子是夫人的甥女儿,父母俱不在了,夫人接了过来教养。”自季相正室过世,府里就由姜氏掌家,权大势盛,虽是侧夫人,但到底无人敢呼半个侧字,只叫夫人便是。“这孩子乖巧听话,又是个伶俐孩子,素来得季相、夫人关爱,亦与三公子……”她打量烯悬并无不悦,继续道:“两小无猜,一起玩儿长大的。”
  金荷心想,这府里谁人不知姜夫人的那点心思,无子,大少爷又对她冷淡疏远,只季三是个糊涂东西,即不成事又对家中一切毫不在意,姜及汲又是她外甥女儿,无亲无故更是一切掌在手中,若是这两人能成……将来季相一伸腿,这府中大半都是她的天下,就连乐元恐怕也于她无法,她亲生大小姐可是世子妃。哼,想到这,她笑了,且顾眼下吧,步步走着看,若能与姜夫人搭上些,只怕还能镇着自己头上的那位些。“三少夫人,你看这孩子如何,可还对你眼儿?”
  烯悬看着眼前美目巧兮,粉团一样娇俏可爱的姜及汲,略沉吟:“既是姜夫人甥女,又与夫君友善,想来不差。”
  哼,何姨娘不屑瞥过一眼,倒算得上是个美人胚子,可还是那个蠢蠢样子,姜夫人好打算,跟那季三正是相配着呢!一想到姜夫人压在她头上,似乎头就疼起来,她碰着自己的腹,叹息一声。余下众人各怀心思,都看向她三人。
  金荷听见这话两眼一眯,笑着看姜及汲,只见她微微一脸红搅着衣裙上的环佩,诺诺半天才终于说:“三嫂子……及汲想请……请……”抬头见所有人都停了动作看着她,脸更红了,可又想请那季祥枫成婚那夜,姑母搂着她的那番话,终于咬着牙下了决心,“请三嫂子赐换钗环!”她轻声却字字清晰地讲出。
  所有人一瞬间忘了呼吸,然后有的一脸鄙夷,有的一脸看笑话的神色,更有的好奇下文直接就看向烯悬,等着反应。连跟着的丫鬟们都神色各异,不由交换着眼神,甚至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探看。
  赐换钗环乃是京城里一大风俗,凡举为妻者不得阻挡夫君纳妾,然而,若是为妻者举荐贤良为夫君添喜,则夫君也不得拒绝。有富贵人家妻子不胜生育之苦或贤良不妒者常到贫苦之家,相中其女后,从发间取下钗环或者簪子给她簪上,而被相中的女子也要将自身头上簪着的取下一支来进献给正妻,不论是木簪还是柴枝,正妻都要收下,却不会簪头上。如此,即使夫君不肯收纳其女也不能违背正妻之意,纵然不喜,这女子一生都要由夫家负担赡养的。到了后来,就也有女子请求正妻赐换钗环,不过事先都有长辈示意或者是早与做丈夫的有情在先。
  想不到姜及汲背后有个那样的姑母,却能放下身段来求这不得宠的正室。
  姜及汲头上簪着的是一支极重的光身凤头金钗,与她小巧精致的脸很不搭调,显然那老式花样的钗不是她的,应该是姜夫人为她今日特地给她的。烯悬头上累累黑云间只闪着两点金光,她今日未戴其他,只有两只细小的簪子埋在发间,两支并在一起插着,一金一银,相同的样式,连坠饰也无,只簪头各有一颗珠子,但却极其精致不凡,应出自名家之手。刘氏给顺和的嫁妆也是下了功夫的,不得不说刘氏确有些本事,她做下的事件件漂亮,杀人也一样。
  烯悬呵呵一笑:“既是妹妹如此好心也怕我累着了,那我也非那不领情之人。”她从头上取下那支银簪子,递给她,姜及汲愕然,众人也惊奇,才新婚一月这样容易的就同意了纳妾,还是这样一个乖戾的女子。金荷也愣住,好半天最先回过神来用手轻轻碰了呆住的姜及汲,这个孩子真不像她姑母,嫩生多了,不过……这样才合姜夫人的意。
  姜及汲回过神来,开心得几乎跳起来,她恭敬地接过簪插在自己头上,立刻拔下那支重重的凤头钗双手捧给烯悬。
  “哈哈哈哈哈!”烯悬大笑站起身来,她一抖衣袖说道:“好买卖!”一支细小的簪换了支足金重钗自然是好买卖。她伸手一卷,接过钗向后一甩,众人眼都未看清,那钗就重重地落下。
  落在哪里?姜及汲眼睛直盯在烯悬身上,慢慢移开,看着斜插在大湘发间的钗和大家愕然的神色,她嘴唇轻抖了抖,呜的一声掩面跑出亭子,边跑边将头上那支银簪扯起丢掉,连带将她的发髻也扯乱,哭声远远而去。
  正妻收下赐换的钗环,不会立刻簪头上,在纳妾之日若是交予夫君便是礼成,若是还未成亲便半途将钗当面扔弃,便表示悔婚愿将先前聘礼做赔偿。又有夫婿不满,正妻也不坚持的,求得女子同意,便将钗改易其主,改嫁他人为妻为妾。最苦的却是那家贫苦订约卖做妾的,若是做妾不成,则随意处置不得有违,钗环甚至被丢给某个下仆。烯悬将钗插到大湘头上,无异于将姜及汲比做家贫卖女之户,可随意送给下人,且送的是个女子,连为妾都不可能,贬做下奴。这是大大伤了姜及汲的脸面,也要得罪姜夫人的。
  可,谁怕?
  烯悬冷冷一笑,转身走掉,身后大湘头上还乱插着支大金钗,呆傻无语。

  怒焰三千

  众人散去,各有心思。
  何姨娘羞恼地走在回自己屋子的小径上,方才与她作别时,那几个妾的神色鄙夷嘲弄还当她看不见。可笑自己此次竟怒到无话可说,姓路的孤女,让她在季府里掩面扫地。
  妻不见妾,哼,这府里最得意最风光的自己,还有姜夫人,郭姨娘不都是妾么?自来这府里,季相爱宠偏疼,就连姜夫人也忌惮她几分,其余的人更是对她百般巴结,就连乐元也不敢不给她几分薄面,可偏偏这样一个无根无基的女子,竟然也该笑我为妾。
  还有,那句人如其名,人如其名吗?这是何姨娘心中最痛的伤,她就那样在人面前点破了,让她受尽嘲笑,她又想起刚进府时,姜夫人脸上那丝嘲笑蔑视,顿时感到怒不可遏。
  何姨娘,闺名:轻楼。
  郭姨娘笑她:“果然不是什么好出身,连个名字都那般下做。”
  姜夫人看她:“人如其名罢了,是好名字。”
  众妾笑她:“养娇楼出来的,倒还忘不了,连个名字都显着出身呢!”
  乐元对她……乐元嘛,从不多话;从不正眼瞧她。
  轻楼、轻楼,她踉跄一下,靠在柱子上,几乎用尽全力般。这是命吗?她问自己。跟着的两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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